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郁平提起顧敬時總是橫眉豎眼的沒個好臉色,現下被人家打一頓還禁了足,他反而興高采烈的。
這般極為反常的舉動讓郁荷疑惑更甚,她不理會他的催促,站在原地不動,神情凝重地說:“爹,你要是被威脅了就直說。”
郁平臉上依舊掛著笑容,“這是我的秘密,為何要告訴你?”
他這么說讓郁荷更加好奇他到底跟顧敬做了什么交易,見已經清醒的尤語秋正走進院來,她便提了聲音說:“您今天必須解釋清楚。”
郁平見尤語秋來了,只好快速說道:“反正是為了你好,有疑惑去問顧敬那廝去,趕緊收拾東西走,不然我可就反悔了,以后你做什么事我都要干涉。”
不等郁荷回話,他便捂著心口,滿臉痛苦,讓進院子來的尤語秋攙扶著,大聲呵斥郁荷,“逆子,我得罪他又如何?你竟敢這么跟我說話,給我待在院里思過,敢踏出院門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說完便直接帶著尤語秋離開,讓人將郁荷的院門封鎖。
這讓郁荷覺得很頭疼,若是以前郁平催著她出門去辦案,她絕對立刻馬不停蹄地離開,可今天出現的局面,讓她委實氣憤。???.??Qúbu.net
她心想顧敬將郁府封閉不準進出,不可能只是為了不讓人發覺她不在京城,而是去了韋南風所居住的山谷。
就算真的只是這個原由,那他也犯不著將郁平打傷,雖然郁平聲稱是協議,還很開心的模樣,但郁荷還是覺得顧敬這么做很過分,他難道就沒考慮過她的感受么?
她第一次生出不想再聽從顧敬命令的念頭,不想去山谷練琴了。
雖然她是他的下屬,不得違抗他的命令,但郁荷就是很不爽他不跟她提前商量就利用她,還這么對郁平。
郁荷越想越氣,進屋后收拾好包袱提著進了屋里的暗室,呆坐在軟塌前。
她并不打算離開郁府,反正顧敬下令將郁府封閉,她就裝一次糊涂,說自己不敢違抗命令出門去,怕被處死。
郁府上的侍女小廝們除了不得不跟她通報事情外,沒有她的允許從不敢走進她的院子半步,而郁平見她不在房間里,肯定以為她早就從暗道出去了,不會發現她還在府中。
既然郁平不跟她解釋原委,那她倒是想看看,違抗顧敬命令的后果是什么。
*
郁平帶著尤語秋回到自己院子后,與她解釋道:“小荷現在心里肯定怨恨顧敬,夫人大可不必再擔憂她會對他有心思了。”
尤語秋瞧著他依舊生龍活虎,并沒有受重傷,緊懸著的心才得以落地,聽他這么說,又有些疑惑,“你此話何意?他今日這般對待郁府,難道是你的請求?”
郁平笑著搖搖頭,“是他的意思,說比試之時我認輸的話,他就將小荷錦衣衛的職務免除,讓她離開鎮撫司。”
他越想越覺得開心,不禁大笑出聲,“小荷對做錦衣衛很上心,我還正發愁該怎么勸阻她,這下可好,這個惡人讓顧敬來做,讓小荷怨恨他去。”
尤語秋有些無語地斜睨他一眼,“那他為何要這么做?”
“這就涉及朝廷機密了,夫人還是不知道為好。”郁平不打算告訴她,又囑咐道:“我要去詔獄住幾天,你安心待在府中等待禁閉解除,安撫好府上眾人情緒,不必驚慌。”
聽到詔獄二字,饒是尤語秋再想冷靜穩重也做不到了,剛剛看郁平打斗時她之所以會暈倒,是因為她突然間想起多年前郁平跟韋南風比試時,他被韋南風打成重傷,渾身是血的回到家中的模樣。
在她看來,顧敬肯定會比韋南風更加心狠手辣,所以見他將郁平打到吐血,霎時間急火攻心驚得暈了過去。
現下她聽郁平說要去詔獄住幾天,頓時覺得又有些頭暈目眩,急聲道:“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郁平攙扶著她坐下,說道:“夫人別急,他不會把我怎么樣,一同進詔獄的不只我一個,這小子最近想威懾京城眾人罷了。”
“真的不會有事嗎?”尤語秋還是有些不放心。
“絕不會有事。”郁平點頭,又說道:“你不是正發愁小荷會對顧敬存心思么?發生這件事后她肯定會想辦法出府去質問顧敬,顧敬不會與她解釋,若知道我還被抓進了詔獄,她肯定會怨恨顧敬,這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嗎?”
