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奮和于上校循著聲音看去,看見了水面上的兩個橘紅色小點。</br> “嗚嗚哇……我的比努努啊……”</br> 于上校神情微動:“是秦深和那個小卷毛。”</br> “秦深?”林奮臉色沉了下來,“不是給醫療站說過好好看著他點嗎?為什么撤退這種大事都沒有帶上他?”</br> 于上校也皺起了眉頭:“我是A級向導,之前漲洪水時,看見他是被量子獸送回來的,也能感知到他的精神力在劇烈波動,這是正在進化的征兆,而不是要變成喪尸。應該是醫療站不能確定他會不會變異成功,以防萬一,所以干脆就沒將人帶上?!?lt;/br> 林奮走向鐵梯:“秦深正在進化,不管是哨兵還是向導,對我們軍隊來說都極其珍貴,絕對不能讓他出事,那將是我們巨大的損失。于苑你在這里看著,我去接他們。”</br> 于苑立即攔住他:“你要留下指揮,我去接,這里不太遠——”</br> 他的話突然頓住,臉上顯出驚疑不定的神情。</br> 林奮:“怎么了?”</br> 于苑慢慢看向他:“剛才那瞬間,我感覺到通道深處有哨兵正在使用精神力,至少是B級以上的哨兵?!?lt;/br> “B級哨兵?整個軍隊只有我是A級哨兵,其他三十多名哨兵都是C級和D級。而安置點進入變異期的那五百多民眾,沒有一個人能進化成哨兵或是向導。除了痊愈成普通人的,其余的都成了喪尸?!?lt;/br> 于苑道:“所以我才覺得奇怪啊,但我剛才的確是感知到了B級以上哨兵的精神力?!?lt;/br> “那你在這兒等著,我進去看看。”</br> 于苑是向導,對于哨兵的精神力波動很敏銳,林奮相信他的判斷,大步往通道里面走去。</br> 安全通道猶如一條火車隧洞,雖然每隔幾十米便有一盞應急燈,但光線卻依舊不怎么明亮。從蜂巢撤出來的人走在洞里,像條前后都看不到盡頭的長龍。</br> 沒有誰有心情說話,每個人都神情惶惶,只偶爾響起一聲咳嗽,或是一陣孩子吵鬧。</br> 一名頭戴鴨舌帽的高大男人正行走在人群之中。他穿著一件不是太合身的運動服,雙手抄在褲兜里,隱隱可見右邊褲兜露出的一小截手腕,竟然是某種金屬。</br> 和他并肩的是名用頭巾纏繞住大半張臉的女人,微垂著頭,連眼睛都被擋得看不見。</br> “就算被人發現了,只需要一把小刀就能解決的事,你還動用精神力去殺人。明知道林奮和于苑都在這兒,于苑還是A級向導,你只要動用精神力他就能感覺到,可你竟然會犯這么低級的錯誤?!?lt;/br> 鴨舌帽男人聲音低啞,卻帶著森寒怒氣,赫然是喬裝改扮混在人群里的礎石。</br> “對不起,執事,我忘記于苑也在這里,犯下了大錯,還請執事責罰?!卑⒋鞔怪樀吐曊J錯。</br> “你應該已經驚動林奮了,現在先趕緊把封家那小子找到,拿到密碼盒,其他事等到以后再說?!?lt;/br> “是?!?lt;/br> 話音剛落,前方就有一陣小小的騷動,有一小群人正逆著人流往這邊跑來。</br> 跑在最前方的人停在礎石身旁,氣喘吁吁地壓低聲音:“執事,我們從頭找到了尾,也沒有找到那小子?!?lt;/br> “確定嗎?”礎石頓住了腳步。</br> “確定。”手下肯定地點頭,“蝎子和阿偉他們跟著第一批人進了通道,從頭往回找,又在中間遇到了我們。這一路上就沒看到那兩個崽子,他們根本就沒有進來?!?lt;/br> 礎石喃喃著:“竟然沒有進來……”</br> 前方又回頭了幾個手下,匯報結果和其他人一樣,都沒有找著人。通道里人流熙攘,只有他們這一群站在原地不動,但現在也沒誰還有心思關注這群奇怪的人,目光瞥到他們身上,又漠然地移開。</br> “執事,現在怎么辦?那兩個崽子會不會已經死了?”</br> “不會,水是慢慢漲上來的,也沒有船翻,只要不是傻子就不會死,應該是落在后面還沒有進來?!钡A石低低咒罵了一聲,“剛才趁著人亂,我已經在那大門上動了手腳,等著拿到密碼盒,大水沖進來時我們就走。