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子,你們西城邊有情況沒有?”</br> “有三只變異種想偷襲我,但你知道發生什么了嗎?”</br> “發生什么了?”</br> “有一只踩著在樹腳下睡覺的考拉,它們偷襲失敗。”</br> “哈哈哈哈……”</br> 顏布布朝著通話器笑完后又叮囑道:“那你要小心啊,如果變異種多了對付不過來,就要立即喊人。我在東城巡邏沒法幫你,但陳文朝能聽見?!?lt;/br> “好的……哎,布布,你知道翠姐和王叔在一起了嗎?”</br> “叫王哥,翠姐聽到會不高興的?!鳖伈疾继嵝?。</br> “哦,王哥?!?lt;/br> 顏布布不解地問:“他們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嗎?”</br> “可是翠姐一直沒有結合熱呀,對哨兵向導來說,要結合過才算徹底在一起?!?lt;/br> “唔……”顏布布點了點頭,又問道:“你的意思是翠姐結合熱了?”</br> “和翠姐一起住的戴沁說她昨晚在發燒,醫療官檢查后,就將她帶去了哨向雙人房。和王叔——王哥一起住的人說,王哥昨天半夜也被醫療官叫走了,一整夜都沒回去。”</br> “哇……”</br> 王穗子壓低了聲音:“還有人說,今天沒看見王哥,是翠姐去食堂打的早飯,還在問食堂有沒有腰子湯。”</br> “嗯,那怎么了?”</br> “怎么了?我一個黃花向導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一個結合過的向導居然問我怎么了?”王穗子音量忍不住又提高了些。</br> “……啊,要結合過的向導才明白嗎?”顏布布遲疑地道:“那你讓我想一下?!?lt;/br> “還想什么啊,意思就是昨晚上哨兵給累趴下了?!蓖跛胱友a充。</br> 顏布布恍然大悟:“是這樣啊?!彼肓讼牒?似乎覺得很新鮮地笑了起來,“這還能被累趴下嗎?”</br> “為什么不能?向導結合熱的時候很猛的好吧?偶爾也會有哨兵招架不住的……何況王哥年紀也不輕了?!蓖跛胱诱f著說著也笑了起來。</br> 顏布布:“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居然會這樣,電視里都沒有。而且我哥哥不管怎么都招架得住,我還記得我結合熱那天他可厲害了,我才是招架不住——”</br> “哎哎哎,我打斷一下啊,這個小頻道里不只你們倆,還有我。你們在說這些的時候能不能注意一點?”陳文朝的聲音從通話器里傳了出來。</br> 顏布布和王穗子一起發出怪聲。王穗子說他是假正經,和蔡陶都結合了一個多月了,裝得比她這個黃花向導都要純情。</br> 三人又說笑了一陣,顏布布看見不遠處跑來了一名向導,連忙道:“有人來接班,我該換崗了,我先退出這個通話頻道?!?lt;/br> “那你去吧,我們馬上也要換崗。”</br> 顏布布關掉了通話器,來人對他行了個軍禮:“東聯軍向導王成宇?!?lt;/br> 顏布布還了軍禮:“東聯軍向導顏布布。”</br> 顏布布將通話器交給了王成宇,簡短地交接班后,便轉頭去找比努努。</br> 比努努在前面樹林邊巡邏,一幅沒精打采的樣子,顏布布立即喊它:“走了,該回家了。”</br> 比努努只抬起眼皮懶懶看了他一眼,依舊站在樹林邊,顏布布便走過去道:“我知道你不想離開薩薩卡,可哥哥在軍部忙,我又必須在東城值崗。中間隔了大半座城,你不能離我太遠,薩薩卡也不能離哥哥太遠,所以你們只能分開呀。”