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寶在劉森離開后便又站起身,一遍又一遍地重復練著三千印,他并沒有因老人將三千印拳譜交給自己是在還林仲海的人情而氣餒。就像他從楊宇桓手中奪得貓頭鷹一樣,對于他這種沒有任何底蘊一切都要不擇手段不能錯過任何能使自己變強的機會的人來說,他倒是希望這種意外之財多一些,因為他對于變強的渴求太過強烈。
至于老人家和他三個弟子那點兒故事,莫小寶除了像九龍山下村寨里那些閑極無聊的大漢圍在一起說道哪個鎮長的宦海沉浮那個有錢人家的沒落史時唏噓感嘆一番實在是沒有精力再做過多的思考和感悟,最多也就是在心里對那個有些偏執卻又很熱血重義的老人家多幾分敬畏。那樣一個在人世中漂泊沉浮的老人家經過太多的大風大浪,他的一個背影一個眼神就足以讓人品讀許久,那樣的滄桑老人也用不著莫小寶去施舍點兒什么悲憫。莫小寶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他說的那樣,給他找一個好一點兒的弟子,再送點兒上好的煙絲。
莫小寶虎躍龍舞的身影在林家別墅的天臺持續了幾個小時,好在他沒有再次摧毀林家的建筑。
等到林仲海從宿醉中醒來,揉著眼睛看時間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半了。林仲海苦笑一聲,看到手機上幾個未接來電,一個一個又撥了回去。像他這種看起來風光無限,長相不佳卻仍寄托著無數想飛上枝頭變鳳凰過上一勞永逸生活在職場奮斗拼搏勾心斗角年輕女子夢想的成熟男人,幾乎每天都在不為人知地處理著那些幻想著呼風喚雨卻因身份低微而怨天怨地喝酒罵娘的都市小白領想想就頭疼的瑣事。哪里的生意寡淡了,哪家工程在催著款子了,甚至哪里的裝潢陳舊了,林仲海事無巨細全部躬身而為。這是他從一個一無所有的退伍軍人到今天回到老家光宗耀祖在這個都市也有了自己身份地位的攀爬過程中一直在堅守著的。他深知什么叫生于憂患死于安樂,所以他的每個不管是黑道還是白道上的對手都很難從他的身上找到破綻,除了他那個與普通的中學生并無差別對自己的事業毫無興趣最多就是有點兒情竇初開還很可能要胎死腹中的女兒。
林仲海想到自己女兒對莫小寶的那點少男少女的情感就是一陣嘆息,這個做父親的再不稱職也能從林昕在莫小寶受傷昏迷的那一個月不離不棄的看守流淚中讀到些什么。說實話,他其實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到時候跟莫小寶那個溫和善良卻也柔弱的女人那樣一輩子都活在內疚中的,他明白莫小寶的路會是怎樣的艱辛更清楚莫小寶與林昕之間存在著多么大的鴻溝,但當他真正看到莫小寶帶著別的女孩走進家門而自己的女兒卻在一旁默默神傷的時候卻又忍不住為自己的女兒難過。昨晚飯桌上的林昕,跟在莫小寶受傷時流著眼淚守候的時候一樣,默不作聲。自始至終,那個小子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兒為他做過什么。
可他如果知道的話,林仲海想起那個一生都在與命運掙扎斗爭最后悲苦死去的莫大哥,他也不希望莫小寶與林昕再度上演那個悲劇。
林仲海伸了個懶腰,起床洗漱后走到陽臺,看著天臺上莫小寶不知疲倦練拳的身影,眼睛微微瞇起,他衷心希望這個倔強執著的侄兒能夠有一個跟莫大哥不一樣的人生。林仲海嘴角帶著自責的苦笑“要是能像老張設想安排的那樣該多好啊!”
可是人生,總會在一不留神間就偏離你所設定的軌道,朝著一個你無法斷定的未來發展。
今天是周末,林昕本來起個大早準備為下周一的期末考試再認真復習一遍,結果就發現了莫小寶與劉森坐在天臺抽煙的落寞背影,以及他一遍又一遍地練著武俠小說里武功似的身姿,一看就看到中午,手中的那本練習題還翻在第一頁。
小禾也早就起身,不過她看到莫小寶那么拼命地修煉,而自己的修為又失去大半,也就在林家的客房里暗自修煉了起來。
林仲海吩咐人準備對他來說是早餐對別人來說是午餐的一頓飯,然后走到天臺招呼莫小寶歇會等著吃飯。
南方的夏季分外烤人,莫小寶渾身汗水先去沖了個澡通體舒暢,然后才穿著大褲衩和短袖t恤來到林家客廳與林仲海坐在沙發上聊天兒。
林仲海很有默契地遞給莫小寶一根南京九五,兩個人聊起了林仲海初到這個城市時的發家史。林仲海當時一個從越戰退伍的老兵身無分文懷揣著出人頭地的夢想來到這個大都市,從一個工地扛水泥包的農民工干起,在一次農民工之間的騷亂之中拼狠被當時的老板賞識要了做他的司機,再到后來那個老板被人算計一命嗚呼林仲海不過才從他的手里擠下一個別人不要的小場子。林仲海百無禁忌,在莫小寶面前也沒有隱瞞當初靠著在那個小場子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才積攢夠足以向外擴張的資本,然后就是一段江平市黑道的腥風血雨。只有敢拼的人才能得到一切,林仲海現在一直在通過各種手段漂白,但他身后并沒有通天的背景,除了當地被他打點的最多到市委二三把手,省里面幾乎是四顧茫然。但他一直在努力著,他沒有甘于在黑道上馳騁一輩子,作為一個經歷過嚴酷戰爭生死考驗的退伍軍人,他知道自己那點勢力在國家機器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擊,黑道終究是條不歸路。
等到飯菜準備好,林昕小禾紛紛走出房門,林仲海戛然閉嘴。莫小寶也很有默契地沒有繼續詢問,而是開始聊起自己在龍山鎮的燦爛童年。
林昕一直在默默地敵視小禾,只是小禾不經世事根本沒感覺到,連莫小寶都有些奇怪難不成林昕這丫頭有陰陽眼,能看出來小禾是妖精,想要鏟除妖孽替天行道不成?
莫小寶吃完午飯并沒有繼續留在林家,他現在的境地還是盡量要多與胡月老孫等人窩在一起,否則難免會出了什么事不說還會連累林仲海和林昕。
劉森開著林仲海特地給他派的黑色路虎送莫小寶和小禾回家,劉森當時跟林仲海一起去龍山鎮,小禾他當然是有過一面之緣的,一路上不住地打趣,雖不至于葷素不忌,卻也搞得小禾這個單純的小妖精都面紅耳赤。至于莫小寶,那家伙正被調侃的興高采烈手舞足蹈。
等到將二人送到胡月所在的小區,在莫小寶下車的時候,劉森突然問了一句“小寶,你真的還只是一個男孩?”
“嗯?”莫小寶驚疑了一下,然后隨即明白劉森的潛臺詞,這個時候那個男人都羞于露短,所以他果斷地說道“你才小男孩,哥早就大丈夫了好不好!”然后心虛地拉著小禾的手離開。
等到莫小寶來到胡月家門前的時候,手機收到劉森的一個短信“我最近發現一家場子的小妞挺水靈,怎么樣,晚上去開開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