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盡職盡責,吭哧吭哧地拖著魔女的陸.心肝寶貝.敬淮來到了不遠處的池子邊。</br> 池子很大很深,大概有一個一百米長的游泳池那么大。不過它的水不是清藍色的,而是像溫泉池一樣“咕嚕嚕”地冒著乳白色霧氣。</br> 蘇棠猜測,這應該是山脈之中獨有的溫泉水。</br> 池子旁邊用紫金石豎了一個牌子,上面刻著三個斗大的字:神仙池。</br> 蘇棠想,這個池子一定是魔女用來跟她的壯男們洗鴛鴦浴的。哎,酒.池.肉.林,果真是神仙池啊。</br> 陸敬淮躺在蘇棠腳邊,被池子里蔓延上來的霧氣遮住面容,蒸得臉都緋紅了幾分。</br> 蘇棠伸手試了一下池子水的溫度,覺得正好,哼哧哼哧的把陸敬淮給扔了下去。</br> “撲通”一聲,男人挺拔的身體摔進池子里,濺起一大朵水花。</br> 蘇棠往后避了避,然后蹲在池子旁邊,雙手托腮靜等。</br> 等了一會兒,也不見池子里有動靜。</br> 嗯,不會淹死了吧?</br> 蘇棠蹙眉,立刻用仙女棒去撈。</br> 仙女棒太短了,沒撈到。</br> 蘇棠歪頭想了想,突然一個機靈。夭壽啊!她光想著用水把陸敬淮淹醒,卻忘記給他松綁了!</br> 蘇棠趕緊褪下鞋襪,然后“撲通”一聲跳了進去。</br> 池子上面氤氳霧氣繚繞,里面也看得不是很清楚。蘇棠摸索著尋找,摸到一只腳,然后慢慢往上爬。</br> 她按著陸敬淮的背脊,抓到那個蝴蝶結,上去就是一口。</br> 小娘子張開嘴以后,溫熱的池水爭先恐后地涌進來,蘇棠被嗆進去了好幾口,直吃得肚子滾滾,這才將陸敬淮身上的紅繩子給咬開了。</br> 解開了繩子,男人似乎還是沒有任何反應,軟綿綿的任她折騰。</br> “啪啪啪”,蘇棠摸到陸敬淮的臉,往他臉上打了幾巴掌。</br> 男人被打偏了頭,臉上留下漂亮的手掌印,卻依舊什么反應都沒有。</br> 池子水被攪弄的有些渾濁,蘇棠努力睜開眼,金色的眸子在水中瑩瑩生輝,就像兩顆出蚌的圓潤金色珍珠。</br> 小娘子在水下呆了太久,憋紅了臉,開始呼吸困難。</br> 作為一條龍,蘇棠本來以為她可以在水里來去自如,沒想到她入了水就變成了一條蟲。</br> 能不能尊重一下她這條龍!</br> “啊噗!”蘇棠冒出水面,用力吸了一口氣,然后又鉆回去。</br> 男人飄蕩在池中,黑發散亂,海藻似得浮沉。那張臉安靜又安詳,就像一尊掉入水中的白玉雕塑。細薄的青衫貼在身上,在水中完全顯露出漂亮的身材線條。</br> 寬肩窄腰大長腿,蘇棠覺得這魔女的眼光真是不錯。</br> 男人的臉被溫熱的池水蘊得通紅。</br> 蘇棠趕緊托住他的后腦勺純潔的給他渡氣,但沒想到原本死魚一樣的男人突然一把反扣住她,然后將她壓到了池子底部。</br> 嗯?</br> “唔唔唔……”要斷氣了,要斷氣了!</br> 蘇棠使勁掙扎,然后被男人拽著后衣領子一起浮出了水面。</br> “咳咳咳……咕嚕嚕……”</br> 蘇棠使勁咳了一陣子,纖細雙臂搭在男人肩膀上,浮浮沉沉又吃了幾口水,最后終于固定住位置。小娘子小臉緋紅,青絲濕漉漉地黏在面頰上,嘴唇還被咬破了。</br> 她紅著眼看向面前的陸敬淮。</br> 男人衣襟半敞開,背靠在身后的池子邊緣,整個人放松地托住她,唇角嫣紅,雙眸瀲滟,青絲搭垂在肩上,神色帶著一絲恍惚的迷離。</br> 蘇棠模糊地看到男人身后那塊豎在池子旁邊的“神仙池”紫金石,神思恍惚間想,蘇棠還真是有點快活qaq。</br> 咳,不能這樣,她是個正經人。</br> 蘇棠立刻回神,然后心虛地看陸敬淮一眼,男人剛剛被滋潤了一下,滿臉饜足,姿態慵懶,魅力四射,一時間,蘇棠真不知道是自己虧了還是陸敬淮虧了。</br> 好吧,看起來還是她賺了。</br> 這么漂亮的小伙子,能吃一口是一口,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br> “小師姐。”