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抱著辛夷哭了一通。
睡覺的時候還一直拉著辛夷的手,說小時候辛夷都是這么拉著她睡覺的。
那個時候她母親剛?cè)ナ溃赣H又整日不著家,每天起床放學(xué)找的第一個人都是奶奶。
老人家一說起從前就停不下來,辛夷也沒有打斷她,就坐在旁邊聽著。
這些事情其實辛夷也還記得,但她此時卻不知道此時跟自己說的人有幾分是真心。
——真是悲哀。
一直到她睡著了,辛夷幫她整理好被子后,這才轉(zhuǎn)身出去。
剛回到臥室她便看見了放在柜子中的那本相冊。
她盯著那張封面看了很久后,到底還是沒有勇氣翻開,將相冊放回原地后便準(zhǔn)備去浴室。
但下一刻,她的手機(jī)突然響了起來。
上面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辛夷直接接起,「喂?」
那邊的人似乎笑了一聲,「姜辛夷,你終于愿意聽電話了。」
辛夷很快回過神,正要將電話掛斷時,他又說道,「你回藤城了?」
「有何貴干?」
「沒有,問一聲。」
辛夷不說話了,眉頭皺了起來。
「今天深城下雨了。」談近又說道。
不知道為什么,雖然辛夷很想將電話掛斷,但在聽見他這句話的時候,她還是下意識的看向了窗外。
——藤城星月晴朗。
「我原本也該是今天回去的。」談近又說道,「但這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所以……」
「關(guān)我什么事?」
辛夷終于忍不住將他的話打斷。
那邊的人在沉默了一下后,突然問,「你的腳好點了么?」
「謝謝關(guān)心,好多了。」
話說完,辛夷也直接掛了電話。
順帶著將他這個新號碼也拉入了黑名單。
但下一秒,手機(jī)又響了。
辛夷直接接起來,「***有完沒完?」
她的話說完,那邊的人明顯頓了一下,再說道,「你吃火藥了?」
辛夷一愣,這才發(fā)現(xiàn)電話那邊的人是周微。
「沒有,我以為是別人。」她趕緊解釋。
「誰?」
辛夷不回答了,直接轉(zhuǎn)開話題,「找我有事?」
「是有一點。」周微說道,「你昨天不是讓我打聽那誰的消息?」
「羅晨?」
「對,他進(jìn)醫(yī)院了。」
「醫(yī)院?」
「對,聽說是被人打了一通。」周微說道,「前天晚上的事?就靳嶺周年慶的那天,正好那條街是監(jiān)控死角,所以是誰做的現(xiàn)在還沒有人知道,不過他在圈子里的名聲一向不好,被人報復(fù)一點也不意外。」
「也虧得這次靳嶺的事情鬧這么大,他的事才沒什么人關(guān)心。不過你怎么突然想起打聽他了?」
周微后面的問話才算是將辛夷的思緒拉了回來。
「沒有,那天正好在深城見到了,鬧了一點不愉快。」
辛夷的話說的倒是平靜。
「這樣,那要不要我再找人打他一通?」
「不用了,就這樣吧。」
辛夷沒再說什么,又跟周微閑聊了幾句后掛斷了電話。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
辛夷垂著眼睛,直到屏幕自動關(guān)閉后,這才將手機(jī)放回桌上。
深城。
窗外的雨水不斷。
談近握著手機(jī)看著窗外,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談近……」
虛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談近頓了一下,轉(zhuǎn)身。
病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醒了,正瞇眼看著自己。
談近還是平靜,「你醒了。」
靳嘉望在深呼吸幾下后,轉(zhuǎn)頭看向旁邊的護(hù)工,「你先出去。」
護(hù)工顯然有些為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的談近,沒動。
這一看,就知道是誰的吩咐。
談近忍不住勾起唇角,靳嘉望更是直接沉下眼睛,「我叫你出去。」
護(hù)工也不敢再說什么,點點頭后,轉(zhuǎn)身出去。
「你……什么時候來的?」靳嘉望看著他。
「剛到。」談近回答。
靳嘉望也不說話了,他的臉色蠟黃,鬢邊好像突然多了幾根白發(fā),整個人也消瘦了許多,和兩天前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樣子幾乎判若兩人。
「你母親她……還好么?」
終于,他又開了口。
談近抬起眼睛,眼底里的嘲諷如同利刃一樣,將靳嘉望后面的話直接切斷。
他張了張嘴唇,又轉(zhuǎn)移了話題,「音頻是你放的吧?你一開始就知道?」
談近面無表情,「你到底想說什么?」
「其實……我也不是真的為了活下去才讓你回來的。」靳嘉望深吸口氣,說道,「當(dāng)年是我對不起你母親,我也知道前些年你們母子過的很困難,所以這次讓你回來……我也是真心想要補償你們的。」
「不論你愿不愿意做手術(shù),許諾給你的那些東西,我都會給你。」
他的聲音很真誠,搭配上他此時憔悴的樣子,倒真有幾分說服力。
但談近依舊沒有半分觸動。
「談近……」
話說著,他伸出手想要握住談近的,但還沒觸碰到,談近已經(jīng)直接將手縮了回去。
他也開了口,「你還不知道吧?其實你的妻子已經(jīng)幫你做出決定了。」
「什么?」
「在你和靳嶺之間,她選了靳嶺。」談近微微一笑,說道,「我跟她說了,只要她給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就同意做手術(shù),但她拒絕了。」
「知道她今晚為什么不在這里么?因為她準(zhǔn)備帶她兒子跟姜家聯(lián)姻了,只要聯(lián)姻成功,你在不在的,對他們來說都無所謂了。」
「不過也不能怪她,誰讓你在確診的那天就將名下的股份都轉(zhuǎn)給了她?」談近嘴角的笑容越發(fā)深了起來,「你是真的愛她啊。」
「當(dāng)初為了她,拋棄了我和我媽,又想要為她謀劃一個美好的未來,只可惜,她沒你想象的那樣愛你。」
「就好像當(dāng)初你拋棄我和我媽一樣,現(xiàn)在,你也是被拋棄的那個了。」
談近的話音落下,床上的人眼底里也失去了所有的光。
他的呼吸開始急促,「不可能……不可能!」
談近卻只笑了笑,再直接起身。
「你去哪里?你給我站住!」
破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但談近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任何的停留,直接將門打開!
——那個護(hù)工正趴在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