可這水快要漲上來了,那兩個該死的崽子還沒找到,密碼盒都沒拿到手?!?lt;/br>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br> 礎石視線從這群手下臉上劃過,恨恨地說:“還能怎么辦?走吧,回頭去門口等。”</br> 一群人匆匆往門口走,很快就離開了行進中的大部隊,快要走到通道口時,最前方的礎石突然停下了腳步。</br> 對面通道中央,站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合體的軍裝扣得一絲不茍,凌厲的五官散發出森冷威壓。</br> 一只渾身漆黑的兀鷲站在他肩頭,羽毛微微膨開,是一個隨時準備進攻的姿態。</br> “礎,石?!绷謯^看著對面的這群人,慢慢吐出兩個字,聲音沒有半分起伏。</br> “原來是林上校,哈哈。”礎石笑了聲:“大名鼎鼎的西聯軍林上校還能記得我,真是我的榮幸。哦對了,瞧我這眼色,都沒瞧見您的肩章,現在已經不是林上校,而是林少將了?!?lt;/br> 他聲音聽著輕松,就像遇到的是名多年未見的老友,但臉上卻沒有露出半分笑意,金屬臂不動聲色地按向腰間。</br> 身旁也浮現出一只狼,齜著長牙,對著林奮方向狺狺而動。</br> 與此同時,站在他身后的阿戴,小臂上凸現出了那條蛇,而幾名手下的身側也分別多了一只臉盆大的蝎子和一只黃鼬。</br> 礎石抬起金屬臂,每根手指上都唰地彈出來一柄尖刺:“林少將,我曾經差點折在你手里,這件事令我想起來就非常不舒服,今天正好遇到了,不如就來做個了結吧。”</br> 林奮眼睛盯著礎石,嘴里冷聲道:“正好,你差點折在我手里,結果還是跑掉了,這件事令我想起來也非常不舒服。今天既然遇到了,就徹底做個了結吧。”</br> 空氣迅速凝滯,緊張情勢一觸即發。</br> 此時,通道前方幾百米處,幾名士兵跟著人群往前走,頻頻往后張望,其中一人嘟囔著:“林少將說他自己留下來關門,怎么現在還沒進來?!?lt;/br> “可能還有人沒有撤走吧,于上校也在那兒,你不用擔心?!绷硪幻勘?。</br> 身旁的人群里,一名提著大包小包行李的男人突然踉蹌了幾步,士兵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沒事吧?”</br> “沒事沒事,就是東西帶得太多了?!蹦腥烁尚α藥茁暋?lt;/br> “小心點看路,洞里光線不好,還有很多碎石?!?lt;/br> “知道,謝謝長官?!?lt;/br> 男人哈腰感謝,等士兵們轉開身繼續低聲閑聊時,他悄悄抬手摸了下額頭。</br> 他的臉一半隱沒在陰影里,一半暴露在應急燈的慘白光照下,那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青白色,額頭上也浮著一層細密的汗珠。</br> 地下安置點的水線一直在持續爬升,露在水面的鐵梯只剩下一半,看樣子洪水就能漫過緊急通道,剩下不了多少時間。</br> 封琛和顏布布還在拼命往前游,封琛加快速度沖刺,顏布布趴在他背上,嘴里一邊哭嚎,一邊用塑料板快速刨水。</br> 封琛喘著氣,從濺起的水花里看出去,正好看見躍下水的于上校對著他們游來,便說:“好了,不用叫了,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lt;/br> “不哭了嗎?哦,好的?!鳖伈疾紗≈ぷ拥馈?lt;/br> 于苑游到兩人身旁,將封琛背上的顏布布一把抓過來,放在自己背上趴著,簡潔地說了聲:“走。”</br> 封琛身上一輕,連忙劃動雙臂跟上。</br> 三人爬上了緊急通道,于苑將顏布布放在地上,轉身便去按洞壁上機箱里的關門鍵。隨著關門鍵閃爍起亮光,一扇縮在左側洞壁里的大門緩緩向右方移動。