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楠徹底消失后,忽明忽滅的燈光重新亮起,屋子內恢復一片燈火通明。
此時地上哪里還有血水?屋子里哪里還有涌動的黑色怨氣?只留下摔了一地的小飾品和廚房的碗盤碎片,才向眾人證實剛才發生的一切并不是虛幻。
趙希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剛才消失的腳還在他的腿上,他卻全然沒注意,此時只想著自己的初戀已經死亡;陳警官也一下子放松下來,往沙發上一坐,癱在上面呼呼的喘氣;只有小老板還站著,不過也是扶著桌子,臉上是逃過一劫的表情。
薛嫣連忙跑到無頭男的身前,伸手摸向無頭男被腐蝕的胸口,但無頭男卻退后一步。薛嫣詫異地看著他,他身體向后一倒,跌進墻里消失了——連同他手里不知道從哪里得來的斧子一起。
小老板看著薛嫣說:“是你操控的?”
薛嫣詫異的搖了搖頭,“我控制不了他,他是自己動的。”
“那他的斧子是哪來的?”
“……我也不知道。”
薛嫣和小老板對視一眼,彼此都能看出來對方眼里的凝重。
“他似乎已經不受你的控制了。”
“是的。”
“你還能控制他多久?”
“我也不知道。”
“要解決掉他嗎?”
“我……”薛嫣有些猶豫,“我考慮一下。”
小老板說:“我可以幫你聯系……我的師傅。他比我要強得多。”
“謝謝了。”薛嫣對著小老板一笑。
小老板卻在心里想著:明明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若是剛才薛嫣沒有叫住貝楠,恐怕他已經成為貝楠入魔后的第一道美餐。
解決了貝楠之后,薛嫣的日子終于恢復平靜。
陳警官最后將貝楠的案子結案了,在法醫的證明下,將其歸于自殺。而趙希初戀女友的尸體則在三天后被她所在的小區居民發現,她的身體被分解為無數塊,藏于小區各大垃圾桶內。陳警官雖然知道內情,但怎么可能說出是被鬼殺的呢?最終在證據缺少的情況下被定為懸案,不了了之。
至于趙希的初戀是不是真的是騙子,人已經死了,死無對證,真相誰也無從得知。
而趙希因為前女友自殺變成鬼,初戀女友被又鬼殺死,自己也受了驚嚇,最終回老家養病,從此再無消息。
小老板之后卻時不時的聯系薛嫣,兩個人漸漸熟悉,成了朋友。
無頭男自從拿著斧頭消失后,就再也沒出現在薛嫣的面前,直到三個月后他才再一次出現。當時薛嫣正窩在沙發里看電影,嘴里卡巴卡巴的吃著薯片,忽然有一雙手繞過她的脖子圍上來。薛嫣嚇了一跳,隨即發現那雙手十分熟悉,十指纖長漂亮,頓時反應過來:“無頭男?”
一回頭,無頭男的身體就站在沙發后面,環抱著她的脖子。
看著無頭男的身體不再有被腐蝕的痕跡,薛嫣松一口氣,笑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感覺到薛嫣的愉悅,無頭男忽然舉起手,手里拿著一只粉紅色的……不過這一回薛嫣并沒有趕走他,反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無頭男心領神會,高興地從沙發后面跳過去躺在薛嫣的大腿上,把粉紅色的某物遞過去。
事后,無頭男蜷縮在她懷里撒嬌,她一邊拍著他的后背親親他的脖子,一邊繼續看電視。
無頭男有詭,他肯定隱瞞了些薛嫣不知道的事情,并且越來越不受她的控制,儼然已經從薛嫣的幻覺,真真正正的變成了一個獨立的個體——或許已經成為了妖怪?
也許是從他被具現化的那一刻開始?
薛嫣不知道。但她知道無頭男救了自己,并且對自己從來沒有惡意。所以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來臨之前,和無頭男混在一起也是不錯的選擇。
但是……不錯個毛啊!
某一天薛嫣打開衛生間,看見拿著小皮鞭、坐著輪椅的柳子序的時候,心里真的是要炸毛了:一個男人可以有,兩個男人算什么啊?!
看了看無辜的無頭男,又看了看驚訝的柳子序,薛嫣覺得自己有點搞不定了。
她在心里呼喚:賈維斯,賈維斯!
賈維斯:“是的,Mylove,我在。”
賈維斯,要不直接殺了我,我們去下個世界吧?
賈維斯:“很抱歉,系統并沒有殺死主人的功能,請您自殺。”
薛嫣:“……”討厭!
不得不面對這么悲慘境地的薛嫣,一臉悲壯的面向柳子序,正想要說話,柳子序卻先她一步,裝作客氣友好的對她問道:“您好,請問這是哪里?”
“我家廁所。”薛嫣嘆口氣:“老公啊,還是我,一不小心我又死啦。”
“……”柳子序無語了。
而另一邊的無頭男似乎也清楚現在的情況。他暴跳如雷,仿佛被帶了綠帽子的丈夫,氣的跳了起來指著柳子序手舞足蹈的,可惜沒有頭、沒有嘴,什么也說不了。這時柳子序仿佛有所感,直接一鞭子抽過去,鞭子打在無頭男身上,瞬間把無頭男打成一縷煙消失了。
柳子序遲疑的問薛嫣:“剛才……那是什么?”
