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破空的聲音,懷秋白還沒有來得及回頭看,就被人撲倒。</br> 幾乎沒有思考,莫之陽直接一個飛撲將老色批撲倒在地上,羽箭擦過胳膊,兩個人齊齊滾到花叢里。</br> “好大的膽子!”懷秋白馬上就意識到有人行刺,而且是對自己自己來的。</br> “主人!”莫之陽右手臂受傷,血液將素白的衣服染紅一大塊,捂著手臂抽噎,“主人,奴兒疼~”</br> 懷秋白看了眼小皇帝的傷口,一時間怒火中燒,“我的畫誰敢毀了!”將小皇帝扶坐起來,隨手抄起手邊的一個木棍站起來。</br> 那個口肯定有弓箭手埋伏,懷秋白自認他們打不過自己,安撫好小皇帝,“在此處等我,不許亂走。”</br> 莫之陽害怕,攥緊他的手,“主人,你不要出事。”</br> “無妨。”知道小皇帝會害怕,懷秋白安撫好他,“乖乖等著。”攥著棍子離開貓腰借著草叢掩護,慢慢靠近。</br> 莫之陽戲演完,就躺在草地里看星星,“沒事的,老色批會解決,我就等著好了。”</br> “你倒是一點都不擔心啊。”看宿主那么放心,系統倒也放松下來,陪著宿主看星星。</br> 那幾個小嘍啰就是仗著地形優勢,但在懷秋白眼里根本不算事兒。</br> 等解決完回來的時候,懷秋白就看到小皇帝暈倒了,“奴兒,奴兒醒一醒?”喊了兩聲都沒有答應。</br> “奴兒?”</br> “別叫了,我家宿主睡著了。”系統翻個白眼,頂著這個傷都能睡著,不愧是宿主。</br> 懷秋白看到他手上的傷口,大概是素色衣裳,所以這血跡看起來格外恐怖,“會不會是失血過多暈了。”</br> 想到這里,懷秋白心開始亂了,一把將人打橫抱起來,走到出口時跨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幾具尸體,快步趕回去。</br> 這一次行刺的人不多,應該是齊王到開福寺不太好帶太多人,否則這一次就不止這幾個人了。</br> 只是傷了小皇帝,太過分。</br> 把人送回院子放到床上,懷秋白會醫術,馬上替小皇帝針灸治傷止血,再叫葉司辛送些藥過來。</br> “師父,您怎么了?”葉司辛看要的都是些止血止痛的藥,還以為是師父出事了,拿了東西就趕緊過來,“師父。”</br> “小聲些。”懷秋白遠遠就聽到他在嚷嚷,“小皇帝休息了。”</br> “是小皇帝受傷了啊?”聽到這個,葉司辛松口氣,還好不是師父只是小皇帝,“那師父你沒事吧?”</br> “無事。”</br> 懷秋白不是很高興,接過藥就給小皇帝服下,“你有沒有蜜餞?”突然想到這兩味藥都是苦的,小皇帝最怕苦。</br> “徒兒哪里有這種東西。”蜜餞?葉司辛懷疑師父是傻了,好端端的怎么開始要這個東西。</br> “無事。”懷秋白將藥喂下之后,才想起處理齊王的事情,“此番齊王行刺,是看出我不想讓小世子登基,所以要動手,連我一起鏟除。”</br> 居然敢動師父,葉司辛眉頭一皺,“他算是什么東西!”師父想要誰生誰就可以生,要誰死誰就得死,輪得到他人來指摘?</br> “不急不急。”現在齊王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懷秋白倒是有了逗弄他的心思,就好像貓抓老鼠,從來都不會一下咬死,要慢慢玩,玩死。</br> 莫之陽聽著他們的話,系統已經找到辦法,可以人體在睡眠,但是感官可以調動,聽到他們的對話。</br> 果然,整個朝廷都在老色批的掌控之中,不現在殺齊王可能只是慢慢玩,老色批很喜歡把人當老鼠,那他自己是老鼠又知不知道呢?</br> “聞習呢?”突然想到他,葉司辛記得他帶人過來,怎么會保護不了師父的安全呢。</br> “聞習對那個華星很感興趣,我就派他去引誘一下。”懷秋白覺得他煩,正好聞習有心接近,那就派他過去好了。</br> 這都行?</br> 葉司辛想到那個看起來很勇敢卻又很蠢的人,微微點頭,“大概吧。”</br> “你先出去休息,這里我會處置好,另外配一種毒藥,兩個月發作的那種。”懷秋白有了一個很好很好的玩弄老鼠的辦法。</br> “是。”</br> 等屋子里只有兩個人的時候,莫之陽告訴系統,“你把我身體的禁制撤了,我要起床角逐奧斯卡了。”</br> “得了,我去拿瓜子。”</br> 床邊的呼吸聲重了些,懷秋白磚頭一看,果然看到小皇帝醒來,趕緊走過去坐到床邊,“你醒了?”</br> “嗚?”莫之陽悠悠睜開眼睛,看到懷秋白的瞬間突然坐直起來,“主人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br> 他眼里滿是擔憂和驚慌,哪怕醒過來也是第一時間擔心自己。</br> “無妨,我沒事。”懷秋白輕輕給人順背,“他們都死了。”</br> “嘶~~”動作太大,扯到傷口了,莫之陽倒吸一口氣,不由得淚汪汪的看著他,“主人,奴兒疼~”</br> “不疼不疼。”