</br> “你和我賭什么氣呢?我也沒有辦法啊。走吧,我們現在回家,哥哥肯定也快回來了。”顏布布又道。</br> 比努努這才跟著他往城中心走。</br> 四個月前,中心城的人在抵達海云城后,軍部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加班加點生產抵御喪尸病毒的針劑。因為每天日落后最早能看見的星星叫做庚明星,所以這種針劑也就被命名為庚明。</br> 在這之前,被喪尸咬過的人必定會變成喪尸,但如果注射了庚明,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會成為喪尸,更大的可能則是會自行痊愈。不過海云城現在沒有喪尸,所以并不擔心會被咬傷。而喪尸的存活率只有十年左右,等到以后星球上的喪尸都衰亡,那就徹底安全了。</br> 最重要的一點是注射庚明后,進入變異期的人不會再成為喪尸,只會成為普通人或是哨兵向導。</br> 一批批庚明針劑被生產出來,所有人都陸續注射完畢,其中包括已經度過變異期的普通人和哨兵向導。雖然他們不會再變異,也不會遇到喪尸,但注射后總能起個預防作用。</br> 孔思胤最開始還很緊張。因為情勢所迫,庚明沒有經過臨床實驗就直接用在人身上。好在沒有人出現不適或是明顯的副作用,他這才放心了些。</br> 但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約莫兩個月后,一部分人還是發生了一些小的改變。</br> 比如普通人突然就能看見哨兵向導的量子獸。</br> 這也導致經常有人在驚呼:我看見天上飛了一條鯉魚!我看見一只長了好幾條尾巴的狐貍!那邊有條鱷魚騎在一條大狼狗身上!</br> 海云城營地里因此熱鬧了好多天,小孩子們更是興奮,只要遇見量子獸就要去摸。結果有個孩子在城邊上看見一只鬣狗變異種,以為那也是量子獸,跑前去想摸,差點被變異種給咬住,幸好被一名路過的哨兵救下了。</br> 這件事引起了軍部重視,要派出兵力在城邊巡邏,提防變異種沖進城。但海云城正在重建,極缺人手,所以向導們就擔起了巡邏的重任。</br> 東聯軍巡邏的路段在東城,而封琛這幾天在軍部忙,兩只量子獸白天不能見面,比努努就不太高興。</br> 夕陽快要落山,顏布布帶著比努努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人一量子獸都身著作戰服,只是顏布布是東聯軍軍裝,而比努努的那一套則是西聯軍軍裝。</br> 顏布布穿過一塊長滿荒草的空地,前方便是長街。街面已經清理干凈,那些因為地震形成的縫隙也被填補上,雖然路面還有些坑坑洼洼,但車輛行人都能通行。</br> 原本的海云城有著幾百萬人口,城里高樓林立。如今的海云城不復繁華,高樓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單層板房群。</br> 因為人口驟減,海云城地勢開闊,所以不用像在中心城或是陰硤山腳的營地里那般擠住在一起,每家每戶基本上都能獨住??删退闳绱?,城內也空置著大片土地,便被開墾出來種上了糧食。</br> 街道兩旁的板房排列整齊,都建造在各自的所屬區域內,房前房后的空地上晾曬著被單衣服,有幾家門口還放著泡菜壇子。</br> 這些泡菜壇子表面光滑干凈,顯然是從中心城帶到營地,又千里迢迢帶來海云城。</br> 顏布布在海云城住了多年,見過它的繁華,也經歷過它的冷清,如今看見這些板房,聽著小孩子們的嬉鬧聲和大人的斥罵聲,每一天都覺得很新鮮。