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年的朋友,這一點默契肯定是有的,他一說這句話,陸景岸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當即站出來反對。</br> “不行!”</br> “什么不行?”莫之陽也猜到他的意思。</br> 白摯瞪了老東西一眼,卻沒有理會他要殺人的眼神,繼續(xù)和莫之陽說,“其實,我是想要你能夠親自去還錢,把那些放高利貸的引出來,我們一網(wǎng)打盡。”</br> 曲家的家室真的不差,其中勢力盤根錯節(jié),周雖然隨著曲家那老東西的年老逐漸衰退,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而且周家也沒有放棄的意思。</br> 要想連根拔起很難,最主要的是周家,這個時候就需要證據(jù),很多很多的證據(jù),讓曲家永無翻身之日,讓周家放棄他們。</br> “我不許陽陽身陷險境,我不同意!”</br> “我愿意。”莫之陽故意在他們面前演那么久,不就是等著白摯說出這句話嗎?怎么可能放棄。</br> “陽陽!”陸景岸只當陽陽單純,不知道這其中的危險,“你知不知道一旦你去了會面臨什么?不僅是那些放高利貸的亡命之徒,還有曲家,曲家你知道嗎?”</br> “可是,如果我不去的話,你們會陷入麻煩吧?白先生說,有機會把放高利貸的連根拔起,我覺得這是好事,我爸媽都是因為他們死的,還有那些走投無路,只能去借高利貸最后被活活耗死的人,肯定不計其數(shù)。”</br> 莫之陽可不是圣母心,這是為了任務(wù),但必須在他們面前營造光輝偉大的形象,老子拿命去搏的,不利用的話很虧耶。</br> 小白蓮們,要記得利益最大化喲。</br> 這時候白摯知道自己插嘴沒有用,還是交給這兩口子,老東西那個戀愛腦,肯定會被莫之陽勸服。</br> “可是!”</br> “陸哥。”莫之陽打斷他的話,轉(zhuǎn)頭對白摯說,“如果像白先生說的那樣,我們這些借高利貸的都是那些有錢人的器官容器,那他們肯定做的不只這一單,還有很多人受害,牽扯到高層不計其數(shù)的人,所以我想幫白先生。”</br> 白摯本來還在暗嘆這個莫之陽是個懂事兒的,結(jié)果聽到他后邊一段話,整個人醍醐灌頂,“等等!你剛剛說什么?”</br> 莫之陽就知道他能聽懂,白摯是個聰明的,只要給個方向,他就一定會明白。</br> “我說,他們肯定不止做過這一次,肯定還有很多受害者,牽扯到很多高層的人。”</br> “對啊,我怎么沒想到啊!”</br> 如果不是莫之陽的提醒,白摯根本想不到這一點,只知道在曲家收集證據(jù),但證據(jù)就算再充足,只要他們保,就未必能徹底按下曲家。</br> 但如果那群人也被牽扯進來的話,那就不一樣了。</br> “嗯?白先生你怎么臉都紅了?是太熱了嗎?”</br> 白摯搖搖頭,“不是,是太興奮了。”笑得嘴巴都合不攏。</br> “好吧。”</br> 莫之陽知道他肯定會明白,聽完白摯的話,莫之陽就知道他的方向錯了,而且大錯特錯,他只想在曲家身上做文章。</br> 但曲家和白家一樣,混跡那么多年,肯定有不少勢力和擁戴者,想要拿單靠證據(jù)把曲家按下去不太可能,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曲家的擁戴者拉下水。</br> 讓他們一起趟這攤渾水,那群放高利貸的,手上肯定有其他的證據(jù),牽扯到那群高層,一旦這些證據(jù)落到白摯的手里。</br> 白家就可以用此要挾那些人,退出保護曲家的陣營,再反過來壓制曲家,私自買賣器官是重罪,有可能是死刑,誰都不想蹚渾水。</br> 白摯夠聰明,只要把證據(jù)給他,他就知道怎么利用。</br> “宿主,你怎么知道高利貸有那些人的證據(jù)?”系統(tǒng)不明白宿主為什么那么信誓旦旦。</br> “說你是人工智能你還不信?高利貸和曲家他們本來就是利益關(guān)系,你給我提供庇護,我給你提供服務(wù),那群人怎么可能會傻傻的什么證據(jù)不留下?那些證據(jù),是那群人的保命符。”</br> 論人心,沒有人能逃得出莫之陽的算計。</br> “宿主牛逼。”系統(tǒng)眼睛都冒星星了,崇拜拜~~</br> 話都說到這份上,陸景岸再不答應(yīng)也不行,“但是你必須保證陽陽不會出事,一根頭發(fā)都不能傷到!”</br> “放心吧,我讓我哥親自出馬,你就算不信我,也該信我哥啊!”</br> 莫之陽暗自松口氣,果然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設(shè)想發(fā)展,現(xiàn)在就等每天晚上去指定地點還錢就行了。</br> 果然,這個白摯也是聰明的,要夸夸,有個聰明人當隊友就是舒服。</br> 第二天晚上,莫之陽為了不讓對面察覺到異樣,決定自己坐出租車去西口那邊,身上裝了定位。</br> 等到下車的時候,看到一棟五層樓高的大樓,莫之陽走過去,敲敲門口的鐵皮門,“你好?”</br> “宿主,我發(fā)現(xiàn)了,這周圍都埋伏著白家的人,宿主放心。”