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煙腳步不停，“你不用管我，我去外面走走，讓她在這里等顧珩吧。”
    她不想聽沈靜云說有的沒的。
    沈靜云其實不想就這么放過她，但想起自己找顧珩還有事，不想節外生枝，就給她一個白眼，甩開秘書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沙發前優雅地坐下。
    秘書本想跟著溫煙，但是顧夫人她也得罪不起。
    而且她看溫煙的表情也不像是因為顧夫人的一句話就鬧脾氣，更多的是想避開她，就留在原地應付顧夫人。
    顧珩的辦公室與其他辦公區域是隔開的，很僻靜。
    溫煙并不想成為別人評頭論足的談資，她找了個角落安靜地趴在窗臺上。
    過了一會兒，身側有道清朗的男聲叫她，“煙煙。”
    她立即側臉看過去，是穿白大褂戴著眼鏡的周暮行。
    她眼神動了動，就那樣看著他沒說話。
    她臉色蒼白，穿著毛衣也掩不住她的消瘦，像是一碰即碎。
    周暮行心里撕扯著，他并不了解溫煙的家庭情況有多么復雜，但溫景和在舊城被燒死的消息他聽說了。
    他知道，這種時候無論他怎么勸都不能減輕她半分痛苦。
    他默默地走過去站在她旁邊，像她一樣把手搭在窗臺上。
    他發現溫煙一直盯著他看，清俊的臉上漾起一抹溫潤的笑，“煙煙，新的一年要開始了，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過了明天就是元旦了。
    他眉眼溫柔，仿佛又回到初見的時候。
    溫煙有一點恍惚。
    周暮行有一瞬間覺得，她是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人。
    然不及他細想，溫煙已經回頭看向窗外。
    她好像并沒有交流的欲望。
    就像是自從在顧銘盛夫婦紀念日的宴會上見過后，他給她發消息她從不回那樣。
    周暮行默默地陪著她站了會兒，手機突然響了，是同事發消息叫他回去一趟，有個操作要他回去做決定。
    顧珩帶著前妻來的事情在隆潤總部傳遍了，他才會突然來這里。
    但現在他必須要回去了。
    他看著溫煙的側臉，“不管在你身上發生了什么，但新的一年來了，我們也得朝前看是不是，就讓過去的那些不愉快同舊的一年一起留在過去好不好？”他又真摯地說:“希望你能天天開心、快樂。”
    他說完也不指望溫煙理他，轉身要離開。
    手臂卻突然被拉住。
    他腳步一滯，回頭，對上溫煙微紅的眼眶。
    他心頭一動，但不等他說話，溫煙就松開他手臂，斂去情緒問:“聽說你最近的研究與精神病相關？”
    周暮行怔了怔，他確定原本溫煙要說的不是這句，但他還是回她，“嗯。”他想起她的母親，又說:“最近找到了突破點，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可以帶你媽媽過來做個基因檢測。”
    溫煙原本想問的確實不是這個問題，現在的她，即使知道阮青荷的病有可能治愈，情緒也沒有太大起伏，只平淡地點了下頭。
    周暮行:“那你來之前給我發消息，我提前準備好。”
    周暮行要走了，走了兩步，他回頭，“煙煙，你失去的人一定舍不得你為他這樣痛苦。”
    溫煙心口一顫。
    她仿佛聽到溫景言的聲音與周暮行的聲音重合。
    “別讓仇恨帶走你的快樂，爸爸想看到的是快樂的煙煙。”
    隔著眼鏡片，她對上周暮行的冷靜柔和的目光，她聽到自己輕聲回答:“好。”
    顧珩找來時，她仍舊維持著周暮行離開的姿勢。
    “看什么呢？”
    溫煙側目，看向他，搖頭說：“沒看什么。”
    她主動問：“你開完會了？”
    顧珩看她片刻，“嗯。”他走上前，手環住她的腰，低眸看著她，“我媽那邊我已經解決好了，她走了。”
    溫煙并不關心這個，盯著自己的腳，隨意地“嗯”了一聲。
    顧珩低垂的黑眸暗了暗。
    他能感覺到就這一會兒的時間，她變得不太一樣了。
    但他沒說什么，松開她的腰，拉她手，“跟我回去。”
    溫煙跟他回到辦公室，果然沈靜云已經走了。
    剛才接待沈靜云的秘書，端著切好的果盤和一杯熱乎乎的奶茶進來。
    叫了一聲，“顧總。”
    顧珩淡聲，“放那吧。”
    秘書放到溫煙面前的茶幾上，就帶上門出去了。
    顧珩拿起奶茶遞給溫煙。
    溫煙不接，“會睡不著。”M.
    顧珩對上她的眼睛，“還睡不著？”
    溫煙蹙眉，用力從他手中奪過來，絲絲溫熱在指尖蔓延，她低頭咬著吸管喝了一大口。
    顧珩彎了一下唇，又用簽子給她喂了一塊哈密瓜，溫煙咽下口中的奶茶，咬住，他才說:“下午我要出去見個人，你來這里，或者我找個人去家里陪你？”
    溫煙慢慢地把嘴里的東西咽下去，然后也戳了塊楊桃喂給顧珩。
    顧珩怔了一下，目光黝黑地看著她，張嘴。
    溫煙:“下午我想自己一個人。”
    顧珩一點一點嚼碎口中的東西吞下去，沉默著，不回答。
    溫煙的聲音軟了幾分，“可不可以呀？”
    她烏黑的眼睛看著他，像是在祈求。
    “可以。”顧珩又給她喂水果，但沒看她，他的聲音仿佛帶著重量落在她心上，“我也并不是想要限制你的自由，我想你也明白我現在不會對你做什么，但僅僅是你。”
    溫煙聽出他的潛臺詞，連忙不住點頭。
    她鼓著白嫩的臉頰咀嚼著，再配上此刻的動作，像可愛的小倉鼠。
    顧珩看著她，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她唇上有甜膩的味道，讓人上癮。
    但也就這么一下，他就起身，往辦公桌那邊去，還指著一扇門說:“你要是累了話，去里邊的休息室里休息一會兒，我下班叫你。”
    溫煙正好覺得在他辦公室里，有人進進出出很不自在，聽到他這么說，當即抱著剩下的奶茶，進去了。
    他休息室和家里的臥室差不多，溫煙坐在里面，喝了會兒奶茶后，在滿是顧珩氣息的床上躺著。
    沒睡著，只是發呆。
    中午顧珩帶她離開，在外面吃了午飯后，兩人一起回家。
    顧珩壓她在沙發上，低著聲音，“要不要睡午覺？”
    他瞳色黑的能把人吸進去。
    “不要。”溫煙想也不想地拒絕，將臉埋到沙發的靠背與扶手的夾角里，把自己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