</br> 那座連時光都一并被封印住的冰雪城市,終于又恢復了勃勃生機。</br> “呀,你是什么呀?”</br> 顏布布循聲看去,看見一名小女孩站在左邊巷子口。她抱著一個陳舊的布娃娃,正一臉好奇地看著比努努。</br> 比努努像是沒聽見似的,目不斜視地往前走。那小女孩便走了上來,跟在比努努旁邊,不斷轉頭看它。</br> 顏布布見比努努在開始齜牙,知道它要發怒,正想將小女孩哄走,就聽她道:“你可長得太好看了,你比我的凱麗都要好看。”</br> 比努努的怒氣也就一掃而空,神情平靜地繼續往前走。</br> “你為什么長得這么好看?我叫琳琳,我可以摸摸你嗎?就摸一小下……”小女孩緊跟在比努努身側,兩眼放著光。</br> 比努努既沒有同意但也沒有反對,小女孩便試探地伸手,在它的臉上輕輕碰了下。</br> “啊哈哈,哈哈……”小女孩發出驚喜的笑聲,又道:“我還可以摸摸你頭頂上的葉子嗎?”</br> 比努努又讓她摸了葉子。</br> “你可真好看,你太好看了,就沒有什么比你更好看的。”小女孩詞匯貧瘠,只能翻來覆去就這一句,但誰都聽得出她話里的真心實意。</br> 顏布布便也微笑道:“我小時候也覺得它是這世界上最好看的。”</br> 比努努仰頭定定看著顏布布,像是在問:小時候?</br> “當然,現在我也覺得你是這世上最好看的量子獸。”</br> 顏布布狡猾地改變了一點說法,但比努努還是聽得很滿意。</br> “我可以帶它去我家里玩嗎?”小女孩央求道:“我會把我的凱麗和勾勾都給它玩?!?lt;/br> “那要看它自己愿不愿意了。”</br> 小女孩看向比努努,比努努雖然還是直視著前方,卻在不停搖頭。</br> “它不愿意去,它想回家,想趕緊去見它的好朋友?!鳖伈疾紝π∨⒌?。</br> “那好吧?!毙∨㈦m然失落,卻也沒有勉強,只站在路邊看著比努努,對著它戀戀不舍地道:“那你以后想和我玩了就來找我啊?!?lt;/br> 比努努沒有反應,顏布布朝她揮揮手:“我們知道了?!?lt;/br> 但回家的路并不是那么順暢,好幾個在街邊玩耍的小孩子在看見比努努后都兩眼發直,一直追著它走,邊走邊看。</br> 比努努一直都不喜歡別人盯著它看,所以最開始還能忍住,等到那點耐心消磨殆盡后,便也按捺不住怒氣,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br> “它在生氣哎,好可愛啊……”沒想到小孩子們更加驚喜。</br> “它是誰呀?我以前沒有見過?!?lt;/br> “我也不知道,它好好看……”</br> 比努努的蓬勃怒氣便又消散,挺起胸脯,走出了標準軍步。</br> 顏布布既遺憾現在的小孩子沒有機會看到卡通片比努努王國,卻也慶幸他們沒有看過。不然現在見到活生生的比努努,還不一個比一個瘋狂?估計他倆想回家都難。</br> 但穿著一身軍裝的比努努太討小孩子喜歡,他們都一路追著,跟了兩條街。比努努隨便一個動作,比如轉下腦袋,跳過一條溝坎,都會引來他們驚喜的歡呼。</br> “它會跳哎……”</br> “它跳起來好好看?!?lt;/br> “它轉頭看了我一眼,哈哈哈哈。”</br> ……</br> 比努努的情緒也就在惱怒和得意之間不斷切換。</br> 顏布布見那群小孩子越跟越遠,便不準他們再跟著。好不容易將他們哄走后,擔心前面還會遇到小孩子,于是想將比努努的臉給擋起來。</br> “把衣領豎起來,像我這樣,把下半張臉擋住。”顏布布比劃了下。</br> 比努努到底還是不喜歡被人圍觀,立即便豎起了衣領。