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純再次睜開眼醒來,車子已經(jīng)停在暢林苑大門處。
感受到頭皮的輕微拉扯,她抬眸望去,看到剛松開捏著她發(fā)絲的兩只手指不緊不慢地縮回,那小小一擢發(fā)絲從空中飄落而下,而罪魁禍首臉上沒有絲毫被抓包的心虛。
許星純從后視鏡里,看到自己亂糟糟的頭發(fā)。
“唔……”她不高興地鼓鼓臉頰,在后視鏡里狠狠瞪了某個罪魁禍首一眼。
然后伸出小爪子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fā),壓住翹起的發(fā)絲。
那縷發(fā)絲不太聽話,壓下去,手剛放開,又倔強地翹起,如此反復多次,相當叛逆。
“啊,好煩!”許星純低低哀嚎一聲,在頭上狠抓了兩把,干脆來個眼不見為凈,手搭上車門準備下車。
魏無傷默默旁觀了她的一系列舉動,見此,不禁悶笑出聲。
許星純“咻”地抬頭,怒瞪了他一眼,煩躁道:“笑笑笑,笑你個牛奶小餅干!”
說完,摔門下車。
魏無傷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一個膽大包天的小姑娘給罵了。
這可真是有生之年頭一遭。
而他一回神,卻側(cè)眸對上副駕上某人幸災樂禍的看好戲目光,那張臉喜的,只差沒有拍手稱慶,當場放鞭炮慶祝。
“車錢已經(jīng)轉(zhuǎn)了,慢走不送了您!”老張樂得看他吃癟。
可能有的人注定氣場不合,兩人明明第一天認識,甚至連對方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但已經(jīng)在心里將其列為最討厭的人。
雖然有現(xiàn)成的車直接轉(zhuǎn)回酒店比重新打車速度更快,但老張就是不想和這人共處一室,所以果斷下了車。
他有樣學樣,冷哼一聲,摔門下車。
“……”
魏無傷扯了扯唇角,這輩子都沒這么無語過。
下一刻,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車輪從距離雙腳不到十厘米的地方飛馳而過,老張被唬地急急往后一個彈跳,站穩(wěn)后看見在視線里快速遠離的車子前面車窗伸出一只手,骨節(jié)分明,悠悠比了個中指。
——淦!
“*……#”老張鼻子都險些氣歪,嘴里嘰里咕嚕罵臟話。
目視魏無傷揚長而去,許星純趕在張叔開口催促她進小區(qū)前,懇切說道:“張叔,謝謝您送我回來!您在這里等我一下,馬上就好!”
她過去十九年里,在家里被父母忽視,被長輩們忽視,在學校里被老師們忽視,一直活得像路邊的小小野草,很少有人像這樣把她放在心上,只是因為擔心她深夜回家不安全就特地跟著折騰一趟。
何況兩人還剛認識不到一天。
這份心意便更加彌足珍貴。
說完,不等他反應,轉(zhuǎn)身往小區(qū)里跑去。
……
十分鐘過去,說“馬上就好”的人依然不見蹤影。
老張在小區(qū)門口來回踱步,眼看夜色漸深,他在繼續(xù)等待和打車離開之間猶豫躊躇。
“算了,再等五分鐘,若是還沒來,那就打車!”他喃喃道。
話音剛落,便聽到車聲漸行漸進。
老張下意識回頭望去,一輛白色轎車正向自己駛來,眨眼間,已來到他面前穩(wěn)穩(wěn)停下。
老張腦子里冒出一個問號,“什么情況?”
駕駛位探出一位四十歲上下的男性,好脾氣地詢問:“請問您是否貴姓弓長張?”
老張滿眼疑慮,“我是,免貴正是姓張,請問你是……?”
“我猜也是,是就對了哈哈哈!”男人笑道,“快上車吧!噢,忘了解釋,我是我家小姐讓我來的,她讓我送你回酒店,說明一下,我家小姐姓許。”
老張:“小許?”
男人笑著點了點頭,“……我們說的應該是同一個人。”見老張不動,又催促道,“夜深了,快上車吧!”
話已至此,老張也不再扭捏,連忙拉開副駕車門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