尤語秋聽他這么說,縱使仍舊心急,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只好在等鎮撫司派人來將郁平帶走后,將府上眾人聚在一起,安撫眾人的情緒。
等到接近黃昏,她才去郁荷院子里查看郁荷有沒有離開,她素來知道郁荷不允許府上侍從進她的院子去,等到了院門口后,便屏退貼身侍女,獨自一人提著食物進院。
她見屋里有收拾過的痕跡,心料郁荷應當已經離開了,心里不禁又擔憂郁荷的安危,直覺得父女都不是省心的,一時間很是悵然,坐在桌前低聲啜泣。
暗室里的郁荷只聽到屋里尤語秋的哭泣之聲,并未聽見郁平的聲音,心里疑惑,便趕緊出了暗室,快步走到尤語秋面前問道:“娘,爹去哪了?”
尤語秋見她還沒走,哭得更厲害了,哽聲道:“他被抓去詔獄了。”
“這個混蛋,實在過分。”郁荷聽得郁平被抓去詔獄了,當即覺得顧敬跟郁平定協議的事,定是顧敬欺騙郁平的。
她突然間竟覺得自己知道顧敬這么多秘密,在將謝清婉送走后,她對他來說沒有利用價值了,定是想過河拆橋,連同對他屢次三番無禮的郁平一起解決了。
她想著這個可能,越發怒不可遏,將手中長劍劍鞘丟在地上,提著長劍就要出屋去。
“你要去干什么?”尤語秋趕緊拽住她的衣袖攔下她。
郁荷不敢用力掙脫她的手,怕她摔倒,只好停下腳步,怒氣翻騰,“我要去找顧敬問清楚他究竟什么意思,有什么事沖我來,憑什么抓我父親。”
尤語秋剛止住的眼淚又開始決堤,“郁府已經被封閉了,你就這么沖出去說不定會被門口的守衛直接打殺,你父親說讓你從暗道出去找顧敬,那你見了他后定要求他網開一面,千萬別言語沖撞了他。”
郁荷看著哭成淚人的尤語秋,又漸漸冷靜下來,剛才想直接沖出去的想法確實是她魯莽了。
她思忖一會,輕握了握尤語秋的手安慰她,“娘別急,我這就出去,一定會讓他放了我父親的。”說完又快速轉回暗室進地道。
這條地道的盡頭,是郁府旁邊已經廢棄的祖宅,四處斷壁殘垣,荒草叢生。
郁荷剛將地道石階頂部的木板挪開,就見秦渙正蹲在木板旁,見她后驚呼道:“你怎么不易容就出來了?”
郁荷快速出了地道,見四下只有他一人,并沒看見顧敬,便冷聲質問,“他在哪兒?”
秦渙遞給她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笑道:“大人事務繁忙著呢,他讓我送你前去山谷,天色不早,趕緊走吧。”
郁荷將斗篷接過拋向空中,揮動手中長劍用劍氣將斗篷撕成碎片,又將長劍指向秦渙,言語冷冽,“秦渙,你要是拿我當朋友的話,就告訴我他在哪兒,在不在鎮撫司?”
秦渙側身躲開她的長劍,勸道:“別沖動啊,大人這么做都是為了你好,你先離開京城再說,以后他會跟你解釋的。”
“呸,都將我爹抓進詔獄了,還是為了我好嗎?”郁荷杏眼里冷意翻涌,面寒如霜,“我真后悔自己信任他,他要過河拆橋沖我來,憑什么抓我爹。”
秦渙聞言反而笑容滿面,“他是在鎮撫司,你打算如何?”
郁荷不再理會他,提著長劍就往外走,她現下也無法冷靜,只想快點見到顧敬,不管用什么方式。
秦渙趕緊攔下她,“你在這等著,我幫你將他請來,你這么沖進鎮撫司,不是讓他難做么?”
郁荷于是停下腳步,就站立在積滿冰雪的破敗庭院中,身軀筆直,氣勢凜然,大有視死如歸之意。
秦渙見她停下來,便又囑咐道:“最多半個時辰我就轉回來,你可千萬別沖動,就在這等著。”
他快速轉回鎮撫司見了顧敬后,笑聲就沒有停過,笑得肆意張揚,幸災樂禍,“這下誤會可是大了,她以為你要過河拆橋,叫嚷著要來找你算賬呢。”
他不理會顧敬已經黑得能滴墨的臉色,繼續笑著說:“你是沒有看見那小丫頭的氣勢,非要將你大卸八塊不可。”
顧敬頗為無奈地皺起濃眉,抬手揉了揉額間,很是頭疼。
“她根本聽不進去我的話,聽說你將她老爹抓進詔獄了,就非要來鎮撫司找你。”秦渙見他愁眉緊鎖,又大笑著調侃,“這下她可是恨透了你,你倒是如愿了,還這么愁眉苦臉的做什么?”
顧敬冷眼看著他,冷聲道:“你很開心?”
秦渙趕緊收斂了笑容,換上憂愁之色,唉聲嘆氣地說:“我跟她說會請你去見她,你去是不去?”
顧敬將手中案卷丟到桌上,沉默許久才說:“讓她知道我不會傷害郁平就行了,天黑之前必須將她送去山谷。”
“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你就滾去南疆待著。”
“放心,這爛攤子我一定幫你收拾好。”秦渙點頭答應,又笑容滿面地離開鎮撫司去找郁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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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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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