系統(tǒng)檢查一圈回來,發(fā)現(xiàn)白摯做事確實很周到。</br> 夜色之中,唯獨秋風(fēng)瑟瑟,帶著新落的樹葉刮過腳踝。</br> 莫之陽仰頭看著月亮,也不知要等多久他們才開門。</br> 差不多十分鐘之后,寂靜月色才被一陣腳步聲攪擾。</br> 大鐵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足夠容納一個人進出的縫隙,一個人探出頭來,“你是莫之陽?”</br> “是我。”莫之陽攥緊手機,“我是來還錢的。”</br> 那個人左右張望,確定只有他一個人之后,才點頭,“那進來吧。”</br> “好。”</br> “目標任務(wù)已經(jīng)進去,五分鐘后準備行動。”</br> 他們之間對講機的話因為有系統(tǒng),能順利的傳到莫之陽的耳朵里,心里計算著時間:要拖夠七分鐘才算穩(wěn)妥。</br> 進了鐵門,莫之陽才看清楚這里面是什么地方,這是一個廢棄的食品加工廠,看水泥地板被野草撬起來,應(yīng)該荒廢許久了。</br> 進去鐵門之后,就看到一個空曠的場地,正對著有一個大門,里面透出亮光來,交易地點應(yīng)該在里面嗎。</br> 跟著領(lǐng)路的人一直走進廠房,這里有七八個人,看起來一個個身材魁梧,一身肌肉,里面還有那個龍哥。</br> 但其中一位穿西裝的男人,格外的熟悉。</br> “宿主,你不是給他送過外賣,他還跟你說,讓你跟他拍視頻呢。”系統(tǒng)馬上就認出來他是那個什么袁先生。</br> 莫之陽也認出來了,卻沒想到居然是他,乖得那一次日料店的老板,居然親自發(fā)信息告訴自己去送貨。</br> 他和曲家是一伙兒的,自然也是和那個日料店的是一伙的。</br> “很意外嗎?”其實袁先生也不想來,畢竟對他挺有性趣的,只可惜曲家那邊沒辦法通融,要的又是心臟。</br> 因為怕有什么意外,所以才親自過來。</br> “你怎么會在這里?”莫之陽適時做出驚詫的表情,哎呀,還好吃飽飽才過來,否則演戲就是個力氣活兒。</br> “沒什么。”最后還是不忍心告訴她真相,袁先生往后退一小步,“該怎么辦怎么辦吧。”</br> “等等!”</br> 莫之陽叫住要離開的袁先生,現(xiàn)在才過去三分鐘,還有四分鐘,必須拖滿七分鐘,否則袁先生一跑,肯定會打草驚蛇。</br> “為什么?你是不是就是那個放高利貸的人?為什么要這樣對我?”</br> 袁先生的腳步被絆住,在他的灼灼目光之下,輕輕點頭,“對,是我。”</br>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也快死了,也沒必要瞞著。</br> “我爸媽因為你而死,我爸從樓上跳下去,我媽肺癆都不敢去醫(yī)院,都是因為你們,前前后后還給你們近三百萬,我都不知道我怎么過的。”</br> 或許是即將得到解脫,不必被債務(wù)困擾,莫之陽抽噎著慢慢蹲下來縮成一團,“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們?為什么?!”</br> “宿主,還有兩分鐘。”系統(tǒng)掐著時間。</br> 那再來一長段獨白就差不多了。</br> “我每天都在害怕,每天都會在夢里驚醒,我這些年沒有睡過一個踏實覺,就是因為你們,都是因為你們。”,莫之陽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砸,“都是因為你們,都是你們害我,害成這樣!都是因為你們啊!”</br> 聲嘶力竭的控訴,倒叫在場人的都覺得動容:我們不僅要你還錢,還要你死,真慘啊。</br> “宿主,七分鐘時間到了。”</br> 聽到系統(tǒng)說時間到了之后,莫之陽也沒心思浪費眼淚,立馬收了神通,從地上站起來,“嘿老哥們,我有個禮物送給你們!”</br> “啊?”</br> 一個人怎么會變臉變得那么快?</br> 眾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怎么回事,鐵門就被踹倒,一群人涌進來,手里還帶著家伙,將在場所有人都團團圍住。</br> 好啦好啦,人來了看我繼續(xù)演。</br> 或許是因為之前強裝鎮(zhèn)定,在看到那么多人進來之后,莫之陽整個人都似脫力一般跌坐到地上,開始瑟瑟發(fā)抖。</br> 袁先生和其他人的人:???我這是看了一場奧斯卡?</br> 變故來的太突然,大家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被按倒,莫之陽親眼看著那些人被制住,壓在地上不能反抗。</br> “你們是誰?你們要干什么。”</br> “放開我!”袁先生剛想要掙扎,就被一把槍頂在太陽穴上,馬上噤聲,連大氣都不敢喘。</br>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走進來,掃了一眼周圍,確定這些人都被控制之后,才緩步走到小白蓮跟前。</br> “你沒事吧?”</br> ,</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