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之后,青銅仙人盤算著鳳凰出關的日期差不多到了,便請假趕到了女媧宮。
一路之上,他反復回想元始圣人批假時的那句話:“該來的總是要來,你且去吧!”
這明顯是話里有話,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卻又不敢問為什么?著急的他只得全力趕路,一切只要到了女媧宮,見到鳳凰就明白了!
仙路煙塵,一晃而過。才用了大半天時間,青銅仙人就從玉京山飛到了女媧宮,其速度可謂是不慢!
玉京山是在天庭所在地白玉京東三萬里的地方,而女媧宮是在白玉京西南方約四萬里的地方,按照勾股定理,兩山之間的直線距離,足有五萬里之遙。
若再加上路途之中,某些大能的仙山洞府設有陣法禁制,必須繞行而過,青銅仙人玉虛子差不多飛了五萬四千里,這個速度已經有孫猴子的一半那么快了。
難得的是,感到女媧宮時玉虛子臉不紅氣不喘,顯露出扎實的修行底蘊來。
女媧娘娘的侍女彩云童子,早在宮門等候,一見到他即傳娘娘法旨道:“玉虛子,我等候你多時了,且隨我前去參見女媧娘娘!”
玉虛子知道圣人們神通了得,也許自己微一動念,他們就察覺了。他見怪不怪地應了聲“是”,跟著彩云走進了宮門。
不一會兒,來到了大殿之上,玉虛子緊張地五體投地道:“玉虛子拜見女媧娘娘!”女媧坐在五彩石雕成的飛鳳朝天椅上,滿臉慈悲地道:“玉小子,你是為了迎鳳凰出關來的嗎?”
“是的娘娘!我還特地為凰妹煉制了一把仙劍,作為她出關的賀禮,不知能否請娘娘為其開光一下!”
女媧看著玉虛子誠懇中帶著祈求的目光,微微輕嘆道:“難得你一片真心,那就快拿出來吧!”
圣人面前,玉虛子哪敢擅帶兵刃,此刻得了恩準,他才高興地回聲“好嘞”,將青銅仙劍從儲物仙戒中召喚出來,雙手恭敬地托著劍身,舉過頭頂,等待女媧娘娘的檢閱。
彩云童子接過寶劍,奉到了女媧娘娘面前。娘娘伸手握住劍匣,見是用玉京山獨有的白玉融合了一些白色的仙家材料制成。匣身的表面,還有七顆碧綠色的小星星,看上去美麗至極。
娘娘雖是圣人,遇見美麗的寶貝,也是會賞心悅目的。
她點頭之際,伸手拔出了劍身。但見一抹醉人的翠綠在人的眼前昂然欲滴,細細觀去,劍身上還有一只栩栩如生的綠色鳳凰。指尖在手,那劍身忽然間叮鈴鈴響徹了九聲鳳吟,聲音里仿佛融合了莫大的歡喜和快樂,卻又給人一種莫名的思念和哀傷。
陪侍在女媧身邊的玄女和彩云竟然莫名地顏面擦了擦淚,玉虛子見狀不好意思地撓頭笑笑,他還以為是自己對鳳凰的癡心把她們給感動的了呢!
女媧娘娘仿佛聽懂了鳳吟的含義,手捏劍指在劍身上輕輕抹了一遍,并自言自語道“求仁得仁,我看此劍,就叫青銅吧!”玉虛子見娘娘劍指劃過,那把寶劍好像忽然間有了無窮的靈性和潛力。
它自娘娘的手中飛出,繞殿飛行三匝后,便自動飛回了劍匣。
女媧娘娘命彩云將寶劍還給玉虛子,眉頭微皺著問道:“寶劍上的鳳凰印記是怎么回事?怎么像有靈識了呢?”
玉虛子此前并未仔細辨識上面的圖案,只是老實地回答道:“啟稟娘娘,由于此劍是專門為凰妹所鑄,所以我才會在劍身上銘刻了鳳凰紋理,只是沒想到,這把劍隱隱有了劍靈,來女媧宮之前,我完全沒察覺到呢!”
“咳,可憐天下有情人!念你一片癡心,我就讓你看一個場景,看完以后,你自己再做決定吧!”女媧揮手召喚出一顆五彩石頭,那石頭猶如磨盤大小,兩面平滑如鏡。
經過女媧作法,石頭上顯出了動感的畫面。畫面的內容,正是鳳凰神女的坐騎青鳥,在女媧宮害單相思的一連串場景,一直到青鳥決定溜出去私會玉虛子,并且變成了鳳凰的模樣時,玉虛子才發現不對了。
震驚之中,他是受跌落了寶劍。這時候視頻正好播放到他抱著“鳳凰”關門辦事的鏡頭。玉虛子不自覺地閉上了眼,哪知道彩云帶著哭聲道:“放心吧,有些內容會被五彩石自動刪除的!”
玉虛子滿面通紅地重新抬頭,見畫面飄了一陣雪花之后,就又清晰了起來。畫面中顯示的是青銅別院的凌晨,他的臥室門在熹微的晨光中吱呀一聲開了,打屋里走出了一位一襲青衫的絕代佳人。
佳人的容貌并非鳳凰,而是青鳥化形后的容顏。
她一步三回頭,兩行清淚無聲地流淌出兩道細線,等到來到那鑄劍爐的時候,美人看著爐子里泛著白光的火焰,忽然又燦若牡丹似的微笑不止。
好一會兒之后,她才收了笑容,對著天上那輪還沒有消失的月亮說道“玉哥哥,再見了!讓我以另外一種方式,永遠地陪著你和主人吧!”
美人念叨之后,縱身躍進了鑄劍爐,那么滾燙的爐火,她竟然還唱起了歌:“涉彼南山,言其采薇。不見君子,我心傷悲。亦既見止,亦既覯之,我心則夷!”
歌聲之中,女子的血肉慢慢化作了爐灰,一道綠光,和仙劍融合在一起,使得那爐火的火苗忽然竄出了老高,然后那把寶劍就飛在空中,大放碧彩。
不知不覺間,觀看視頻的玉虛子已經淚流滿面,他渾身如同水洗一般,心神也恍惚得很。任由彩云和玄女反復呼喚,依舊沒有反應。
女媧娘娘見狀,輕輕揮手讓他沉沉睡過去了,并吩咐彩云暫時將他安置到女媧宮外的青鳳嶺上,那里有一間青鳥的房間,一切等他醒來再說,畢竟離鳳凰出關,還有三天呢!
玉虛子其實并沒有等到鳳凰出關,他睡醒后直接不吃而別,把煉制的青銅仙劍留在了房間的桌子上。也許在他的心中,無論是鳳凰還是青鳥,他一時都無法面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