小寶貝最近其實有點煩。
他跟他的顧爸爸想再養只貓, 可是白爸爸不同意,說家里已經有只狗,不能再有貓了。
這個家看似顧斜風是大家長, 其實做主的一直是白清年, 他不同意的事, 顧斜風不敢做, 小愿愿就更不敢了。
顧斜風撒潑打滾沒有用, 于是教小愿愿撒潑打滾,說道:“你就往地上一躺,然后手腳并用胡亂轉圈撒潑, 說一定要養只小貓, 那爸爸就會同意了。”
小愿愿照著顧斜風教他的方式在地上撒潑, 然后看著顧爸爸被白爸爸揪過去揍了一頓——小寶貝都嚇呆了, 立刻乖巧坐在地上, 假裝這件事跟自己沒有關系。
小寶貝的夸張演技讓白清年一眼看出幕后主使是誰,常言道擒賊先擒王, 他殺雞儆猴, 先把顧斜風揍上一頓。
白清年拒絕養貓的理由很簡單, 寵物太耗費精力了。
雖然他們有管家有保姆, 可多只小寵物總會多份擔心。
十一現在是懂事穩重了,以前可沒少惹麻煩,亂吃垃圾吃到鬧肚子去寵物醫院打針的事情并不是沒有。
好不容易十一大了,小愿愿也懂事了些, 家里要再來只貓,白清年光想就能知道那場面會多鬧騰——一狗一貓一鳥,算了算了,真的算了。
正是早上吃早餐前, 顧斜風被揍過一頓老實了。
白清年揍完往餐廳去:“愿愿,來吃早餐。”
小寶貝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屁顛屁顛跟在白清年身后,乖得不行。
飯桌上,顧斜風略有些不滿:“養只貓怎么了!我就要養貓!”
小寶貝咬著三明治喝著牛奶,默默看戲。
白清年喝著咖啡:“行,那你養吧。”
顧斜風:“……嗯?”
“以后你就跟貓過吧,狗也給你,你們仨好好過。”
“……就一只貓,又不占地方,家里再多一只小動物多熱鬧。”
“貓來了你有空照顧嗎?有空每天自己看著嗎?萬一跟十一打架,你來得及勸架嗎?”
顧爸爸啞口無言。
“你最多就是心血來潮覺得可愛了想抱一下。”白清年淡定說道,“這種情況定期去下貓咪咖啡館就能治療。那里的貓種類還多,你能輪著抱。”
結局就是顧爸爸完敗,小寶貝在一旁完全不敢說話。
小寶貝好希望家里有只貓啊。
陳樹影家養了只布偶貓,最近天天跟他分享小貓有多可愛。
小寶貝無比心動眼熱,告訴了顧爸爸——其實就是這步錯了,他要是先告訴白清年,說是自己想要,軟磨硬泡,白爸爸是會答應他的。
可小寶貝選錯方向,先告訴了顧爸爸。
顧爸爸對貓早有歹念,白清年就以為是顧斜風自己想要,借口卻在小寶貝身上,更不愿意答應。
那天是周一,小寶貝捧著在陶瓷課上做的小瓶子,放學后徑直去了宮家,決定讓珩珩哥哥幫他想辦法。
他要小貓,一定要小貓。
宮望珩的家教剛走,他還在樓下吃點心,聽到門鈴聲過去開了門,然后就見弟弟舉著小瓶子:“哥哥,我來做作業了!”
“……”
但凡小家伙有作業的日子,都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宮望珩讓他進去了:“你拿著的是什么瓶子?”
“這是我在陶瓷課上做的,好看嗎,是小花瓶哦。”
“好看。”
小寶貝對書本知識接收效率低,但動手能力偶爾很強,這次陶瓷作品是全班最好的,今天老師還當著全班同學面表揚他了。
宮望珩一夸,小寶貝就大方說道:“那我把這個送給哥哥。”
“你不該自己留著做紀念嗎?”
“我可以下次再做,這個送給哥哥。”小寶貝道,“老師說我們這學期還要再做一個的,下次我要做魚缸!”
完成這個作品不容易,從做到燒,再到最后上色,做了將近一個月。
這次的成功大大提升了小寶貝的自信心,都敢對魚缸起歹念了。
小寶貝將花瓶放到桌子上,慢一拍注意到桌子上放著宮望珩吃了一半的點心。
有點想吃,直接問道:“哥哥,你在吃什么呀,我也想吃。”
“我拿給你,你先在這里坐一會兒。”
“好哦!”
宮望珩拿了蛋糕跟果汁,還有曲奇餅跟水果,一排擺開在小寶貝面前:“吃吧。”
“謝謝哥哥!”
但宮望珩在他身邊坐下,小寶貝就眼尖地注意到珩珩哥哥眉毛下有一小塊紅紅的。很小很小,不仔細都看不到,可小寶貝一眼看到后,想忽視很難。
他問:“哥哥,你眼睛怎么啦?”
“眼睛?我眼睛沒事啊?”