難得這一次懷秋白沒有責怪他,甚至掀開他的衣服看看,傷口有點深,“你為何要替我擋這一下?”</br> 其實那箭過來,其實懷秋白有時間躲避,只是被小皇帝搶先一步,但他愿意飛身救自己這件事,讓人不得不動容。</br> “奴兒替主人擋這一下不是很正常嗎?”莫之陽看他百思不得其解那樣也是一臉莫名,微微一歪頭嘴角掛著笑,“因為主人就是奴兒的全部啊。”</br> “你說什么?”</br> 看到他眼底的震驚,莫之陽就知道拿捏住著老色批了,于是如他所愿再說一次,“因為主人就是奴兒的全部啊。”</br> 這一次懷秋白聽清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總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自從小皇帝失憶之后,就什么都變了。</br> “奴兒好好休息。”心里不平靜也無法面對他,懷秋白站起身來,“明日一大早,我會來給你上藥。”</br> 要走?那可不行,不能妨礙小白蓮趁熱打鐵。</br> “可是奴兒壓到怎么辦?”莫之陽捂著傷口,“奴兒睡覺沒有主人抱著,睡不踏實會壓到的。”</br> 這算是小小的撒嬌,仗著剛剛救過他。</br> 懷秋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小皇帝,許久許久之后,才妥協般嘆口氣,“知道了。”</br> 就知道他會就范,莫之陽趕緊往里頭挪,“奴兒睡里頭。”滿心歡喜。</br> 見他這樣,懷秋白也不忍心說什么,脫鞋脫衣上床抱著他休息。“好了睡吧。”</br> “嗯。”莫之陽靠在他懷里,也乖乖的不動,“主人,那些人是要殺奴兒的嗎?是不是看出奴兒不是皇帝了?”</br> “不是。”懷秋白抱著他,但表情不是很好看,其實你是皇帝,他們是要殺我。</br> 聽到這話,莫之陽才松口氣,“那就好,奴兒總是怕拖累主人,奴兒總怕自己做的不好。”越說聲音越低,甚至已經帶上哽咽。</br> “你做得很好。”也不知為何,懷秋白每次在聽到小皇帝說這件事,總覺得心里不舒服,像是堵著什么東西。</br> 聽到主人那么說,莫之陽喜不自勝,抱緊他的腰蹭蹭,“奴兒會一直做得很好,演好一個小皇帝。”</br> “嗯。”</br> 懷秋白一夜無眠,抱著小皇帝總覺得心里不舒坦。</br> 第二日因為還要祈福,莫之陽起得早,換好藥用過早膳,還被逼著吃下一枚苦苦的藥丸之后,才洗漱去大雄寶殿誦經祈福。</br> 這一次懷秋白也跟著,怕小皇帝難受,畢竟昨天剛受傷。</br> 大殿里都是人,倒是不怕齊王動手。</br> 好不容易熬過一個早上,還有下午和晚上,明日啟程回宮,時間特別急,但還好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發生。</br> 要出發時,莫之陽剛要上馬車,就被一聲驚呼攔住,轉頭看向不遠處,是那個華星還有齊王。</br> “有好戲看了!”正牌攻受相遇,莫之陽可得去看看。</br> “你,你做什么撞我!”華星彎腰打掉衣袖的灰塵,方才本來要去找懷丞相的,結果看到一只藍蝴蝶,覺得好看就跟了幾步想把蝴蝶抓住。</br> 結果這廝就莫名其妙撞上來,實在是可惡。</br> “你是誰?”這人還挺有趣,齊王打量著,長的極好。</br> 華星白了他一眼,“我叫華星!”</br> 華星?齊王可記得這個名字,這個華星和懷秋白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都說華星一直纏著懷秋白。</br> 只要跟那人沾上關系的,都讓齊王不爽,但大家都議論紛紛他和懷秋白,若是這人轉而喜歡自己,那懷秋白不就沒臉了?</br> “你是兵部侍郎的幼子,華星對吧?”齊王背著手。</br> “你怎么知道?”這人是誰?華星不認識啊。</br> 這人真的蠢,齊王搖頭好心提醒,“本王乃是齊王。”</br> “齊王?”華星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翻,隨即搖頭,“不認識。”</br> “噗嗤!”</br> 莫之陽站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這華星還真的是挺有趣的,果然有瑪麗蘇np總受文的特質。</br> 這一聲笑,倒是把兩個人的注意力都轉移過來。</br> 震驚的是齊王,小皇帝怎么會在這里,因為離得有點近所以能聞到淡淡的藥味,他受傷了?真可惜,殺不了懷秋白殺了他也好。</br> “你又是誰?”面對又多出的一個人,華星充滿疑惑,平日里都不太在意這些達官貴人,所以不知道很正常。</br> “我是皇帝。”</br> ,</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