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河被他家里送去邊疆軍隊的消息是柳嬪說給楚月聽的。</br> “孩子是好孩子，長那么大房里也是一個通房都沒有，自己說不要那些的，就是那性子，著實是被我二叔二伯娘慣壞了。”柳嬪說道。</br> “歷練歷練也不錯。”楚月便也道。</br> 柳嬪點點頭：“苗姐兒現在還小，好飯不怕晚，酒香不怕巷子深，那也慢慢來。”</br> 楚月笑道：“這話沒說錯。”</br> “苗姐兒我也是真挺喜歡的，合我眼緣，就是那臭小子現在沒福氣，不過以后的事情也難說，總歸慢慢來。”柳嬪繼續道。</br> 楚月道：“看他們年輕人自己緣分吧。”</br> 她跟柳嬪關系好是關系好的事，但要讓周淼等柳青河那是不可能的，畢竟柳青河那廝還真不知道以后會成什么樣子。</br> 其他的就沒說了。</br> 周淼對此也沒有說太多，帶著婢女就跟教養嬤嬤認認真真學規矩。</br> 在未央宮里住了小半個月，苗姐兒也著實是真學了許多東西，這天她就提出差不多了，該回家去了。</br> 楚月多挽留了她兩日，這才讓她回去的，當然也是給她準備了幾件首飾，還有幾匹最時尚的布匹讓她帶著出去。</br> 姜綿可是早早就在宮門口這邊等著了，看到女兒出來很高興。</br> “多謝貴妃娘娘了，這叨擾了這么久不說，竟還送了苗姐兒這么多禮。”姜綿笑著跟送人出來的黃翠等宮女說道。</br> “周夫人客氣。”黃翠見了個禮。</br> “多謝幾位姐姐，且回去吧。”周淼跟她們致謝道。</br> “表小姐慢走，周夫人慢走。”黃翠帶人行了禮，便也回去了。</br> 姜綿帶女兒上了馬車，當然一起帶上馬車的，還有那些禮物，那幾匹綢緞乃是最上好的錦緞，一匹就要幾十兩，一共給了三匹，上百兩銀子在這了。</br> “這些首飾也是極好的，恐怕都是極好的工匠打造出來的，沒準是宮里的工匠呢，可是價值不菲。”姜綿說道。</br> “娘，你說這些做什么，姨母給我的東西，無論值不值錢都是好的。”周淼道。</br> “就是說說，也沒有說不好呀。”姜綿便也道，說完又問在宮里頭都學了些什么？</br> 周淼也就把學的東西都簡略說了一遍。</br> 教養嬤嬤教得很盡心，什么都教她，要點也教了，剩下的就要看她自己能領悟多少了。</br> 母女倆個一路聊到周家，下了車讓下人們搬東西，她帶著女兒就先回房里說悄悄話。</br> 姜綿讓伺候的都下去了，這才問道：“你姨母身子骨如何了？”</br> “雖是好了一些，不過還是不容樂觀。”周淼不疑有他，微微嘆氣道。</br> 本以為姨母真是好多了，但這些日子看下來她卻覺得姨母并沒好多少，睡覺的時間偏多，精神也時常不好。</br> 若是身子骨好多了，又怎么會如此？有些時候她都看到了，沒有喜鵲冰葉她們攙扶著，姨母沒準都走不了路。</br> 姜綿聽了心里卻忍不住一喜，嘴上道：“你姨母身子骨不好，這以后六公主可怎么辦好？”</br> 周淼道：“倒也不用太擔心表妹，她很是受皇上寵愛，宮里沒人敢招惹她的。”</br> “你姨母在的時候是如此，你姨母若是不在了，那可就難說了，人走茶涼的事難道還少么？”姜綿便道。</br> “不會，皇上對表妹多好我看得明白，不會因為姨母如何就對表妹不好。”周淼搖頭道。</br> 這些日子她也不是沒看到，皇上對六公主是真的極好的，沒少抱六公主，甚至也沒少背她，便是民間的父親都鮮少有這樣寵愛女兒的。</br> 可是皇上就是這般寵愛六公主，又怎么會因為她姨母的原因，就對六公主視而不見了？</br> “我明日要去勇樂侯府，也好跟外曾祖母報個信，讓外曾祖母不用太過擔心。”周淼說道。</br> 姜綿道：“苗姐兒，皇上是不是時常過去未央宮？”</br> “嗯，天天都過去，皇上很寵愛姨母。”周淼頷首道。</br> 這點外邊傳的也是真的，宮里頭唯有她姨母最受寵，皇上天天都歇在未央宮，有時候晌午都會過來未央宮用膳。</br> 姜綿便對女兒低聲道：“皇上是不是格外英俊？”</br> 周淼微微皺眉，道：“娘，你說這些做什么？”</br> 姜綿便也不跟女兒兜圈子了，直接問了：“苗姐兒，你進宮去伺候你大姨母可好？以后等你大姨母走了，你就留在宮里，照顧六公主好不好？有你照顧著，你大姨母也不用再擔心六公主會被人欺負了去。”</br> 周淼起初還不知道自己娘是怎么回事，問這么多，可是等她這話說出來，周淼那臉可是漲紅了。</br> 同時眼里也是帶著不可置信之色，完全就沒想到她娘會說出這樣的話來？</br> “娘，你腦袋沒發熱吧？”周淼錯愕道。</br> 姜綿沒好氣道：“娘腦袋清楚著呢，你就說不愿不愿意！”</br> “娘，你簡直是胡鬧！”周淼確定她娘不是說笑的，氣得臉都發紅了，惱怒道。</br> “怎么就是胡鬧了，娘這不是為你大姨母好，也為你好嗎？”姜綿就說道。</br> “娘你可別說了！”周淼說道：“我累了，娘你快點回去，我想休息了！”</br> “你這孩子，娘在認真給你說，你怎么就不聽話呢？”姜綿忍不住說道：“你要是進宮，那不是一舉兩得嗎？既可以照顧六公主，免了你大姨母的后顧之憂，你自己也能夠有一段錦繡良緣，那可是皇上，多少人求都求不了的機會！”</br> 姜綿這些日子是越想越覺得不錯了，打心底里覺得要是女兒真進宮了，那是再好不過的。</br> 不然等她大姐沒了，以后宮里可真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br> 若是女兒進宮，那一切就都不用擔心了，同時女兒一輩子榮華富貴也會享之不盡的！</br> “娘，你這話若是叫大姨母聽到，大姨母非剝了你皮不可，虧得她心心念念惦記著娘家人，不想娘家人竟是這般算計她，娘你這是要寒了我大姨母的心么！”周淼惱道：“你現在回去，我就當我沒聽過這些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