薛嫣撓撓頭,搖搖頭說:“咱倆又換了個世界,你先把所有衣服都脫了,洗個澡,我把你的衣服拿去燒了,可別讓這個世界傳染喪尸病毒了。剩下的事等一會再解釋,不著急。”
柳子序微微點頭,然后張開手。
“知道啦,等等,我打開水龍頭就伺候您更衣~”薛嫣先給浴缸放上熱水,然后給他脫衣服,等浴缸里的水注滿后,將他放進浴缸,抱起他換下來的衣服對他說:“你先泡,我把你衣服處理了。”
柳子序點了點頭,自己拿起手巾擦身上。
薛嫣拿著他的衣服去……麻淡的,公寓里面能上哪兒去燒衣服?!她在客廳里躊躇了一會兒,最終抱著衣服走進廚房,拿出一個鐵盆,把衣服放進去用手紙燒。
嗯……真有一種小時候趁大人不在家偷偷玩火的感覺。
薛嫣足足燒了二十多分鐘,才把衣服燒掉,那個煙灰,即使開著抽油煙機也搞得整個廚房都烏煙瘴氣。等終于燒完了,她又把剩下的灰燼混著水沖進了下水道。
她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想著:也不知道這么做行不行……
賈維斯這時卻說:“請放心,Mylove,另外一個世界的病毒不會傳染到這個世界,即使您不燒衣服也不會有喪尸病毒傳染的。”
……所以你剛才干嘛去了?怎么不早點告訴我!
賈維斯:“很抱歉,因為您并未詢問。”
薛嫣氣呼呼的進入浴室給柳子序洗澡,洗白白之后,便拿著浴巾裹著他,將他抱回屋子里的大床上,正想給他講這個世界的事,但此時柳子序已經不老實地把手順著她的衣服……忽然之間,一種強烈的想要嘔吐的感覺涌上她的喉嚨,讓她不得不一把推開柳子序,沖進衛生間彎著腰吐了十分鐘!
等她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兩只腳都軟了,走路都遙遙晃晃的。
“我剛才差一點連胃都吐出來了……”薛嫣撲在床邊,半個身子搭在床上有氣無力的說著。
柳子序在床上遲疑的對著她問:“……你這是?”
“不能怪我,該死的,是這個身體的強制性生理反應……”薛嫣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半躺在床上給柳子序說著上個世界自己是怎么死的,以及這個世界的身體原主的經歷,然后老實的把無頭男也順帶出來了——不老實不行啊,柳子序都感覺到無頭男了,她不招,豈不是找死嗎?
而比起原主不能碰男人這件事,讓柳子序更關心的顯然是無頭男——他在聽見無頭男是什么形象的時候,薛嫣覺得他的殺氣都快具現化了!
薛嫣忍不住在心里問:賈維斯,你覺得按照現在這種情況,柳子序有沒有可能也具現化點什么出來?比如無頭女什么的?
賈維斯:“柳子序的精神力屬于A級,并無可能具現出任何能量體,請放心。”
哦。薛嫣嘆了口氣。
這時柳子序忽然說:“我跟著你換了兩個世界,并且照你的說法,你一死就會換另外的世界。而現在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我也會跟著你一起換另外一個世界。”
薛嫣眨眨眼睛:“呃……所以呢?”
“既然這個世界的你不能碰,那我們去下個世界吧。”說完柳子序的手就掐上薛嫣的脖子,薛嫣還來不及說話,就聽見咔嚓一聲……不必說了,穿過這么多世界,有過無數種死法,這種脖子咔嚓一聲,準是脖子斷了。
拜拜了柳子序,我們下個世界見……
薛嫣死后無頭男驟然出現在房間里,不敢置信的看著躺倒在地上的薛嫣,接著憤怒的舉起斧子砍向柳子序——
但柳子序卻身形一晃,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無頭男憤怒的用斧子在屋子里面亂砍亂劈,一個個房間尋找柳子序,但屋子里面搜遍了,沒有找到柳子序,也沒有找到薛嫣的靈魂。
無頭男看一眼薛嫣的尸體,做出一個大概會讓他悔恨終生的決定:無論是地獄還是輪回,天上人間,他一定要找到薛嫣的靈魂!
……
幾天過后,忽然發現薛嫣和自己失去消息很久的小老板有點擔心,便上門去找薛嫣。
但是敲了好久的門,卻并不見有人來應答。
小老板心里有了不祥的預感,一邊給陳警官打電話一邊繼續敲門。陳警官聞訊后,不久就帶著人跑來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出來點不安。
五分鐘后,門被開鎖人員打開,屋子里面頓時傳來一股腐爛的味道!
陳警官連忙帶著人走向味道傳來的臥室,臥室門沒關,薛嫣的尸體就仰躺在床上,死不瞑目的瞪著一雙眼睛,尸體已經腐爛并長出尸斑,甚至圍了一群蒼蠅!而屋子里面一片凌亂,墻上甚至有刀劈斧砍的痕跡,而他們也在廚房找到了一個燒毀衣物后,剩下的堆滿灰燼的火盆。
小老板看見薛嫣尸體的時候就沖去衛生間吐了。
等他回來后,陳警官對他說,薛嫣的死因很明顯,是被一個男人掐著脖子勒斷的。他們都心知肚明,正常男人是沒有力氣能一下把別人的脖子掐斷的,所以薛嫣的死因大概是……靈異事件,而這屋子里面的斧頭的痕跡,以及他們唯一知道的拿著斧頭的鬼……
他們心里也清楚,薛嫣的死大概和那個已經不受控制的無頭男有關系。
但是這些事情是無法對別人說的。
陳警官對小老板搖了搖頭,拍拍他的肩膀:“節哀。”
小老板最后看了一眼薛嫣的尸體,忽然對陳警官說:“我一定要給她報仇。”陳警官詫異地看著他,小老板卻說:“那個……東西,既然已經具現化,薛嫣死掉他卻不會死,一定還存在著,就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我要把它找出來,給薛嫣報仇!”
陳警官沉默一下,點點頭說:“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