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遵守不看她，但偶爾兩人猝不及防地對視，他黑沉沉的視線壓過來并不移開，到了最后都是她借忙其他事避開。
    他的位置離書架很近，每次孟唯過去巡場或者整理圖書都需要經過他。
    他淡定地看著手中的書，她若無其事地經過，兩人的氣息在那一瞬間交匯，無形的曖昧在空氣中流動。
    兩人在其他人眼中是最普通的店員和顧客，沒人知道她胸膛下那顆心臟跳得很快很快，像是要跳出心臟。
    她發現她喜歡看到他，經過他，與他對視的每一個心跳瞬間。
    但同時她也會害怕會愧疚。
    她更深地封閉自己，只等一個月結束。
    然，就在一個月到期的前一星期。
    她和陸靖深夜晚看完電影，走到車前準備上車離開時，突然從車的另一邊走出兩個蒙面男人。
    他們拿著槍，一前一后地逼近他們，指著他們的腦袋，惡狠狠地用英文命令他們交出身上的財物。
    孟唯瞬間條件反射地往陸靖深那邊靠，劫匪怒吼讓她不許動她才停下。
    陸靖深余光掃一眼旁邊明顯身體緊繃的孟唯，低聲用國語說了一句，“別怕。”
    孟唯貼著車身沒有再動，見陸靖深開始掏東西自己也開始掏。
    陸靖深掏出自己的皮夾遞給男人，男人槍支著他，上前一步接住，同時又示意他把腕表摘下，陸靖深依言取下來給他。
    他的表情很稀松平常，就像是在取下一件很普通的東西。
    所以當男人接住表，近看認出這是一塊百達翡麗名表后，直接驚喜地叫出聲。
    嘰里呱啦地說了一串語速很快的英語后，他的同伴也跟著驚呼。
    陸靖深在他們驚呼時側目看向孟唯，只見孟唯的手仍在自己大衣口袋里掏東西。
    孟唯此刻仿佛又回到半年多前在大街上被人撲倒在地的時候，她的心臟緊吊著。
    但奇怪的是，她并沒有特別害怕，尤其是當陸靖深朝她看過來時，她趁劫匪正高興，快速給陸靖深使了個眼色。
    陸靖深幽沉的視線往下，剛看清她口袋里的輪廓，大喜過望的劫匪就指著他讓他繼續掏。
    陸靖深還算平靜地用英文說:“沒了。”
    能戴得起這么貴的手表的人，劫匪不信他沒其他值錢東西。
    他上前親自搜他的身，陸靖深一動不動任他搜。
    另一個劫匪也在讓孟唯繼續掏值錢的東西。
    陸靖深眼神一冷，看過去，面罩戴著看不到臉，只聽那個劫匪發出一聲邪惡的笑，命令孟唯把手抬起來，也要上前搜她的身。
    本來還在搜陸靖深褲兜的男人，因為同伴猥瑣的笑聲看過去，也笑得不懷好意。
    陸靖深掃了一眼孟唯還在口袋里的手，突然抬手握住眼前劫匪拿槍的手。
    劫匪臉色大變，瞬間開槍，陸靖深握著他的手用力一歪，那顆子彈直接打偏。
    聽到這一聲槍響，要搜孟唯那個劫匪轉頭就要朝陸靖深開槍，那一瞬間孟唯從大衣口袋里掏出個小型電棍快速打他拿槍的手臂上。
    他手臂抽搐一下，手中的槍直接掉到地上。
    與此同時，陸靖深也用蠻力奪掉了另一個男人手中的槍。
    他直接開槍打在被孟唯電到的劫匪的身上，正中胸膛，他頃刻間倒地。
    陸靖深對面的男人則趁這個機會攥住陸靖深的手臂，猛地給他一拳。
    這男人是典型的西方大塊頭，這一拳下來，陸靖深感覺到以前受過傷的胸口傳來一陣要震碎般的悶痛，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往后倒退幾步。
    男人追上來，要奪他手中的槍，陸靖深反擊，兩人爭斗間，槍掉到了地上。
    兩人仍舊纏斗著，爭這把槍，而身后的孟唯已經撿起地上的另一把槍，抖著手瞄了混亂的兩個人好一會兒。
    終于在陸靖深把那個男人按在地上時，上前把槍指向男人的腦袋。
    她手指扣在扳機上，但最終沒能下得了手。
    ......
    警察來了后，把他們都帶了回去。
    中槍的那個已經確認死亡。
    但考慮到當時陸靖深要是不開槍，那個男人在電擊后緩過來，很有可能危害到孟唯，所以陸靖深奪槍反殺，符合正當防衛，不用負責任。
    兩人配合完警方正常走完流程就可以走了。
    巧合的是，這次的警察和半年前孟唯遭遇突然襲擊時的警察是同一位。
    筆錄過程中，警察認出她說起半年前的事。
    孟唯特別真誠地跟她說了謝謝。
    因為就是她在半年前提醒她，這個國家的法律允許外籍人員可以隨身攜帶匕首、電棍等自衛武器。
    要不是她，今晚的電棍不可能派上用場。
    旁邊的陸靖深不知道她還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看了她一眼。
    今晚的事估計給她很大沖擊，她現在臉色還微微發白，但還是努力揚起一抹笑感謝警察。
    離開時，因為他們來時是坐警方的車來的，警察看天太晚了，怕不安全，好心開巡邏車把他們送回家。
    他們說的是孟唯那里的地址。
    到孟唯家外面，他們道謝后下車。
    兩人站在昏黃的路燈下，對視一眼后，孟唯就拉住他手腕往公寓里跑。
    她速度很快，像是有人追他們似的。
    陸靖深陪著她一起跑。
    冬日的冷風浮動他們的衣擺，撩起孟唯的長發，月色朦朧，霜色皚皚，兩人穿梭在這樣的膠感夜色中像是電影里演的末路私奔。
    一進門，氣喘吁吁的兩人就不約而同地擁住對方。
    互相都用力得像是要把對方嵌入自己的身體。
    抱了會兒，陸靖深忽然捧住孟唯的臉吻上她的唇。
    他嘴角有傷，孟唯嘗到一點血腥味，眼淚瞬間掉了下來，閉上眼睛回應他。
    等停下來時，孟唯感覺自己的嘴都腫了。
    陸靖深坐在沙發上，她靠在他的胸口，平復好一會兒，才拉開他圈在她腰上的手起身。
    陸靖深看著她彎腰在茶幾下面找到一個藥箱，她拎著藥箱走過來打開，跪坐在他旁邊，先拿棉簽給他臉上的傷消毒。
    這是陸靖深跟男人打起來時，臉蹭到地上，顴骨處蹭破一點皮，紅紅的，看著挺疼。
    孟唯濕著眼睛幫他消好毒，然后貼上創可貼。
    陸靖深靜靜地注視著她，呼吸里是她身上的幽香，臉上是她指腹上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