</br> “你們先進去,跟上里面的人,他們快走了一半了。”三人都盯著那扇門,于苑嘴里吩咐封琛和顏布布。</br> “好的?!狈忤科痤伈疾紖s沒有離開,站在原地道謝,“謝謝你救了我們?!?lt;/br> 封琛知道外面已經沒有了其他人,而大門遲遲沒有關閉,就是因為看到了他和顏布布兩人。如果于苑中途將門關上,那他和顏布布就完了。</br> 于苑卻擺了擺手:“我本來就留在這里關門,這是我的職責,不用道謝。”</br> 封琛也就沒在說什么,牽著顏布布轉身往里走,剛走出兩步,就聽到于苑問:“你已經進化成功了吧?”</br> “什么?”</br> 于苑疑惑地看著封琛,卻也沒有再問。封琛這時候腦子突然嗡地一聲,能清楚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自己腦內掃了一圈,又飛快退了出去。</br> 雖然時間就短短一瞬,他也能感知到那東西對他沒有敵意,但還是讓他生起了一種被冒犯的怒氣,轉著頭打量四周。</br> “對不起,沒有經過你的同意,我用精神力探知了你的精神域外圍。”于苑嘴上說著抱歉,臉上卻沒有什么歉意,“因為我要知道你進化的結果。”</br> “什么?”封琛又追問。</br> “沒什么?!庇谠房粗箝T,嘴里嘟囔著:“竟然能在進化的最后時刻離開精神域,哨兵精神力還挺強大……”</br> 封琛雖然疑惑,但現在明顯不是詢問的時機,便牽著顏布布往里走。沒走出兩步,卻聽到于苑咦了一聲。</br> 兩人又收住腳往后看,只見那原本還在緩緩滑動的大門,竟然在關閉了三分之一的地方停住了。</br> 于苑疾步走到洞壁旁,伸手去按關門鍵。那圓鍵閃爍著正在關閉的綠光,大門也顫動了下,某處地方傳來機擴齒輪的轉動聲,但門扇卻依舊沒有移動。</br> 于苑明顯著急了,不停地按鍵,又沖到大門旁,雙手握住門扇搖晃。</br> “秦深,你去那邊按鍵。”他見封琛和顏布布還站在那里看著自己,立即吩咐封琛道:“你按鍵,我來關門,估計是哪里被碎石頭給卡住了?!?lt;/br> 封琛立即跑到機箱旁按那個圓鍵,于苑則拼命晃動大門,又趴在地上去看滑槽里是不是有碎石。</br> 顏布布也上去幫忙,一起趴在地上往里看。</br> “小卷毛,你看那里是不是有幾根東西?”于苑問。</br> 顏布布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說:“好像是哦?!?lt;/br> 封琛也過來趴在顏布布身旁往里看。</br> 只見很深的地方,從大門兩旁的石頭里彈出了兩根金屬尖錐,刺透過門扇,再深深扎入對面的石壁里,讓大門不能移動,固定在了這個位置。</br> “這是人為在搞破壞,將爪刺釘在石壁上,大門滑動的時候拉扯到開關,爪刺彈出,把大門釘死。”于苑猛地站起身,臉色非常不好看。</br> 封琛也跟著站起來,問道:“那現在能有什么辦法嗎?”</br> “緊急通道的大門是用一種新型金屬材料做成的,看似不厚,其實非常堅硬。這爪刺竟然能穿透門扇,所用的也不是普通材料,要割斷的話,必須借助工具才行。”</br> 于苑轉頭看向外面的滔滔洪水,還有那因為被淹沒了太多層,像是憑空矮了一截的蜂巢大樓。</br> “外面都被淹了,現在能去哪兒找工具?何況就算找到工具,也要好幾個小時才能將那爪刺割斷,這水最多半個小時就要漲上來,時間哪里夠啊……”</br> 顏布布雖然不能完全聽懂于苑的話,卻也明白那幾根尖錐將門給釘住了,大水一會兒就能淹進來。</br> 他不做聲地從地上爬起身,去旁邊撿起剛才丟掉的兩塊塑料板,準備等會兒劃水時繼續用。</br> 于苑猛地轉身:“走走走,快跑,只要我們路上不耽擱,半個小時是可以從這通道出去的?!?lt;/br> 封琛聽到這話后也不多言,俯身就把顏布布抱起來,跟著于苑一起往通道里面跑去。