</br> 正當蘇棠準備再來一口的時候,陸敬淮突然開口了。</br> 蘇棠嘴里還鼓囊了半口水,被嚇到后一開口就全噴出去了,“噗……咳咳咳……”</br> 享受了一口漂亮細霧小噴泉的陸敬淮:……</br> 男人伸出一只手,抹了一把臉。</br> 只剩被一只手托著的蘇棠明顯感覺自己的身體往下沉了沉。</br> 小伙子你行不行。</br> 小伙子似乎也注意到了蘇棠的下沉,立刻把手放了回去,繼續托舉。</br> 蘇棠重新回到了剛才的位置。</br> “小師姐,這里是什么地方?”陸敬淮低頭,神色困惑地看著身上裹著破爛爛厚厚小棉襖,現在已經全身濕透,又增添了幾分重量的蘇棠。</br> 雖然這點重量對于蘇棠的體重來說簡直就是九牛一毛。</br> 小娘子眨了眨眼,看著男人額頭那塊尚未消退干凈的棒槌印子,心虛的思考如何把黑鍋往魔女身上推。</br> 比如其實她是為了保護你,所以才把你打暈的,這樣她就能一個人面對如此窮兇極惡的魔女了。</br> 嗯,不錯,不錯。</br> 面對小娘子直勾勾的眼神,“你這樣……”突然,男人嗓音一啞,指尖略過蘇棠面頰,輕輕下壓,捏住她濕潤潤的小臉蛋掐了一把,然后歪頭勾唇道:“我好害怕啊。”</br> 男人大剌剌地靠著池子邊緣,歪頭時露出那張過分艷麗的臉。眉眼瞇起,眼尾上挑,在氤氳熱氣之中透出一股古怪的邪肆之感。</br> 蘇棠:……大兄弟你這樣害怕的是我好嗎?而且你這副“快來糟蹋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br> “洗完了嗎?”突然,遠遠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魔女大人要享用了。”</br> 蘇棠伸著脖子往上看,是那座小山一樣的男人。她立刻就緊張了,趕緊抹干臉上的水漬,涂上整容水。</br> “小師弟,我現在跟你解釋不清楚。這樣,咱們現在身處險境,實在是沒辦法了,你要不就犧牲一下吧。”整容完畢,蘇棠一邊說著話,一邊開始扯陸敬淮身上的衣服。</br> 男人靠在那里沒動,蹙眉道:“小師姐,你這是什么意思?”</br> “字面上的意思。”蘇棠話罷,已經扒光了陸敬淮的上衣,然后將人往池子邊緣一懟,正巧放到走到池子邊緣的小山男人面前,她還盡職盡責的把陸敬淮使勁推了一把,恭恭敬敬道:“洗好了。”</br> 蘇棠相信男主一定能化險為夷的。</br> 陸敬淮:……</br> “這是什么情況?”男人臨危不懼,撐著身子從地上坐起,抬眸看向面前的小山男人。</br> 小山男人冷哼一聲,像是在吃醋道:“魔女大人要臨幸你。”</br> 陸敬淮的眉頭狠狠皺起,他垂眸,朝蘇棠看去。</br> 小娘子用力點著小腦袋道:“是的,沒錯沒錯,臨幸臨幸。”</br> 陸敬淮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住蘇棠的肩膀,“所以你呢?”</br> 氤氳熱氣之中,小娘子已經變成了一位渾身濕漉漉的清麗小少年。</br> “那個,我,也是被抓來的。”蘇棠羞澀道。</br> 陸敬淮盯著小娘子心虛的雙眸看了一會兒,突兀嗤笑一聲,然后伸手撫上自己只剩下一點微微腫脹的額頭。</br> 那是蘇棠的犯罪證據。</br> 小娘子心虛又顫抖,生怕男人跟她算賬。</br> “快點,別讓魔女大人久侯了。”小山男人催促一聲。</br> “是啊,是啊,去吧,去吧。”蘇棠跟著點頭,順便推了一把陸敬淮。</br> 男人面色微沉,雙眸瞬時陰暗下來。</br> 蘇棠突然感覺渾身一顫,一股十分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br> 果然,只聽男人道:“都是兄弟,應當共患難,同享福。如此美事,這位小兄弟跟我一起去享福吧。”</br> 蘇棠:……享你媽的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