</br> “呃……”顏布布看著比努努,“你臉太大了,衣領豎起來連下巴都遮不住。”他將比努努的軍帽沿往下拉,擋住了眉眼,左右打量道:“這樣只能說勉強湊合。走吧,先回家,明天值崗出門戴條大圍巾。”</br> 現在也沒有什么公交車,一人一量子獸默默地往前走。經過居民區,穿過長滿野草的廣場,約莫四十來分鐘后,終于回到了總軍營。</br> 總軍營占據了很大一片地,左邊是東聯軍營地,西聯軍在右邊,正中間一座挺大的營房便是軍部。</br> 兩軍原本是不打算住在一塊兒的,但現在這種情形必須要通力協作。營地若是分得太遠,不管是士兵執行任務或是開會都非常不方便。所以雖然沒什么人提議,但在確定好軍部位置后,兩軍便很有默契地以軍部營房為分界線,將各自營地建造在左右兩邊。</br> “終于要回家了,不知道哥哥回去了沒有。”顏布布和比努努走向東聯軍營地的已結合哨向宿舍區。</br> 他和封琛以前居住的研究所樓,是目前海云城里最完整堅實的建筑。因為還要繼續生產藥劑,那樓里也有不少以前留下的儀器,所以封在平也沒有再保密,而是坦然告知,讓孔思胤帶著研究人員進去,將那樓作為了臨時研究所。</br> 之所以是臨時研究所,也是因為那棟樓不算大,很多從中心城拉來的大型儀器沒法放進去,只能擱在底層大廳。不過占地頗廣的新研究所正在修建中,再過上一段時間就能搬走。</br> 研究所是三個月前搬進去的。封琛和顏布布那天也去了,還帶著兩只量子獸。那是他們生活了數年的地方,要將那些物品都帶走才行。</br> “一二三,起!”</br> 他們進入底樓大廳時,看見的便是士兵們在抬著龐大的儀器往樓上走。盡管那些儀器被包纏得很好,孔思胤也在旁邊不斷提醒:“小心點,小心點,別磕著了,這儀器磕壞了可沒法再生產……”</br> “放心吧,孔所長,我們知道的。”</br> “那些廠房也在修建中,就算磕壞了,過不了多久就能修理了。”</br> ……</br> 孔思胤斥道:“說什么呢?”</br> “沒有沒有,不會磕壞的,孔所長放心。”</br> 顏布布兩人和孔思胤打過招呼后,便從士兵們身側通過上了五層。</br> 這里和他們走之前并沒有什么區別,因為處于絕對的密閉狀態,就連灰塵也只有薄薄一層。</br> 沙發扶手依舊是坑坑洼洼的,留著比努努的齒痕,平常給顏布布裝肉干的盤子就放在茶幾上。</br> 比努努熟練地從沙發角落掏出一塊木頭,躺上沙發,一邊啃一邊拍拍身側。薩薩卡便走了過去,趴在它面前的地毯上。</br> “等會兒要不要把沙發給你搬走?”封琛靠在墻壁上,側頭看著比努努。</br> 比努努點了下頭。</br> “行,那等會兒搬走?!狈忤〉?。</br> “一二三,走……一二三,走……”</br> 在士兵們的口號聲中,顏布布和封琛走上了六樓。</br> 封琛徑直去了大廳旁的一間房,再出來時手里就多了兩個大袋子。他拿著一個遞給顏布布:“我去收拾臥室,你看看外面有什么要帶走的,自己裝好?!?lt;/br> “嗯。”顏布布接過了袋子。</br> 封琛見他情緒不是很高,知道他在想什么,便低聲道:“沒事的,以后我們還可以回來,可以恢復成原樣。”</br> “我都明白?!鳖伈疾即怪^嘟囔,“就是舍不得……”</br> “去吧去吧,把你舍不得的都裝進袋子里帶走?!狈忤∩焓秩嗔讼滤哪X袋,便轉身走向臥室。</br> 封琛進入臥室后,將手里的大袋子展開。</br> 他原本以為在之前動身去往中心城時,所有的重要物品都已經帶上了,現在要裝的也不會太多??僧斔h視一周后才發現,一只袋子遠遠不夠。