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節(jié)后幾日,葉皇后賜婚的鳳旨終于到了安國公府。
安國公府眾人一起跪著接旨謝恩。
來宣讀鳳旨的是延福宮的總管太監(jiān)李公公。李公公年過四旬,皮膚像女子一般細(xì)白,一雙細(xì)長眼,聲音里帶著幾分太監(jiān)特有的陰柔。
宣讀完鳳旨后,李公公笑著將鳳旨遞給安國公:“這鳳旨還請安國公接下收好了,恭喜安國公?;屎竽锬镉H自賜婚,這可是天大的體面?!?br/>
安國公心里憋了一肚子悶氣,面上卻半點不能表露出來,還要笑的格外高興:“李公公說的是。李公公今日特意來宣讀鳳旨,一路奔波辛苦了。還請李公公進(jìn)去小坐片刻,喝口茶再走。”
喝茶的時候,自然有厚禮相贈。
李公公對這一點心知肚明,假意推辭片刻,便欣然應(yīng)下。
太監(jiān)大多好財,這位李公公更是其中翹楚。普通的東西自是看不上眼。
安國公忍痛送了一對碧玉如意,李公公心中滿意,說話間頗見親熱:“......新年那一天,安國公夫人領(lǐng)著許二小姐進(jìn)宮覲見皇后娘娘,雜家有幸,遠(yuǎn)遠(yuǎn)見了許二小姐一面。真是生的花容月貌,和陳將軍十分相配?!?br/>
安國公笑的稍稍有些僵硬:“皇后娘娘親自保媒賜婚,自是一樁大好姻緣。”
安國公口不對心的應(yīng)對了幾句,心里慪了個半死。
陳元昭親事一定,迎娶之日也就不會遠(yuǎn)了。到時候葉氏再提請封世子一事,他還有什么理由推托?
待李公公告辭走了之后,安國公臉上的笑容陡然消失無蹤。面無表情的將鳳旨給了葉氏:“這是你求來的鳳旨,放在世安堂里最合適?!?br/>
葉氏不無譏諷的笑著應(yīng)道:“剛才李公公特意吩咐。這鳳旨得由國公爺收藏保管。放在世安堂,若是不小心被妾身弄臟弄壞了,以后皇后娘娘問起,豈不是牽累了國公爺?”
安國公的眼里跳躍著憤怒的火苗,咬牙切齒的壓低聲音:“葉珺,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真的惹怒了我,我可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一個貪花好色懦弱無用毫無擔(dān)當(dāng)?shù)哪腥?。敢做出什么事情來?br/>
葉氏忍住冷笑反擊的沖動。神色淡然地住了嘴。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也沒必要再逞什么口舌之利。
安國公看似占了上風(fēng),心里的陰郁沉悶卻絲毫不減。陰沉著臉拂袖而去。
葉氏扯了扯唇角,吩咐珍珠將鳳旨收起來。又打發(fā)人到軍營給陳元昭送喜信。
......
鄒氏母子提前一日就得了消息,自是不敢怠慢,一大早起就準(zhǔn)備好了迎接鳳旨。可一連等了一個多時辰。還是沒見宮中來人。
鄒氏有些按捺不住了,低聲嘟噥道:“該不會出了什么岔子今日不來了吧!”
“這怎么會。”許徵倒是頗為鎮(zhèn)定:“肯定是宣讀鳳旨的人先去了安國公府。然后才到鄒家來。從安國公府到這里,有半個多時辰的路程。說不定已經(jīng)到了半路,再等一等?!?br/>
說完,又看向一旁靜默不語的許瑾瑜:“妹妹。你也別急,且耐心等等,宣旨的人很快就會來了?!?br/>
許瑾瑜今日穿著顏色鮮亮的新衣。顯得膚白似玉分外明媚。聞言抿唇一笑:“大哥放心,我沒著急?!?br/>
著急的人是鄒氏才對。
鄒氏定定神。不無自嘲的笑道:“我到底是老了,遇事遠(yuǎn)不如你們兄妹鎮(zhèn)定自若。待會兒宣讀鳳旨的太監(jiān)來了,你們兩個可得時時提點我一聲,免得我出丑丟人。”
許瑾瑜笑著安撫鄒氏:“娘,皇后娘娘已經(jīng)親口賜了婚。今日來宣旨不過是走個過場,沒什么可緊張的。”
鄒氏笑著嗯了一聲。
“大小姐,宮里來人了!”趙老管家健步如飛,一臉笑意地來稟報。
鄒氏精神一振,不假思索的起身:“快開正門,徵兒隨我一起去門口相迎。瑾娘,你今日不宜拋頭露面,就在內(nèi)堂里等著?!?br/>
許瑾瑜乖乖地應(yīng)了一聲。
鄒氏和許徵很快出了內(nèi)堂前去迎旨。
接鳳旨,要開正門進(jìn)正堂。內(nèi)堂和正堂中間了隔了一道厚厚的照壁,又隔了一道回廊。許瑾瑜坐在內(nèi)堂里,只能隱約聽到正堂傳來的聲音,具體在說什么卻聽不清楚。
時間一點一滴的滑過。
許瑾瑜原本還算鎮(zhèn)定,時間久了,卻不免忐忑緊張起來。一顆心似在半空中漂移不定,沒個著落。
過了今天,她和陳元昭的親事就徹底定下了。
歡喜甜蜜自然是有的。可這份甜蜜歡喜里,卻又夾雜著絲絲隱憂。
陳元昭的身世秘密,知道的人只有寥寥幾個。除了安國公和葉氏之外,還有皇上和葉皇后。看似風(fēng)平浪靜,實則波濤暗涌。她和陳元昭定了親事,也就意味著將被卷進(jìn)這一潭泥沼里。
將來嫁進(jìn)安國公府里,她要應(yīng)付脾氣莫測的安國公,精明厲害的婆婆,還有虎視眈眈的陳元白夫婦......
這些還不是最令人頭痛的。葉皇后和楚王才是懸在頭上的最大威脅。
陳元昭要做的事驚世駭俗大逆不道。失敗了固然是萬劫不復(fù),就算僥幸成功了,也免不了會有無窮的后患。
夫妻本是一體,她的命運將牢牢的和陳元昭的命運捆在一起......想到這些,許瑾瑜浮躁的心漸漸沉穩(wěn)下來。
走到這一步,已經(jīng)容不得她再退卻后悔。
她要挺起胸膛,和陳元昭并肩前行,風(fēng)雨同舟,同生共死。
“瑾娘!”
鄒氏滿臉揚笑神采飛揚地走了進(jìn)來,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著鳳旨:“快來看看,皇后娘娘的賜婚鳳旨來了。”
許瑾瑜將腦海中所有紛亂的思緒揮開,笑著走上前,接過鳳旨打開細(xì)細(xì)地看了一遍。
在別人面前要裝裝羞怯,在親娘和兄長面前自是沒必要裝模作樣。許瑾瑜眼角眉梢俱都掛著甜甜的笑意。
鄒氏笑吟吟地說道:“看過了立刻收起來,這鳳旨可得收好了,千萬別弄臟弄皺了。”
許瑾瑜應(yīng)了一聲,將鳳旨給鄒氏。鄒氏立刻喜滋滋的接過去,如珍似寶的捧著收了起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