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兒也是轉了話題,實在不愿意跟她娘多談她二姐的事情。</br> 轉說起了自己次子以及大女兒的親事。</br> 至于她的長子是成親了的,是去年成親的,聘娶外任時候的一個知府的女兒。</br> 那知府滿門清風,在當地口碑很好,跟黃海川也好,所以就把大女兒嫁過來了。</br> 大兒子如今也是在那邊,因為當地有一個書塾十分不錯,大兒子就在那邊讀書呢。</br> 再有老丈人照顧,她也沒什么好擔心的。</br> 姜老夫人還說她:“你也是訂得太早了,讓貢兒他回京城婚嫁難道不好?如今京城里頭哪家的姑娘他會娶不起?”</br> “娘,老大媳婦就挺好的,我很滿意,知書達禮,也是個孝順的。”姜柔兒便說道,在那邊住了好些年,她的大兒媳婦也是她看著長大的,沒得挑剔。</br> 姜老夫人也就道:“貢兒的婚事也就罷了,接下來獻兒的婚事你可不要隨便就給定下了,還有茂丫頭的,他們兄妹倆個的親事,我可要給他們好好相看相看,務必要找一門更好的。”</br> 這一次回來地比較急,姜柔兒就先跟黃海川帶了小女兒回來,大女兒跟次子這會正帶在他們祖母慢慢從那邊回來呢,他們祖母年紀大了,可是趕不了路,估摸著還得有幾日才能到。</br> 姜柔兒對于兒女的親事都是有安排的,遲疑道:“娘,我并不打算讓他們高娶或者高嫁,尋常一些便可以了。”</br> 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畢竟黃家的門第不高,黃海川坐到了四品已經是極為不錯了。</br> 然而四品官宦在這京城里頭,那是算不上什么的。</br> 從姜柔兒挑選大兒媳婦就可以看得出來了,她的長子就只是娶了一個地方上的知府小姐,往后的也不會想要高到哪去的。</br> “你這叫什么話,貢兒在那邊也就罷了,獻兒跟茂丫頭都要回來了,往后定然是要在京城婚嫁的,還能隨便挑一門親事么?”姜老夫人道。</br> “不是說隨便挑一門婚事,主要就是人品家風上,至于門第,跟黃家差不多就行了。”姜柔兒也就道。</br> 姜老夫人哼了聲:“你這話去你大哥面前說說,看看你大哥答不答應,沒那個條件也就算了了,有這個條件你不挑好的,你傻不傻?就得貨比三家才行!”</br> 說完就把大女兒拿出來對比,道:“你二姐就比你會打算,你看苗姐兒的婚事還有柏哥兒的婚事,都是沒得挑的,至于周家的門第,跟你黃家可沒什么差別,你隨便就要定下,不怕到時候孩子們怨懟你?”</br> “我哪里敢跟我二姐一樣有那樣的野心,娘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二姐當初還想把苗姐兒送進宮去呢。”姜柔兒說道。</br> 要不然她怎么那么反對她二姐這么快就回來呢,她二姐都不知道在她大姐那記了多少黑賬了,這若是隨便就讓她回來,叫她大姐怎么想?</br> 為了保住柏哥兒苗姐兒的前程,她大姐都不知道在皇上面前怎么說的呢。</br> 姜老夫人噎了噎,道:“這都是好久前的事了,都過去了,還說這個做什么。”</br> 姜柔兒也沒有多說,便只是道:“娘,我會好好相看的,都是我親生的,我還能不讓他們兄妹兩個好啊?”</br> 姜老夫人就興致勃勃了,道:“這就對了,你也不用著急,現在他們兄妹倆個都是比較合適的年紀,回京城來就是塊香餑餑,等他們回來了,到時候你再帶進宮去拜見娘娘,大伙心里都是有數的!”</br> “大姐也說,讓我往后時常進宮去坐坐。”姜柔兒笑了笑。</br> 姜老夫人滿意道:“你大姐對你還是不錯的。”就是對綿兒差了些。</br> 不過姜老夫人也說不了什么,誰叫綿兒那死丫頭膽大包天呢,還曾經打過那樣的主意。</br> 尤其是還叫娘娘知道了,娘娘沒給她小鞋穿都是好的了,好不好的就更不敢指望了。</br> 姜柔兒坐了一會,就過來院子這邊看望她祖母了。</br> 姜老太夫人如今很老了,但人還是比較精神的,秦未央出遠門前都還來看她呢,給她號了脈還開了藥膳方子。</br> 看完姜老太夫人,姜柔兒這才過來找她大嫂的。</br> “這些年來我都沒能回家,爹跟娘還有祖母都是大嫂你在照顧,也是辛苦大嫂了。”姜柔兒跟她大嫂說道。</br> 李沫兒笑了笑,道:“這都是我應該的,哪有當兒媳婦的不伺候公婆跟祖母?而且爹娘還有祖母也疼我,我一點沒覺得辛苦,倒是小姑子你,這些年在外邊也是真受累了,一大家子都要你操持。”</br> “倒也還好。”姜柔兒笑道。</br> 跟她大嫂就聊起其他事情,末了才回她娘那邊去。</br> 李沫兒也是交代了膳房,可得給小姑奶奶做一些好吃的膳食,明日還約了一塊出門去逛街呢。</br> 李沫兒的婆子就笑道:“夫人可真是好。”</br> “小姑子回娘家從來都不空手,還從來不回娘家挑三揀四,對我這個大嫂從來都敬重,我當然也不能小家子氣了去。”李沫兒理所當然道。</br> 她也不是貪圖小姑子回家帶回來的禮,但就是一個態度上的問題,人敬她她當然也敬人。</br> 對于小姑子是如此,但對于那個二姑子,李沫兒從來都不假顏色,不僅喜歡回娘家指手畫腳,當年還慫恿婆婆往她男人房里塞人。</br> 李沫兒也沒想過要一輩子霸占著丈夫,她是打算等過一些年自己孩子們都再長大些了,到時候再安排兩個。</br> 這樣也能夠保全自己名聲,別落得一個善妒的下場,也不會讓老爺在外邊沒臉。</br> 但是她自己給丈夫納妾,跟被逼著給丈夫納妾這可是兩碼事,尤其還是一個當姑子的回娘家來搬弄是非。</br> 這事她能記一輩子!</br> 所以對這個小姑子的態度跟對那個二姑子的態度,這能是一碼事么?</br> 姜柔兒在娘家住了兩日,第二天還跟著她大嫂一塊出門去逛街,她大嫂還送了她一些時下的新款布匹以及首飾,可謂是情意夠深了。</br> 當然李沫兒當大嫂的也聊到了后邊外甥外甥女的親事,也是讓再看看,不要著急定下,如今說句狂點的話,黃獻黃茂兄妹倆個的婚事還真是外邊人搶破頭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