</br> 他拉開衣柜門,從最上面一層疊放的衣物里順手取下了一件。</br> 這是一件兒童睡衣,上面印滿了棕色小熊。那些小熊洗得有些褪色,布料也有些發毛,但看上去非常干凈。</br> 封琛看著這件兒童睡衣,不知道回憶起了什么,眼底漸漸露出了笑意。</br> “哥哥,遙控器要帶走嗎?”屋外傳來顏布布的詢問。</br> 封琛回過神:“不用。”</br> 他將手里的睡衣疊好,卻沒有放回去,反而將最上層的童裝都取了出來,全部放進了袋子。</br> 他又從床下拖出了一個大紙箱,開始挑選里面的物品。</br> 他親手用碎布頭縫制的沙包,曾經是顏布布和兩只量子獸的最愛,帶上。</br> 鐵環,帶上。</br> 顏布布有段時間迷戀上了滾鐵環,制造出各種噪音,惹得比努努暴跳如雷。他便天天勸比努努出去玩雪,并趁著它出門的那一會兒工夫,爭分奪秒地玩上一陣。</br> ……算了,鐵環就不帶上了,但是這個他用木頭雕刻的七巧板要帶上。</br> 大紙箱里裝著的都是顏布布小時候的物品,如果就這樣留在屋里,沒準會被人當做垃圾給扔掉。</br> 封琛反復挑選,盡管已經留下了大部分,大袋子卻已經塞滿。</br> 他出了屋,準備再去拿個袋子,卻發現顏布布怔怔立在大廳窗前,而他腳邊的那個袋子還是空的,什么東西也沒有放進去。</br> 顏布布用手指摩挲著窗欞,直到聽見封琛低低的詢問聲才回過神。</br> “怎么還沒收拾東西?在發什么呆?”封琛順著他視線看去,看見樓外的士兵還在往樓里搬運著大箱子。</br> 顏布布轉過頭,視線在屋內掃過,聲音很輕地道:“我以前就在那張桌子上做作業,我想把它帶走。桌子太高,你就給我做了條高腳凳,那條凳子我要帶走。其實那是你做的第二條凳子,因為第一條做失敗了,凳腳不一樣長。你這條腿鋸鋸,那條腿鋸鋸,越鋸越短,高腳凳成了矮腳凳,只能放在廚房里削土豆皮的時候坐……那條削土豆皮的矮凳我也想帶走?!?lt;/br> “這個沙發是你做的,你在海云山里轉悠了好幾天才找到合適的樹木,做沙發的時候還把手指給劃破了,流了好多血,你記得嗎?”</br> 顏布布說話的時候,封琛就一直看著他,并回道:“記得。”</br> “沙發我要帶走,那一大堆考卷要帶走。嗯,比努努也做了幾份,一起帶走。還有那個水杯,你最愛用的,看書的時候就放在飄窗上,要帶走……”</br> 顏布布在屋子里轉圈,一一點著他要帶走的東西。點來點去,這大廳里所有的家具物件都要一并帶走。</br> 最后,他看向封琛:“哥哥你看,這么多要帶走的東西,我這一個袋子根本裝不下?!?lt;/br> 封琛沉默片刻后道:“你在我的精神域里建造了一個同樣的家,以后還是可以想家了就進去待一會兒?!?lt;/br> “唔,好吧……那我看看能帶走些什么?!?lt;/br> “不用帶走了。”樓梯方向傳來孔思胤的聲音。</br> “孔院長?!?lt;/br> 孔思胤走了上來:“反正那些大型儀器也沒法弄上樓,只能放在大廳,也就不需要你們將這兩層騰出來。東西都留著吧,我會讓人在這兩層封上木板,只留出上下樓的通道?!?lt;/br> 顏布布又驚又喜:“真的?我們可以把這兩層保留下來嗎?”</br> 孔思胤點了下頭,背著雙手上樓去了。</br> “哇!”顏布布興奮得在原地蹦了蹦,又沖去沙發,對著靠背錘了兩拳。</br> 封琛也微笑著:“高興了?”</br> “高興。”</br> “那等我放好東西就走吧,他們等會兒就要來釘木板了。”</br> “好?!?lt;/br> 封琛回到臥室,將大袋子里的物品重新放回紙箱,再出來時看見顏布布正蹲在沙發旁,伸長手在下面摸著什么。