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唯發現她依舊無用,仿佛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全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像是回到了楓城,六神無主、絕望無助的時候。
室友徐茜就在她面前等著她的回答,自然也沒錯過她的表情變化。
原本還笑著的人突然臉色慘白,徐茜奇怪地問:“你怎么了?”
這一聲喚回了孟唯的思緒,她對上徐茜探究的表情,勉力調整表情,“沒什么。”
她轉身去柜子里拿了自己的存貨給她。
“謝了啊!”徐茜說完匆忙去衛生間了。
這一天,孟唯照常上課。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孟唯沒有回陸家,而是去了趟醫院。
再出來的時候,外面綿綿密密地飄著小雨。
俗稱一場秋雨一場寒,所以秋季的雨是有點冷的。
孟唯裹緊衣服走在雨中,剛走到醫院門口,就走不動了。
她捂著肚子靠墻蹲下來,把濕濕的臉埋在腿上,企圖這樣能緩解身上的痛。
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有腳步聲在她身前停下,頭頂的雨也停了。
她警惕地抬頭,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打著花傘的小女孩。
女孩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外面套著一件藍色牛仔外套,陰雨天里,這樣的穿搭襯得她的氣質格外清冷幽靜。
女孩的臉精致漂亮,巴掌大小,彎眉下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眸,澄澈又干凈,小鹿似的,讓人都不忍大聲說話,唯恐驚擾了她。
孟唯以為她也不會說話,可她卻問:“你不舒服么?”
孟唯聞言扶墻站起來,腿都有些發抖,卻說:“沒有。”
女孩看著她,烏黑的眼眸里沒有一絲雜質,好似能夠看透人心。
孟唯勉強扯唇笑,“真的沒有,你怎么來這里......”
孟唯話還沒說完,女孩突然把手中的傘塞到她的手里,纖細的身形轉瞬進入雨幕。
“你怎么辦?”孟唯拿著手中的傘想追,卻跑不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越走越遠。
孟唯認識這個女孩。
溫家有名的私生女溫煙,也是高中時低她兩屆的學妹。
孟唯對她印象很深刻。
在學校里,有一次放學經過她們班時,她撞見她班上的同學在欺負她,拿著她的書包來回傳著就是不讓她拿到。
她不動,就坐在位置上看著她們扔來扔去。
直到她的手機突然響了,接完電話后她一改常態地去搶。
那幾個學生更來勁兒了,壞笑著說:“學聲狗叫聽聽我們就給你,怎么?不會?小三不是最會狗叫討主子喜歡了嗎?你在你媽媽那里就沒學會一點?”
溫煙看著說話的人,突然撲過去就給她一巴掌。
那人愣住了,沒想到她敢反抗,就要對她進行群毆,孟唯連忙沖進教室制止了這場霸凌。
但溫煙連聲謝謝都沒跟她說,就背著包走了。
后來孟唯幾次撞見她,在學校,在一些大家族的聚會上,她都是安安靜靜的,仿佛什么都不感興趣的樣子。
孟唯卻透過她沉靜孤僻的外表看出她心里有一堵自我保護的墻,很難有人能走進她的心,仿佛只有這樣,就再也沒有人能傷害到她。
所以孟唯沒想到她會把傘給她,自己淋雨。
但這樣一個善意的舉動,卻讓此刻的孟唯再也忍不住眼淚。
太久不見陸靖深,再加上這段時間的充實忙碌,她都快以為一切都要結束了,可她沒想到他還留了東西在她身體里,輕而易舉地把她拽回痛苦的回憶里。
......
這一片是大學城,附近有很多大學。
溫煙在雨中小跑著,進入了寧市大學的體育館。
籃球館的觀眾席已經坐了很多人,她找了個角落坐著,用紙擦了擦臉上和頭發上的水,往下面看去。
她一眼捕捉到了顧珩。
他穿著黑色的球衣,露出來的手臂泛著冷白色,看上去結實又有力。
他張開手臂后退幾步,正在被包圍的隊友匆忙把球傳給他,他接住。
對方連忙攔著他防守,他躬著脊背,眼神銳利地看對方幾秒,隨即身形矯健地運球過人。
他很猛,對方根本防不住,眼睜睜地看他跳起來,手腕翻轉間,球進了。
瞬間整個館內都發出女孩子們的驚呼聲,都叫著他的名字,溫煙也為他握緊了拳頭。
但他臉上表情淡淡的,寵辱不驚又桀驁不馴。
溫煙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她經常來看他的比賽,看著他,僅僅遠遠地看著他,她就感覺如履薄冰的日子不再那么難熬。筆趣閣
沒有他,溫煙不知道要怎么在現在這個環境里撐下去。
中場休息時,有籃協的工作人員,給他遞水,那是個女生,明顯是他的迷妹,站在他面前一臉嬌羞,他看女生一眼,接過水喝下。
溫煙看著這一幕心里莫名酸楚,這種情緒一直持續到比賽結束。
雨沒停,還下得更大了,她沖進雨里一路小跑。
忽而有輛豪車從她旁邊駛過,隔著半降的車窗,她看到顧珩棱角分明的側臉。
她隔著雨幕看他離她越來越遠,濕透的身體越來越冷,她的心里突然生出苦澀的貪念。
僅僅看著他已經不夠,想要他也看她一眼,一眼就可以。
......
孟唯打了輛車回學校。
陸夫人打電話過來問她周末怎么不回去,她壓著心里的痛苦告訴她學校有活動,這周沒時間回去。
掛了電話后,她就躺在床上睡了。
一直躺到晚上,她的手機又響了。
她迷迷糊糊地拿出來看了一眼,瞬間清醒了。
打電話給她的人,是陸靖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