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冷禪為人霸道,并不得人心。這次嵩山派折損了多名高手,左冷禪再想要彈壓住其余四派可不容易了。岳不群心中有預感,嵩山派遭遇此劫,五岳聯盟必然會有一次新的洗牌。
一想到這個可能,岳不群的心中便一片火熱,只恨不得立即飛回華山坐鎮打探此事后續消息,部署一切。
習武之人,一夜沒睡也不算什么,岳不群回房簡單的洗漱,收拾了一番,便想召集弟子準備回華山。然弟子們都散出去找他,這會兒還沒有回來,只能先用了些簡單的飯菜,在房中閉目休息。如此等了一個多時辰,出去尋人的弟子才紛紛回到客棧。
令狐沖知道師父回來很高興,他知道師父素來嫌棄他貪玩,結交的朋友品流復雜。這次認識了林平之卻極為投契,想著林兄弟這般俊秀人才,師父總不該嫌棄他不會交朋友了,便拉著林平之上前見過師父。
“沖兒,這位少年公子是——”見令狐沖帶著一個少年上前,岳不群原有些不耐,卻又覺得眼前少年有些面熟。
“師父,這是弟子在路上遇到的朋友,林平之,林賢弟是福建秀玉山莊的少莊主。”
“秀玉山莊?那豈非就是原福威鏢局總鏢頭林震南的公子?難怪看著眼熟!”岳不群目光一閃,心中不耐盡去,“說起來,在令尊過世時,岳某還見過林公子。沒想到一眨眼,你已經這么大了!若非靈珊提起,岳某都沒有認出來。”
“爹爹,你見過林公子啊?”岳靈珊好奇道。
“小師妹,你忘了,師父和二師兄六年前去過福建的。”陸大有提醒道。
岳不群的弟子中,二弟子勞德諾是帶藝投師,年齡較之大弟子令狐沖都要年長許多,武功原也是最高。
六年前,除了二弟子勞德諾,華山派最年長的弟子令狐沖也不過是十六七歲,最是貪玩的年紀。令狐沖不像林平之少年起背負了殺父之仇,不敢稍有懈怠。
令狐沖也是近幾年開始覺察到身為華山派大弟子的壓力,才勤奮了些,武功也突飛猛進,超過了師弟勞德諾,成了名副其實的大師兄。
林平之聽到他們提及六年前,面色不變,只含笑道:“岳掌門當日對林家的相助之恩,平之一日不敢忘。”
“林賢侄太客氣了!我輩江湖人本該仗義執言,余滄海那等小人行徑,任誰也是看不過眼的。”岳不群坦然受之。
林平之卻不由暗暗咂舌,這位君子劍當真是不要臉至極。當年他明明也是沖著《辟邪劍譜》而去,躲在暗中想要漁翁得利。沒想到時過境遷,竟連自己都被自己的謊話騙過去了,以林家恩人自居起來。
岳靈珊拉著岳不群的衣袖撒嬌道,“爹地,你昨日不在沒有看到,林公子比女兒還小一些,武功可厲害了!昨日他與大師兄竟然聯手打敗了青城派那個討厭的余矮子。”
“靈珊,為父和你說過多少次,不能對江湖前輩無禮。”岳不群下意識訓斥道,“那余滄海雖然人品不堪,只是到底也算是江湖前輩。”
“師兄,你昨日一夜未歸,許還是不知道。”寧中則斟酌了一下才道,“余滄海昨日已經死在沖兒和平之劍下。”
“什么,余滄海死了?”岳不群心中暗喜,同時又暗暗驚疑起來。
余滄海自從練了《辟邪劍譜》便張揚了起來,這次在衡山城相遇,對他也頗為不敬。只是岳不群素來要面子,才沒有發作,然到底感覺到了余滄海帶來的威脅。
沒想到,余滄海竟然就這么死在了令狐沖和林平之手上。若是死在兩人手上,令狐沖是自己的弟子,武功如何,他如何不知,只怕林平之才是那個真正出力的人。
看來,林家當年送出的《辟邪劍譜》果然有問題。只怕林平之練得才是真正的《辟邪劍譜》。否則,林平之如此年輕,怎么能夠打敗余滄海。
如此看來,《辟邪劍譜》果然不凡。若是他能練成上面的武功,那什么左冷禪再不是對手。他想要一統五岳劍派,做五岳劍派的掌門,自然也就容易了。
覺察到妻子看著自己的目光有些怪異,岳不群忙穩住情緒,輕咳了兩聲:“沖兒那點本事,我做師父的難道不會知道。說是沖兒與林公子,我只盼沖兒沒有拖累人家才好。”
“岳掌門太謙了,今日若非令狐兄相助,平之只怕未必能夠如愿以償。”林平之開口道。
寧中則卻不喜歡丈夫一味貶低自家孩子:“是啊!師兄,沖兒近來真的很有長進,我看他的武功已經大有進益了,他日定能青出于藍。”
對于寧中則的話,岳不群卻有些不以為然:“哎,林賢侄太謙虛了才是。當日曾見令慈出手,那一手武功已經是出神入化,只怕已經得了林夫人真傳。”
“平之不過學了幾招入門劍法,哪里敢說得了母親真傳。”
“賢侄的劍法若還自謙入門,那我這幾個弟子真是不能見人了。”岳不群笑道,“賢侄這次可是獨自出門?林夫人竟然放心你一人走江湖?”