</br> “你在那下面摸什么?”封琛問。</br> 顏布布道:“卷子?!?lt;/br> “當初離開的時候,我不是讓你把藏在沙發底下的卷子都拿出來了嗎?”封琛皺起了眉。</br> 顏布布繼續在沙發底下掏,神神秘秘地道:“還有的,還留下了一張?!?lt;/br> “咦,摸到了?!鳖伈疾紝⒛侵皇致〕鰜恚中睦飬s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br> 他做出抖動卷子的動作,并吹了下莫須有的灰塵:“看我這張一百分的卷子?!?lt;/br> 封琛知道他說的是在自己精神域里造假的那張卷子,卻也配合地走過去,伸手在空氣中捻了下:“別把卷子角弄折了?!?lt;/br> “我還是把它放在這里,想看的時候就進你精神域去看。”顏布布又蹲下身,將那“卷子”放回沙發底,拍拍手道:“好了,我們現在走吧?!?lt;/br> 兩人相視而笑,再往樓下走。當他們看到五樓大廳的景象后,腳步都頓了頓。</br> 大廳中央已經堆了座物品山。</br> 沙發和桌子之類的家具重疊在一起,上方還擱著幾個大袋子。比努努拿著條長繩,正爬上爬下地將它們捆在一起。</br> 吱——吱——吱——</br> 通道地板擦出刺耳的噪音,顏布布和封琛轉頭看去,看見薩薩卡正在拖一只快碰到房頂的大鐵柜。</br> 那柜子里裝著他們這些年來獵到的各種變異種毛皮,足足好幾十條。</br> “我們又不是搬家……”顏布布喃喃道。</br> 封琛笑了聲:“幸好孔院長讓我們把東西留下,五六層也封起來,不然我估計它倆會把窗欞和墻壁都拆了搬走?!?lt;/br> “比努努薩薩卡,你倆別搬了?!鳖伈疾歼B忙阻止,“研究所要把這兩層封住,不會有別人進來的。我們的東西也不用帶走,可以依舊放在這里,再過上幾個月就能搬回來住了?!?lt;/br> 兩人上前幫忙,將比努努捆好的家具物品歸位,薩薩卡又將那個大鐵柜吱嘎吱嘎地推了回去。</br> 等到一切恢復原位,封琛滿意地環視一周后,這才走到樓梯口,對著顏布布和兩只量子獸微微鞠躬,伸出右手:“三位這邊請?!?lt;/br> 幾名士兵抬著一堆木板上了五樓,叮叮當當地開工。他們要將這一層給封住,只留下一條上下樓梯的通道。</br> “哎,你知道為什么要把這一層封起來嗎?我沒看出什么蹊蹺,難道里面藏著什么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br> “不清楚,反正讓封就封唄?!?lt;/br>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單單就把這兩層給封起來?!?lt;/br> “……是很奇怪,里面到底是什么呢?那些房間也沒來得及去看過?!?lt;/br> 士兵們一邊釘著木板,一邊好奇地猜測著。</br> 孔思胤正在下樓,他聽到士兵們的議論后,突然站住腳步問道:“你們想知道?”</br> 士兵們立即轉身:“孔所長?!?lt;/br> “孔所長,我們就是瞎猜猜?!?lt;/br> “對,瞎猜猜……不過里面到底有什么?。俊?lt;/br> 孔思胤剛將研究所搬進樓房,心情看上去很不錯。他推了下眼鏡,對著士兵們只說了兩個字:“歲月。”</br> “???”</br> “什么?”</br> “不是想知道那里面封住的是什么嗎?我已經告訴了你們答案。”孔思胤提步往樓下走,邊走邊輕輕敲擊著身旁的樓梯扶手,“是一段歲月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