“你這里有事。”小寶貝直接伸手摸了上去,“這里紅紅的。”
一摸上去又真有些刺疼。
宮望珩想了想,應該是昨晚被花瓶小碎片濺到過,難怪早上洗臉時感覺有些刺刺的,但他自己都沒發現,弟弟卻看到了。
小家伙難道是顯微鏡視力嗎,這都能看到。
“沒事。”宮望珩道,“可能是昨晚不小心弄到了。”
“嗯?這種地方怎么能弄到?”小寶貝正要吃口蛋糕,“該不會是有人欺負你了吧?”
小寶貝隨口一說,心里覺得不太可能,珩珩哥哥這么厲害,一般人大概是欺負不了他的。
宮望珩看著他,對家長不愿出口的話,對弟弟說卻很輕松。
他開玩笑似地說道:“是有人欺負我了。”
小寶貝原地震住——什么,還真有人敢欺負珩珩哥哥?!
那可不行,他趕緊將手里的蛋糕叉子都放下,兇巴巴地挽袖子:“誰欺負你,我去揍他。”
對自己戰斗力沒有一點數的小寶貝才不管對方是誰。
無論是誰都不可以欺負他的珩珩哥哥,他會保護哥哥的。
宮望珩被他逗笑,竟然還會挽袖子了,這動作是從哪里學來的。
他道:“你打不過對方的。”
一語點醒憤中鳥。
小寶貝后知后覺,也對,他的拳頭就這么點大,連家里的狗都打不過,更不用說是能欺負珩珩哥哥的人了。
小寶貝失落一秒,隨后又熊熊燃燒:“……那,那我叫上爸爸!我叫爸爸一起去打!再叫上鐘叔叔宮叔叔,大家一起去打!”
辦法總比困難多,他不信四個大人還打不過,實在不行,他還有魔法,一定能保護哥哥的。
這未免太好笑。
宮望珩難得笑出聲,真正被弟弟逗開心了。
昨晚確實沒為這件事生氣,可發生的次數多了,心里難免有些煩。這次主要沒怎么傷到他,可要再有下次,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會反擊。
如果反擊了,應該會讓家長很難做,但對痛覺,有時做出的反應并不受他控制。
現在聽著弟弟說這些話,宮望珩心里一下輕松,揉揉他的頭:“沒有人欺負我,這是怎么來的我沒注意,剛才隨口逗你的。”
小寶貝噘起嘴:“……你怎么能逗我,我還以為是真的,都想好爸爸該怎么打人了。”
所以為什么是他爸爸,把爸爸當打架工具人嗎。
宮望珩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我下次不逗你了。”
小寶貝氣哼哼,先趕緊吃一口蛋糕,然后才說:“……我還想,是誰這么壞,把我這么好看的哥哥弄傷了,要是傷到眼睛了怎么辦。”
眼睛。
但提到這個,宮望珩收起了笑意,淡淡說道:“我的眼睛不好看。”
“誰說不好看的。”話題不知不知覺轉變,小寶貝道,“哥哥的眼睛很好看。”
很少有人說宮望珩的眼睛好看,可能是沒這個機會,而宮望珩也不在乎。
在大家都是黑眼睛黑頭發的情況下,他的藍色眼睛好像是個異類,他更多時候只是在感受別人疑惑的,好奇的,帶著打量的眼神。
“我第一次見,就覺得哥哥的眼睛很好看,藍色的好像天空。”小寶貝道,“當然是白天的天空,晚上的話那就是夜空了。”
弟弟的前后邏輯總是令宮望珩看不透,但聽弟弟這么說時的感覺卻不錯。
“我喜歡哥哥的眼睛,也喜歡天空。”說著說著話又多了,“因為有天空,小鳥就能自由地飛來飛去。”
“你想當小鳥嗎?”
“……那,那才不是。”
四歲那年被哥哥套路過的事情早想不起來,小寶貝至今都以為自己的小馬甲捂得很結實。
而且面對這種問題的臨場反應也好了些,至少不會不打自招了:“……我只是喜歡小鳥,什么樣的小鳥我都喜歡。”
咽下蛋糕,小寶貝道:“對了哥哥,我今天還有件事情要問你的。”
“什么事?”
“我希望家里再養只貓,可是爸爸不讓,你快幫我一起想想辦法吧。”
小寶貝將他跟顧爸爸如何懇求白爸爸的事情說了,還將顧爸爸因此挨揍的事情也說了,毫無顧忌,要讓珩珩哥哥仔細明白來龍去脈。
宮望珩靜靜聽著,難以想象看上去斯文儒雅的白叔叔竟會動手揍顧叔叔——關鍵顧叔叔看上去像一家之主,原來家庭地位只是這樣,確實有些令人意外。
但對這宮望珩也沒辦法。
小愿愿跟顧斜風一起出馬都說動不了白清年的事,他同樣無法解決。
不過當晚他們一家三口吃飯的時候,宮望珩開口提議:“爸爸,我們家養只貓吧。”
鐘安嘉跟宮歲城都很驚訝——他竟然會想養貓?之前他們說家里養個小動物的時候,宮望珩說他只能接受烏龜來著。
鐘安嘉毫不猶豫地答應:“好呀,你喜歡什么貓?”
想到白天弟弟說喜歡布偶貓,他道:“養只布偶貓吧,我最近覺得布偶貓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