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清冷。</br> 兩人手牽手走在長街上。</br> 秦嫵忍無可忍。</br> “等一下。”</br> 石蓮垂眸看她,“怎么了?”</br> 秦嫵:“你先放開我的手。”</br> 石蓮沒做聲。</br> 不僅沒放,還抓得更緊了。</br> 秦嫵不再客氣,抬腳朝他膝蓋上踹了一下。</br> “放開!”</br> 大哥,你知不知道,被你這么一牽,我的手已經不干凈了。</br> 它就要進豬籠了好伐?</br> 石蓮:“靈兒,你為什么生氣?”</br> 秦嫵緩了緩神,開始哄騙。</br> “我們還沒成親,這樣被人看到了不好。”</br> 石蓮:“不會有人看到的。”</br> 他用那種輕描淡寫,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話。</br> “若真有人看到,我把他們腦袋擰下來,這樣就沒人了。”</br> 秦嫵:“……”</br> 行,你是BOSS你流弊,其它人在你這兒,一丁點人權沒有。</br> 罷了,不要跟智障講道理。</br> 秦嫵把自己的袖子抬了抬。</br> “牽這里好么?”</br> 石蓮看了一眼,轉開眼,不樂意。</br> 秦嫵:“可以么?可以吧?”</br> 石蓮:“你為什么都不喚我小名了?”</br> 我特么怎么知道你小名是什么?</br> 等哈——</br> 秦嫵仔細回想了下,有點不確定地叫了一句。</br> “小鳥?”</br> 石蓮:“嗯。”</br> 秦嫵:“……”為什么叫小鳥這種事情,她現在并不想知道。</br> “小鳥,牽著姐姐的袖子好不好?”她語氣放得很輕柔。</br> 石蓮:“……嗯。”</br> 他松開了手,牽住了秦嫵的衣袖。</br> 很好,秦嫵松了口氣。</br> 要進豬籠的右手保住了。</br> 嗯……怎么說呢,現在有種帶侄子去上幼兒園的既視感了。</br> 。</br> 長街盡頭,淡淡的青霧騰起來。</br> 霧氣中,彌漫著一種很古怪的氣息。</br> 石蓮忽然皺了皺眉,把秦嫵拉到身后。</br> 有錚然琴聲,從那青霧之中傳來。</br> 不遠處浸沒在黑暗的屋脊上,忽然響起一道女子驚怒的咒罵聲。</br> “窩草!枝枝?!”</br> 秦嫵立刻抬頭看過去。</br> 這聲音忒熟悉——</br> 南山月。</br> 一條金色的小蛇,嘶嘶叫著,從陰影里朝她快速竄過來。</br> 到了近前處,小蛇豎起身體,神態猙獰地沖著石蓮發怒。</br> 秦嫵:“……”慕容傷也在?</br> 石蓮神色沉沉。</br> 低聲對秦嫵道:“放心,師姐,我會護著你的。”</br> 癢癢的氣息噴在耳邊,秦嫵雞皮疙瘩起了一身。</br> 兩人本來就離得近。</br> 他左手牽著她的衣袖,右手卻虛虛攬住她的腰。這么一低頭說話,顯得格外親昵。</br> 暗夜中一聲怒喝。</br> “——孽障!莫要輕舉妄動!”</br> 長街盡頭,一道玄色身影出現。</br> 那人動作極快。</br> 前一秒還在十幾丈外,一眨眼,七八丈,再一眨眼,三四丈。</br> 他提著把黑色長劍,臉上凝著濃濃的寒霜。</br> 一雙冷黑眼睛,像是望不見底的深淵,其中翻滾著灼然殺氣。</br> 秦嫵:“……”</br> 好極了。</br> 他們都愛我,他們為了我大打出手。</br> 我能怎么辦啊,我就是個瑪麗蘇。</br> 眼看著他還要靠近。</br> 秦嫵立刻對他伸手,脆聲叫道:</br> “——小師弟!別過來,你靈兒師姐我撐得住!”</br> 小師弟……靈兒師姐……?</br> 黑衣少年果然在數步外停下來。</br> 緊緊盯著她,臉色依然很難看。</br> 本以為天壽寺被守得鐵桶一片,石蓮被關在牢里,插翅難飛。</br> 誰料到,梵空寺之前消失不見的了念禪師,居然成了闇月教的傀儡。</br> 了念是武僧,在西州武力能排進前五,再加上對天壽寺也算熟悉。</br> 這所謂的天羅地網,隨隨便便就被撕碎了。</br> 石蓮逃便罷了,沒想到,他居然還把枝枝捉走了。</br> 。</br> 街角的錚然琴聲越來越響。</br> 方才,那琴聲像是月夜林間松石流水。</br> 現在,卻陡然肅殺起來。</br> 像是北方茫茫雪原中,卷起冰霜,呼嘯吹至面前的寒風。</br> 伴隨著琴聲,有雪花從半空飄落下來。</br> 不,不是雪花,是真正的花瓣。</br> 還伴隨著奇異的香味。</br> 秦嫵心中一動,伸手接了一片花瓣到掌中。</br> 石蓮:“別碰!”</br> 已經晚了,那花瓣被帶著溫度的手指碰觸到的剎那,就化為一團粉霧,消失在半空中。</br> 秦嫵立刻覺出一陣目眩頭暈。</br> 很好,機會來了。</br> 按耐住要幫她解毒的絨絨,秦嫵緊緊抓住石蓮的衣袖。</br> “小鳥。我……”</br> 她咬了咬牙,不去看數米外那黑衣少年的臉色。</br> “我害怕,抱抱我。”</br> 石蓮垂眸,長睫上映著細碎燈光。</br> “好。”</br> 他伸手過去,將她攔腰抱起。</br> 秦嫵手指緊攥著他衣袖,努力咬著嘴唇,讓自己不要暈倒。</br> 她不敢讓絨絨解毒,唯恐蠱靈的氣息,會破了金靈兒的人設。</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