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近一愣，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直接上前，「姜辛夷！」
    他的話音落下，辛夷的身體明顯一僵。
    然后，她猛地抬起頭。
    那蒼白的臉色讓談近的眉頭立即擰緊了，手也下意識的伸出，想要扶住她。
    但他剛抬起手指，辛夷卻好像看見了什么可怕的東西，整個人都直接往后退了好幾步，眼睛定定的看著他。
    談近的手就這樣停在了半空中。
    在過了一會兒后，他才算是回過神，也慢慢將手指收了回去。
    「你不舒服？」他問她，「用不用送你去醫院？」
    辛夷沒有回答他的話。
    在緩了一會兒后，她才抬手擦了一下唇角，再直接轉身。
    談近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一動不動的。
    她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談近早就預料到了。
    她……一直都是如此。
    說放下，就一定會強迫她自己放下。
    從前，談近總覺得她太過于狠心。
    但到今天他才明白，她對他狠，對她自己……明明更狠。
    因為她對他的感情，顯然更深。
    可她還是強迫自己放下了。
    猶如壯士斷腕，又怎么能不痛？
    所以談近知道，在感情這件事上，她永遠比他勇敢。
    是他，配不上她。
    關于姜恒的訃告倒是很快發了出來。
    是以葉海心的名義。
    雖然之前她卷款逃走的事情圈內已經人盡皆知，但姜恒并沒有將事情鬧大，后面更是直接去警察銷了案，因此在法律層面上，那只是家庭糾紛。
    更何況現在姜恒去世，葉子珊作為他的女兒，便是他唯一的繼承人。
    母女倆這身份擔的，算是理所當然。
    但讓人意外的是，姜辛夷也出現在了葬禮上。
    雖然不是以家屬的身份，但單是她這一出席，便足以吸引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她身上依舊穿著前兩天那件黑色的外套，頭發扎成一個低馬尾，耳邊別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她來做什么？」
    談近聽見葉子珊沉著聲音說了這么一句，然后她就要上前。
    但葉海心很快將她拉住了。
    葉子珊還有些不滿，但礙于她母親的震懾，到底還是沒動。
    姜辛夷似乎是聽見了葉子珊的話，但并沒有置理，而是自顧自的上完了香，再走到她們面前。
    葉海心拉著不情不愿的葉子珊鞠躬謝禮。
    那時，談近原本是已經悼念完準備離開了的，但在看見她后，腳步頓時停在了原地。
    辛夷倒好像沒有看見他。
    在將自己的事情做完后，她便自己低著頭往外面走。
    ——仿佛葉子珊、包括周圍其他人的目光，都跟她沒有關系。
    談近也站在旁邊看著她。
    和人群中的……其他人一樣。ap.
    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們之間，一面有看不見的玻璃。
    雖然看不見，但卻……真實地存在著。
    而在面向談近的這一面玻璃上，仿佛長了無數根倒刺。
    當看見她的這一瞬，這些倒刺就好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的往自己的心里鉆。
    血流滿地。
    就在談近盯著她看的時候，門口處突然傳來躁動。
    談近皺了眉頭，抬頭時，正好看見席知遇進來。
    ——這是風波后，席知遇第一次出現在公眾面前。
    雖然姜恒早就不是姜氏的總經理，在藤城的影響力也早不復從前，但曾經畢竟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今日前來吊唁的人也不算少數。
    而這些人中，發展和席家息息相關的人也不在少數。
    此時能夠見到席知遇，他們自然震驚。
    只是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一道響亮的聲音突然在人群中響起，「姜小姐，您等一下！」
    辛夷原本已經走到門口了的。
    和在場其他人的震驚不同，從剛才到現在，辛夷也沒有看席知遇一眼。
    一直到聽見這道聲音，她才停住了腳步。
    那人也三兩步走到她面前。
    「姜小姐，我還有件事要宣布。」他說道。
    辛夷抬起頭瞇起眼睛。
    「宋律師。」
    葉海心的反應比任何人都要快，立即上前，「你回來了？」
    「是。」男人朝葉海心點點頭，再看向辛夷，「姜小姐，我之前跟您通過電話的，我是姜總的委托律師，我姓宋。」
    辛夷哦了一聲，「他換律師了？」
    「是，姜總他……生前所有的財務都是我在打理，我今日過來，也是為了宣讀他的遺囑的。」
    辛夷不說話了，眉頭卻是一點點的皺了起來。
    ——回來后，她不是沒有想過聯系對方。
    但姜恒去世的太過于突然，這兩天她過的也有些渾渾噩噩，此時聽見他的話，辛夷這才恍惚的想起，自己回這一趟是為了什么。
    「我們回去再說吧？」
    葉海心回答了宋律師的話，「現在是吊唁時間，而且這里這么多人，我……」
    「葉女士，這是姜總的安排。」宋律師將她的話打斷說道，「他將遺囑交給我的時候就吩咐了，讓我務必在他葬禮之前宣讀完畢，而且……要當著其他見證人的面。」
    宋律師的話說完，葉海心的眉頭立即擰了起來。
    然后，她慢慢看向了辛夷。
    后者的眉頭同樣是緊皺的狀態，看上去似乎……也并不知情。
    宋律師卻不管葉海心的反應，只恭敬的對辛夷繼續說道，「真的很抱歉姜小姐，我這幾天是去處理姜總生前留下的其他事宜了，所以沒能跟您及時聯系。」
    「沒事。」辛夷慢慢回答。
    「好的，那我就繼續說了。」
    話說完，宋律師也抬步走到了人群前方。
    在他的手上，是被密封保存好的文件。
    「抱歉各位，耽誤大家時間了，我知道各位都是姜總生前的好友及伙伴，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想要讓在場的各位當一個見證人，這也是姜總的意愿。」
    他的話音落下，見在場的人并沒有異議后，這才將文件袋拆開，取出文件。
    「這文件是姜恒姜總親筆書寫，因此以下我將以他個人口吻宣讀——本人，姜恒，壽寢正終后，名下所有固定資產、信托基金及股份、包括藝術藏品，將全部歸我女兒，姜辛夷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