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煙有在猶豫，看著阮青荷滿懷期待的眼睛，她想，她為什么不能滿足她所有的要求？她最愛的人已經為她死了。
    但溫煙選擇認真地同她說:“他不會再來了。”
    阮青荷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了，不死心地問:“為什么？他說他喜歡你。”
    溫煙按住她肩膀，只說：“沒有他，我自己一個人也能照顧好你。”
    “我不是。”阮青荷含著淚搖頭，“我不是為了我自己。”
    溫煙心口微縮。
    阮青荷擦了擦眼淚，啞聲說：“你出去吧，我想靜靜。”
    因為阮青荷最近越來越正常了，所以溫煙就出去了，她沒有注意到阮青荷緊握到發白的手。
    剛出去一會兒，她就聽到里面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溫煙轉頭就跑回去，發現里面竟然鎖上了，她心里慌得厲害，只想到用力拍門，“媽！”BIquGe.biz
    還是從其他房間趕過來的護工冷靜，拿了鑰匙過來，推開溫煙，把門打開。
    里面的阮青荷正渾身發抖，舉著一個白色的燈罩失控地摔出去。
    正巧朝著溫煙的方向，護工眼疾手快地推了溫煙一把，溫煙撞到門框上，燈罩堪堪擦過她的耳朵飛出去。
    溫煙捂著刺痛感明顯的耳朵站穩時，護工已經抱住了阮青荷，她輕輕地哄：“沒事了，青荷，沒事了。”
    溫煙只能看到媽媽痛苦的飽受折磨的面容。
    她在痛苦，她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但她這次讓她出去。
    那一刻溫煙竟覺得世界上真有“母女連心”這種說法，不然她的心為什么也似是要裂開，像皸裂的冰面，支離破碎。
    阮青荷最后在護工的懷中睡去。
    累得滿頭大汗的護工問溫煙，“你跟她說什么了？”
    溫煙如實告訴她剛才發生的事情。
    “不是說先不告訴她的嗎？”護工說完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明顯帶著情緒，但溫煙只是走到阮青荷床邊并沒有在意她的埋怨。
    她走近護工才發現，有血順著她捂著耳朵的指縫流出來。
    “你受傷了？！”她連忙上前拉住她手臂把她手拉下來查看她的耳朵。
    她整個耳朵都被血染紅了。
    可以看到她耳廓處有一道擦傷，細細的，卻很深。
    護工心疼地叫了一聲，連忙去找醫藥箱過來幫她處理。
    而這個過程中，溫煙只是看著阮青荷。
    護工看在眼里，她知道溫煙心里不可能對阮青荷沒一點恨，但站在她的角度有恨也是正常的。
    可她不論多難都沒有放棄過阮青荷。
    收起醫藥箱時她又忍不住解釋，“她這次是真的是為你著想，她就是覺得周先生與你爸爸年輕時很像，一心認定你要是嫁給他會幸福。”
    溫煙沒接話，護工自己拿著藥箱出去了。
    因為這個插曲，直到顧珩的電話打過來，溫煙才想起搬好之后沒有聯絡顧珩。
    她拿著手機出去到陽臺，清了下嗓子才跟他說：“我今天先不買年貨了，想在家休息。”
    顧珩問：“喉嚨不舒服？”
    溫煙咳那一聲只是為了掩飾剛才哭過的痕跡，她走到窗邊，把手臂搭窗臺上說：“沒有。”
    顧珩那邊沒再出聲，她也沒吭聲，抿著唇目光隨意地往下看。
    溫煙害怕發生意外，租房的時候特意強調不要樓層高的，她這里是二樓，所以樓下的視野特別清晰。
    她一眼就看到樓下的人。
    他靠著車門，一手插兜，一手拿著手機放在耳邊，微仰起頭看的正是她這個方向。
    兩人的目光遠遠地撞在一起。
    溫煙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又往窗臺上壓了幾分，好一會兒才問：“你怎么在這里啊？”
    “為什么不去買年貨？”顧珩并不回答她問題，而是問：“累了？”
    溫煙低下頭，忍住眼角的酸澀，手無意識地摳衣服上的紐扣，“嗯。”
    顧珩：“那進去吧。”
    “你呢？”
    顧珩聲音如常，低沉又聽不出情緒，“我去公司。”
    溫煙又一次看向樓下，顧珩高大的身形仍立在那兒，她抿了抿唇，說：“好。”
    溫煙掛了電話后整個人飄回到房間，待回到房間看到幫她收拾衣服的護工，手里拿的羊絨羔面漁夫帽時，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五分鐘后，溫煙換好衣服匆忙跑下樓。
    拉開車門正要上車的顧珩聽到腳步聲回頭。
    溫煙氣息微亂地朝他走來。
    她穿著黑色大衣搭格子連衣裙，披散著濃密的長發，戴著個帽檐都把耳朵遮住的漁夫帽，一張臉顯得尤為小巧白皙。
    顧珩問：“不是要休息嗎？”
    溫煙在他面前站定，“還是要買年貨的。”
    顧珩扯了下嘴角，抬手理了下她跑亂的長發后繞到副駕幫她打開門。
    溫煙才想起來似地問：“你說要去公司，我會不會耽誤你工作啊？”
    顧珩手搭在打開的車門上看著她。
    溫煙沖他漂亮地笑笑，走過去上車，顧珩把車門關上后上車問她，“去哪買？”
    自到寧市以后，溫煙這還是頭一回準備過春節，她拿出手機翻出提前做好的攻略，“去新安路的沿街商鋪。”
    那片是老城區，有年貨一條街，到那逛一圈過年的氛圍感就瞬間拉滿了。
    臨近春節，人自然不會少。
    到了后，停下車，就能看到那前前后后幾條街道里有不斷進進出出的人。
    不算寬敞的街道里搭著喜慶的紅色天幕，遮住了太陽，里面家家戶戶都掛著燈籠，看著跟晚上似的。
    溫煙看向顧珩，他應該沒來過這種地方吧。
    顧珩注意到她目光，手搭了一下她發質柔軟的后腦勺，他說：“走了。”
    溫煙就跟著他一起進了街道。
    進去那幾家就是賣零食干果類的，里面坐在小板凳上的大媽大爺熱情地招呼他們。
    溫煙隨便選了一家店鋪，老板娘立即迎上來，“美女帥哥，要點什么進來看看，我們店里什么都有。”
    “好。”溫煙有點習慣不了這么熱情，沒多問，徑直走進去，拿出依著阮青荷喜好做的清單分別稱了許多，結完賬后，站在門口的顧珩才進來提住溫煙那大兜小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