“家母允了平之四處闖闖,順便了斷林家舊怨。”林平之道,“不過事情已經辦妥,大約會四處走走,長長見識。”
“既然賢侄沒有固定去處,不如隨我們往華山一游。華山風景優美,還是值得一游的。”
令狐沖一直覺得與林平之頗為投契,原想著他會華山便要分開,真有些不舍。如今聽到師父主動邀請,亦高興道:“是啊,林賢弟,到華山之前,我們還可以順便去長安游歷一番。”
“沖兒還是那么貪玩!”寧中則無奈地搖頭道。
“師兄,我們不立即回福建嗎?”曲非煙聞言忍不住跳出來道。
“這位小姑娘是?”岳不群詢問道。
眼前這小姑娘明顯就是他們在劉府見過的,沒想到竟然是與林平之一處的。那么嵩山派的事情會不會與秀玉山莊有關?
“這是家母新收的弟子!”林平之轉而對曲非煙道,“娘只是讓你跟著我一起回福建,又沒有說我必須馬上回去呢?”
“那倒沒有!”曲非煙摸了摸下巴道,“其實我也沒去過華山,那就去看看唄!”
令狐沖聽到林平之愿意隨他去華山一游,很是高興。只是當他們上路后,這心情就有點不太美妙了。
令狐沖是孤兒,自幼被師父師娘收養,與小師妹岳靈珊兩小無猜,情誼遠勝其他師兄弟不說。然而這次回華山,小師妹卻不在只和大師兄好了。
岳靈珊身為華山派的小師妹,是岳不群和寧中則的掌上明珠。在華山派那個不是對她畢恭畢敬,便是性格不羈的大師兄令狐沖在她面前也是有求必應。
然而這次認識了年齡相仿,武功樣貌不弱于大師兄,還溫文儒雅的林平之,卻莫名生出去多好感。哪怕林平之并不主動,甚至有意無意避開,也不能打消岳靈珊想要親近林平之的心意。
令狐沖是坦蕩君子,他自看得出林平之并沒有親近岳靈珊的意思。只是每每看到小師妹往自己的好朋友身邊湊,少不得黯然神傷。令狐沖這個大師兄素來得師弟們心意,陸大有等人將此事看在眼中,也不免有些怨小師妹“喜新厭舊”。
他們倒是想要遷怒林平之,偏偏林平之也是個風光霽月之人。大多數時候都是與令狐沖一處說話,令狐沖不在也是與華山派其他男弟子一處,絕不與岳靈珊獨自相處。
“師兄,你有沒有發現?”途中休息,寧中則看到岳靈珊又湊到林平之面前與他說話,不由皺了皺眉。
林平之少年英俊,皆文武雙全,于寧中則這般人看來,自是極好的后生晚輩。只是一路上見女兒殷殷切切,林平之卻不咸不淡,心中到底不是那么舒服。然寧中則也明白,林平之不回應才是君子之姿,可又怕女兒情犢初開,深陷其中。WwW.ΧLwEй.coΜ
“發現什么?”
“靈珊似乎很喜歡林公子啊!”
岳不群見了卻有些心花怒放,女兒喜歡林平之樂觀其成。林家只要林平之這個獨子,若是他能將女兒嫁到林家,或許便能尋出《辟邪劍譜》的秘密。
“這有什么不好嗎?你之前一直說沖兒性格不羈,靈珊任性,并不適合。我看林賢侄倒是不錯,隨比靈珊小一歲,卻也不算什么。”
對于令狐沖這個弟子,寧中則雖然當做親子一般。然令狐沖貪杯性子頑皮,作為丈母娘的角度思量,又不免覺得大弟子不是良配了。
“只是我看沖兒對靈珊用情頗深,林公子似乎又對靈珊無意。如此豈非,讓靈珊和沖兒都為情所傷。”
“哎,夫人太過多慮了!”岳不群笑道,“沖兒那性子,你看他對什么事情真正用心過?他與珊兒青梅竹馬,如今陡然看到珊兒喜歡別人,心中失落罷了。至于林賢侄,我看也未必不喜歡靈珊,只怕是為了守君子之禮罷了。不如讓我尋機問問林家可有定下親事,若能結此良緣,也是一樁喜事。”
寧中則嘆了一口氣,看著一處嬉鬧的年輕人,心中到底存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