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辛夷的聲音很快從里面響起。
    談近也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此時她一定從貓眼中看見了自己。
    果然下一刻，她就直接問，「談總有什么事嗎？」
    「關于雨霖的項目，我想再跟你聊聊。」
    辛夷皺了眉頭，「現在不是我的工作時間。」
    「可是我明天早上的飛機去深城。」
    門內的人頓時沉默了。
    談近也不著急再說什么，只靠在旁邊的墻上，耐心的等著她的回應。
    過了十幾秒后，辛夷將門打開了。
    她剛才是在洗澡，此時頭發都是濕的，身上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將整個身體都包裹的嚴嚴實實。
    談近只看了一眼便轉開了目光，轉而看向她的額頭。
    剛才在電梯中她化了妝，又剪了個劉海所以看不太出來，此時她將頭發梳到一邊他才看見——上面的淤青顏色已經淡了很多。
    「你想說什么？」
    辛夷問他。
    談近這才收回目光，「你確定要站在門口談么？」
    辛夷皺了眉頭，那抵在門上的手也依舊沒有松開。
    「去我那邊吧。」談近說道，「你帶上資料，還有……」
    他的話說著，微微頓了一下，再繼續說道，「把你的頭發吹干了再來。」
    話說完，他轉身就走。
    辛夷倒是沒有回答。
    但那份沉默談近知道——她是同意了。
    他也沒有等多久。
    剛回到自己的房子沒一會兒，敲門聲便響了。
    「門沒鎖。」他說道。
    辛夷也直接推門進來。
    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白色的毛衣和黑色的長褲，吹干了的頭發柔軟的披在肩上。
    進屋后，她往前走了兩步，但手依舊搭在門把上，談近看著她的動作，直接說道，「不用關門。」
    辛夷哦了一聲，再放手將門拉到最大。
    這是辛夷第一次跨過這扇門。
    他這邊的格局跟她是一樣的，但東西明顯比她少了很多。
    寥寥無幾的家具，甚至連一件裝飾品都沒有，看上去甚至比樣板間還要冷清。
    辛夷看了幾眼便收回目光。
    而此時，談近也從冰箱中給她拿了一瓶水，「沒有別的，你將就喝。」
    「謝謝。」
    辛夷接過了水，卻沒動。
    談近也不管她，直接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腦，「目前雨霖已經確定更換合作方，如果你們繼續拖下去的話，靳嶺就會以別的方式進行競選，到那個時候，可就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了。」
    「雖然技術上姜氏可以另外找合作方補缺，但這算是下下選，單是這一項可能就會被淘汰出局。」
    他的聲音雖然嘶啞，但語氣倒是平靜自然，完全看不出剛才的半分醉意。
    他說的，辛夷也都知道。
    但姜恒不同意，她也沒有辦法。
    談近轉頭看了看她后，突然說道，「我聽說藤城最近會有一個大動作。」
    辛夷抬起眼睛。
    「新地標，位置就在姜氏附近是嗎？」他慢慢說道，「不僅是藤城本地的企業，其他不少公司也想跟著競選。」.
    「今年市場下滑，如果能夠中標的話，利潤不說，名聲肯定可以大漲，所以姜氏……是打算做那個選擇，是嗎？」
    辛夷扯了扯嘴角，「談總知道的還真不少。」
    「這在圈內并不算是秘密。
    」談近的手指在桌上敲了記下，輕聲說道，「所以呢？你也準備選那個，是嗎？」
    「這不是我可以決定的事情，更何況你也說了，那項目競爭力很大，姜氏未必能……」
    「姜氏未必有競爭力，但你可以，不是么？」談近將她的話打斷。
    辛夷皺起眉頭，「你什么意思？」
    「機會。」談近的表情卻是很平靜，「你之前說過的，但凡有機會，你不會計較是誰拋出來的。」
    「這個項目是誰敲定的，你我都清楚，雖說是公開競標，但若能在人脈上取勝，幾乎就贏了一大半。」
    辛夷的手頓時握緊了，「你就是為了說這個？」
    談近收回目光，「不是。」
    「我知道姜氏猶豫的是什么。」他又說道，「所以利潤方面，靳嶺可以做更大的讓步。」
    他的話讓辛夷的拳頭頓時松開了，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這不太合適吧？」過了一會兒，她才說道，「這可關系到靳嶺的利益。」
    「股東那邊我自有辦法去說服，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想要多少？」
    辛夷回答不上來了。
    「或許，你也可以去問你父親，他想要多少。」談近說道，「其他的我來解決。」
    辛夷不說話了。
    談近也將她帶過來的文件翻開。
    迅速看了幾頁后，動手將上面的幾個數字改了一下，「這樣，夠么？」
    辛夷深吸口氣，「談總，我不喜歡這種方式。」
    「哪種方式？」談近笑，「我也沒讓你做什么。」
    「你真的不想讓我做什么嗎？」辛夷面無表情。
    談近就坐在那里跟她對視著。
    辛夷落座的地方是他旁邊的單人位沙發，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算近，也不算遠。
    近到他可以聞見她身上的洗發水的味道，一個伸手也可以直接將她抓住。
    但又遠到……他好像連她的樣子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談近才笑了笑，說道，「好吧，如果可以的話，我現在還真的需要你幫我做點什么。」
    辛夷皺起眉頭。
    「你家有胃藥么？」他問，「我現在胃有點痛，但這邊沒有藥。」
    這個答案顯然不在辛夷的預料中。
    她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說道，「剛才不是有人要給你買嗎？」
    她的回答卻是讓談近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姜辛夷，你吃醋了么？」
    「不是。」
    「我只是想告訴談總，這種事你可以讓別人去做。」
    談近垂下眼睛，卻是答非所問，「那是林燦的秘書，我今晚是跟他們一起吃的飯，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去問林燦。」
    「這跟我沒關系。」
    「我知道，但我覺得我還是應該解釋一下。」
    辛夷突然回答不上來了。
    談近也將文件合上，「不給我藥就算了，這文件你帶回去看吧，好好考慮。」
    辛夷深吸口氣，「談總，你不需要這樣。」
    「那你告訴我，你想要我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