</br> 于苑邊跑邊打開了對講機:“各小隊注意,各小隊注意,讓所有撤離的人跑步前進,所有撤離的人跑步前進,用最快速度離開緊急通道?!?lt;/br> 可就在這時,從洞內突然傳來幾聲槍聲,異常響亮地傳入耳里,在這個密閉空間里回蕩。</br> 于苑猛地一怔,抬頭看向前方,神情剎那變得緊張,接著就收好對講機,飛快地向前沖。</br> 封琛心頭一驚,意識到里面出事了!也甩開步伐追了上去。</br> 跑了沒幾步后,他看見于苑身上突然騰出一團白影,飛在他的頭頂。那是一只明顯不該出現在這兒的白鶴,也正振翅飛往槍聲來源處。</br> 封琛瞬間意識到一件事。</br> ——原來于苑也是那種不普通的人,是阿戴口中的“同類”,也是自己的“同類”。</br> 難怪他剛才會問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删窳途裼蚴鞘裁矗可诒质鞘裁??</br> 總不會是放哨的兵?</br> 封琛來不及去細想,因為就在前面能看到的地方,出現了一群正在混戰的人。m.</br> “哥哥你看,是那個壞蛋!”一直沉默不語的顏布布,眼尖地認出了其中一個正是礎石,用手指著他。</br> 封琛也認出來了礎石和阿戴,還有和他們對戰的那個人,竟然是林少將。</br> 礎石帶著七八名手下正在和林少將一人對戰。</br> 地上躺著幾具尸體,雙方激戰正酣,子彈在空中穿梭,擊在洞壁上時擦出閃亮的火光,卻又都能敏捷地避開。</br> 封琛兩人離戰場還有一段距離,他趕緊抱著顏布布,躲進了一處不被應急燈照著的黑暗里。</br> 顏布布只要在封琛身旁就不是太害怕,只摟緊了他脖子不做聲,而封琛此時的注意力,卻被那幾只多出來的動物給吸引住。</br> 他看見了阿戴的蛇,也看見了之前從未見過的狼,蝎,好像……好像還有一只上躥下跳的黃鼠狼。</br> 雙方將槍膛內的子彈射空后,便貼身戰在了一起,洞內傳出拳頭和皮肉相撞的悶響。</br> 礎石的金屬臂擊向林奮面門,握成拳的指關節上,幾根利刺閃著冷芒。林奮側身避開,那一拳便砸在了洞壁上,堅硬的石壁上頓時出現幾個窟窿,碎石嘩嘩往下掉。</br> 林奮在避開的同時,也一腳踢中一名手下,那手下徑直往后飛出了七八米,重重摔落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鮮血。</br> 但隨即又翻身而起,向著戰圈兇狠撲來。</br> 可林奮再兇悍,到底只有一個人,在躲開了礎石攻擊再踢飛一名手下后,背上也挨了另外人的一掌,身形晃了晃才穩住。</br> 趁著這個空檔,礎石的那只狼悄無聲息地撲出,對著他脖子露出尖牙。一直窺伺在側的黃鼬也突然沖出,目標是他的小腹。</br> 林奮的兀鷲剛啄傷了蝎子,叼著阿戴的蛇飛向上空,用尖爪刺入蛇腹往下劃拉,眼睛就看見狼和黃鼬的動作。</br> 它只得扔掉蛇俯沖向狼,卻再也分不出身來對付那只黃鼬。</br> 隨著一聲清鳴,一只白鶴迅捷飛至林奮身前,擋住了那只黃鼬,同時也伸出尖喙,狠狠啄向黃鼬的眼。</br> 黃鼬發出尖聲嘶叫,甩著頭往后退開。</br> 一名打手手握匕首對著林奮刺去,林奮抓住他的手腕,隨著咔嚓一聲腕骨碎裂的脆響,匕首當啷墜地。但另一名打手也同時從側面攻擊,林奮肋下中了狠狠一拳。</br> “林奮,今天你別想活著離開。”</br> 礎石聲音冰冷,金屬臂緊握成拳,尖刺對著林奮的前胸刺去,而阿戴和其他打手手握匕首,也同時朝著他撲去。</br> 眼見林奮無論如何都避不開所有人的攻擊,正對著這邊疾沖的于苑,邊跑邊將手指按在太陽穴上,大喝一聲:“止!”</br> 隨著他這聲出口,封琛感覺到從前方襲來一股力量,像是無形的枷鎖,層層鎖上他的肢體。</br> 這枷鎖不光讓他這瞬間身體沒法移動,手腳也酸軟得失去了力氣,雙臂無力下垂,懷里抱著的顏布布哎哎叫著往地上摔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