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柳看她又老老實實繼續洗衣服，除了甩了她兩記刀眼外，倒也沒說什么，只跟旁邊晾衣服的宮女聊起來了。</br> “你們聽說了沒有，這幾日皇上天天都過去豫嬪娘娘宮里歇著呢。”黃柳說道。</br> 其他幾個宮女都驚訝，道：“天天都過去？那豫嬪娘娘也太受寵了。”</br> “這個月皇上一共才過來后宮幾次？怕都要叫豫嬪娘娘占了去吧？”</br> “是啊，而且聽說豫嬪娘娘一早就準備著了，好像今晚上皇上還要去。”</br> “看來皇上是真寵豫嬪娘娘啊。”</br> “也難怪，豫嬪娘娘為人溫柔又體貼，善良得螞蟻都舍不得踩死一只，對宮人們也都是極好的，皇上素來喜歡。”</br> “……”</br> 聽著幾個宮女那議論聲，楚月低著頭沒說話，一下一下用力地捶打著臟衣服。</br>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br> 自己可以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她卻是稍一有越雷池的念頭都不行。</br> 整一個雙標狗！</br> 昔日真是瞎了眼睛才去勾搭這個男人。</br> 那邊黃柳跟宮女們聊了一會，就告誡說道：“跟你們說這個，可不是為了跟你們聊八卦的，可得給我記下了，雖然我們這邊距離豫嬪娘娘的宮殿也不是太遠，但要是誰敢不長眼有那不該有的心思，學前頭珍珠那個賤婢連累我們整個雜役房，那可別怪我上報給佘嬤嬤！”</br> “黃柳姐姐，我們可不會跟珍珠那賤婢學。”</br> “就是，我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br> “黃柳姐姐放心。”</br> 黃柳打發她們去干活了，然后才看向繼續賣力捶打衣服的楚月，走過來哼道：“我剛說的，你可都聽到了？”</br> “聽到了啊，我又不是聾子。”楚月淡淡說道。</br> 黃柳就盯著她道：“皇上特別寵愛豫嬪，豫嬪住的落雨閣距離我們這邊不算太遠，可只隔著幾條路呢，皇上如今去那么頻繁，你就沒些心思？”</br> 楚月心里問候了龍椅上那位祖宗十八代，面上笑呵呵說道：“我一個漿洗衣服的宮人能有什么心思？只要讓我吃頓飽飯就行了。”</br> 黃柳心里嗤了聲，長得一張臉都是妖里妖氣的，被她磋磨成這樣，屁都不敢放一個，著實是廢物。</br> 如今聽了皇上時常過去落雨閣那邊，可是竟然也一點心思都沒有。</br> 可恨老天爺實在是無眼，這等相貌竟給了這么一個上不起臺面的。</br> 楚月道：“黃柳姐姐……”</br> “什么姐姐，我可才十七，你都二十三了，比我長了六歲，這過了年，都二十四了吧？喊什么姐姐，沒得叫我老好幾歲！”黃柳啐了聲，嫌棄道。</br> 楚月顧自說道：“我以前在冷宮里伺候廢太妃們的時候，可是見過她們不死心，努力打扮自己想要重得圣寵呢。”</br> “那怎么可能。”黃柳嗤了聲。</br> 太上皇都退位了，而且也不看看太上皇都多大一把年紀了，還想重得圣寵？做白日夢呢。</br> “那總歸是她們的希望。”楚月說道。</br> “你跟我說這個做什么。”黃柳狐疑看她道。</br> 楚月意有所指地看著她額頭上的痘痘，說道：“我伺候的那位廢太妃就長這種痘痘，天一熱，一干燥，就容易長這個，委實是太難看了些，要是我長了這樣的東西，都沒臉見人了。”</br> 黃柳臉頓時就陰沉地要能滴出墨汁來，就開罵了：“你敢罵我？你以為自己長這樣很得意嗎，不過就是一個狐媚子，但是你以為長這狐媚樣就有用？進了雜役房，你這輩子都甭想走出去半步，外邊那好日子熬到死也沒你的份！”</br> “我有法子的。”楚月輕聲說道。</br> “你簡直大膽！”黃柳瞪大了眼，道：“倒是叫你瞞了過去，還以為你真是個老實的，沒想到你賊心不死，我立刻就去稟告佘嬤嬤，看她不把你……”</br> “先聽我把話說完了再想想要不要去告狀吧。”楚月淡淡道。</br> “你別來這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自己有心思想找死，可別連累我們雜役房！”黃柳盯著她，一臉兇相地說道。</br> “我說的有法子，是我能去了你臉上這些，讓你的臉上變得白白凈凈，可不是去魅惑皇上，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楚月淡淡說道。</br> “我臉上這些用了多少法子都去不了，就憑你？”黃柳一聽還算有點自知，這才緩了語氣，但又豈會輕易信了她的話，冷嗤了聲，一臉鄙視。</br> 楚月瞥了她一眼，便繼續捶打衣服，沒有再繼續多言。</br> 黃柳就開始喘粗氣了，她可是被自己的痘痘給煩極了，但是用了不少方子，都是不行的，本來她也不怎么想楚月的，但是架不住也是想要試一試。</br> 看她竟然不繼續說了，便瞪眼惱道：“你故意吊我的是不是？”</br> 楚月一臉不解看她：“什么故意吊你，這不是你不信我有法子嗎？”</br> “我自然是不信你的，不過你可以說說看。”黃柳就冷哼，如同施恩般地道。</br> “我這可是廢太妃們的秘方，要說一句千金難求都不為過呢。”楚月似笑非笑說道。</br> “你還想要好處？”黃柳聽明白了，冷眼道。</br> “不然呢，這樣珍貴的秘方，你還想這么空口白牙地套了去？是不是想得太美了？”楚月嘲諷道。</br> 黃柳可是惱怒了，咬牙道：“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種膽量，還敢拿這個要挾我！”</br> “不是要挾，是交換。”楚月淡言道：“要不要跟我換一個膚白貌美，你說了算。”</br> 黃柳本來是要收拾她的，看她說不說，還想要好處？門都沒有！</br> 不過想到這狐媚子那不討喜的狐媚性子，硬逼著來萬一使壞怎么辦？這可是她的臉，她賭不起。</br> 再想到那可是廢太妃們用的法子，定然是十分管用的，她也是被額頭上的這些痘痘給糾纏多年了。</br> 所以不如先順著她，等她說出來了，到時候她再收拾她！</br> 于是黃柳就看著她道：“你說說看，要什么好處才說，我可先跟你說好了，我權利有限，要是過分的要求，那我可是沒法幫你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