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只是那一瞬間的事,溫煙放下手抬臉對顧珩笑了一下,“沒怎么?!?br/>
顧珩視線在她的腹部掃過,盯著她看了幾秒,“那走吧。”
說完他沒管溫煙自己往前走。
溫煙跟上去,兩人之間一前一后隔著一段距離,看上去很像過不下去了要離婚的年輕夫妻。
等待的過程中,顧珩拿出了手機讓人去她去過的醫院查一下她現在的身體狀況。
一個月的時間,他以為她已經完全恢復好了,但現在看上去并不是。
他的行為看在溫煙眼里是不想理她,溫煙也強迫自己不要去看他。
到窗口,顧珩拿出各種證件,包括他們的結婚證。
那天溫煙在顧珩書房找到結婚證看完后又給他原封不動放了回去,包括那張寫了她名字的CT報告單。
溫煙想起這件事才側目看了一眼顧珩。
那時候他心里就有她的位置了才會把報告單收起來吧。
越是想起這些事,溫煙心里愈發痛苦不舍。
她得到過,卻又親手弄丟了。
工作人員流程化地問了他們一些問題,溫煙和顧珩都耐心回答著。
忽然,顧珩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沒掛斷,而是起身到一邊去接。
工作人員該問的問題也問完了,只需要簽個字確認一下就可以離開。
她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顧珩,讓溫煙先簽。
“好。”溫煙拿起筆打開就要在指定位置簽上自己的名字。
手卻在這時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按住。
她抬頭,正好對上顧珩冷冰冰的臉,自他回來后,他對她一直都是客氣又疏離,還是第一次對她露出這種表情,她心里慌了下,“顧珩?”
顧珩松開按在她手上的手,問:“有沒有事瞞著我?”
“沒?!睖責煪q豫,“沒有?!?br/>
顧珩冷淡地笑了一下,“好?!彼迅鞣N證件都收起來裝好,而后拉著還沒有來得及簽字的溫煙起身帶著她往外走。
他步子很大,溫煙跟著走了幾步,氣息微亂地提醒,“還沒辦完?!?br/>
顧珩倏而回頭看她,漆黑的眼睛,冷利異常。
他看上去很生氣,溫煙無意識地往后縮了一下。
顧珩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再抬臉時下頜線愈發緊繃,目露寒光,“等你想起來你到底瞞我什么,再來繼續?!?br/>
他說完松開她,一個人自顧自地往外走。
只是沒走幾步,他自己又回頭,朝還在后面慢慢走走不快的溫煙走過來。
溫煙看著他停住,不知道顧珩要做什么。
顧珩走到她面前,忽然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溫煙本能地抱住他的脖子,驚呼一聲,“顧珩?!眀iquge.biz
顧珩不理她,抱著她往前。
其他在工作大廳等候的男男女女們都探著頭看向他們,還以為他們是來辦結婚的。
顧珩抱著溫煙出去,一直把她放到車里才松手把她放車座上。
溫煙通過顧珩這一舉動,已經猜到他知道了孩子還在的事,她反手拉他的手,“我......”
剛開口,顧珩就把他的手從溫煙手中抽出來,叮囑司機送她回去后,關上了車門。
來的時候是這個司機接的溫煙,他很清楚溫煙家在哪里,沒有問就開車帶她離開。
溫煙往后看顧珩,隔著車窗她看到顧珩還站在原地沒有動。
溫煙面色復雜地轉過頭。
她沒想這樣的。
溫煙被送回家后,一個人想了很久,最后她拿出手機給顧珩發消息。
她手是顫抖的,一句話打了很多遍,刪刪加加,最后才發出去。
她告訴顧珩:【孩子生下來后可以讓你撫養?!?br/>
門鈴聲響起的時候,溫煙才發現手機屏幕已經濕了一片,她用手去擦時,聽到門外保姆疑惑又害怕的聲音,“你是誰?怎么一句話不說就硬闖進來啊,你信不信我報警?”
保姆聲音里的恐懼也讓溫煙感覺到害怕,她連忙擦去臉上的淚,拿著手機撥號要報警。
就在這時,她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她往門口看去,是顧珩。
他結實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白皙的臉微微發紅,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停了下來。
追過來的保姆著急又害怕地看向溫煙,“溫小姐......”
溫煙打斷她,“沒事,你先出去吧?!?br/>
保姆出去,只剩下顧珩和溫煙兩個人。
溫煙穿著睡衣靠坐在床上,而顧珩高大地站著。
他沒說話,只看著她。
他黑漆漆的目光像是沉重的大石頭般壓在溫煙的心上。
溫煙的手無意識地攥緊身上的被子,“我說的是真的,你要是不信的話,我們可以重新簽一份離婚協議,我們把這一條加上去,孩子生下來后就交由你撫養......”
顧珩靠在門上平復了一下呼吸,壓著聲音打斷她,“你舍得?”
他眼神很冷,聲音也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溫煙顫聲說:“我舍得?!?br/>
顧珩看著她,黑色的眼睛似是覆著寸寸寒霜,冰冷卻又讓人琢磨不透。
溫煙又說:“我也絕不會以孩子為借口糾纏你,不然,不然他一出生你就把他抱走吧,我一次都不見他,那么我也不會想他......”
溫煙聲音哽咽,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顧珩一言不發地看她半晌,朝她走過來,拿了紙坐在床邊幫她擦眼淚。
溫煙模模糊糊地看著他,“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著你?!?br/>
她想告訴他的,可他說他根本不喜歡孩子,還說她打掉孩子的行為做得好。
顧珩諷刺地輕笑一聲,將用過的紙揉成團扔進垃圾桶里,沒做聲。
他不說話,讓溫煙心慌,她看著他,“顧珩?”
“等生下來再說?!鳖欑竦哪抗饴湓谒母共?,眸色深沉,“離婚也等你把孩子生下來后再離?!?br/>
溫煙眼神微動,又聽到顧珩說:“你的話我沒辦法信?!?br/>
溫煙心底的微末的希望又熄滅了,她沉默了一會兒,點頭,“嗯。”
她答應了,顧珩的臉色也沒有絲毫好轉,他起身往衣柜處走。
溫煙看著他的背影,忽而側身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大本子,她翻開本子,在顧珩身后獻寶似地叫顧珩,“顧珩,你看?!?br/>
顧珩從衣柜里拿了她的衣服出來,聞聲扭頭看過去。
溫煙看著他,睫毛上掛著淚珠,烏黑的眼睛卻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