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他這個人,一出現,就像是自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在溫煙的心上。
溫煙覺得很痛、很累、很絕望。
她無意識地后退,身體貼著墻。
這個動作落在顧珩眼里,已經是最清楚的回答。
顧珩臉上仍舊是淡然的,朝溫煙伸出手,壓低著聲音,“我帶你回去。”
溫煙看著那只手,不動。
顧珩的手緊握,幾步就走到溫煙面前,攬住她肩膀就帶她往外走。
溫煙沉默著,如同行尸走肉般地被他帶著往前。
出去后,看到和警察們站在一起的鄒明洋。
溫煙往那邊看,顧珩的手推了一下她的腦袋不讓她去看。
溫煙被迫目視前方,她的眼神越來越冷。
她覺得她是被操縱的傀儡。
鄒明洋也看倒顧珩帶著溫煙出來,對警察笑了一下說:“這是個誤會。”
旁邊代表顧珩處理這件事的林助理面無表情、公事公辦地說:“石湖鹿鳴的監控足以證明這不是誤會。”
顧珩并沒有去參與其中,連眼神都沒有分給他們半分,他只是攬著溫煙的肩膀帶她離開。
而溫煙卻突然用力推開他攬著她的手,轉身看著鄒明洋和警察的方向說:“是誤會,我是自愿跟他來的。”
她聲音并不大,但很清脆,足以在場的每個人聽清。
鄒明洋笑,“你看,我都說這只是一個誤會了。”他狹長的黑眸落在顧珩身上,“顧少未免也太緊張了點兒。”
顧珩并沒有搭理鄒明洋的陰陽怪氣,他只是看向溫煙。
溫煙也轉過臉來了,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他雖然看上去沒什么情緒,但整個人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
溫煙就站那兒任他看著。
兩人的模樣在外人看來倒是有點像賭氣,誰也不肯服輸的樣子。
氣氛僵持到極點的時候,顧珩忽地冷淡地扯了扯嘴角,“所以是你自己想跟他走,是嗎?”
溫煙沒吭聲。
顧珩的眼神愈發冰冷諷刺,“好,你繼續玩,你的媽媽我會替你好好照顧。”
溫煙的眼睛立即紅了,顧珩轉身就往外走,并不去看。
溫煙看著他的背影,幾秒后,深吸一口氣,抬腳追上去。
顧珩雖然把警察招來了,但今天的意外收獲還是令鄒明洋感到高興的,他沒想到在那種壓力下顧珩竟然能冒著風險瞞天過海。
這足以說明溫煙對他的重要性。
......
溫煙出去后,顧珩的車就停在大門口。
他已經坐進車里。
溫煙身上還僅僅穿著那身睡衣,站在冷風中,她很快就冷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輛車朝她駛過來,停到她的面前,司機還下來幫她打開車門。
顧珩就坐在另一邊,手肘搭著窗舷,指間夾著一根煙在抽,沒看溫煙一眼。
自尊被碾碎的感覺讓溫煙抑制不住地發抖。司機好心提醒,“太太,您先上......”
“我不是。”溫煙打斷他,一邊冷冷地說:“我不是。”一邊往后退。
她知道顧珩的那句話是在用阮青荷威脅她。
可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管。
所以人都去死好了!她心里突然冒出這句話,整個人就魔怔了似地往馬路上的車流里跑。
然而沒跑幾步,就被人從身后抱起來。
她的掙扎猶如螳臂當車,很容易就被人抱進車里。
顧珩把她弄進去,也從她這一側上來。
溫煙轉過身來就去打他,他緊繃著臉攥住她的手。
溫煙的眼淚落下來,她的心里有無邊無際的痛,那里好像已經停止跳動不會再工作了。
顧珩眸色暗沉地看著她的淚,松開緊握她的手。
溫煙看著他,捏緊拳頭就打在他的胸口,瘋狂地打,像是在發泄。
顧珩不阻止,只是低眸看著,直到她自己沒了力氣,打他的頻率變慢,顧珩才抬手把她抱住。
溫煙掙也掙不脫,她一直不停地流淚。
她不知道她為什么會這么難過,難過到控制不住自己。
顧珩感覺自己的胸口涼涼的,他輕輕拍她的背,司機也默默地開著車。
過了一會兒,溫煙整個人失去意識軟下來,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暈倒了。
再醒來后,是在石湖鹿鳴的臥室里,她就躺在顧珩的身上。
睜眼就是他的臉,他靠坐在那兒,也垂眸看著她,眼神晦暗不明。
四目相對,仿佛天地間只有彼此。
但也只有痛苦。
和他在一起只剩下痛苦。
溫煙重新閉上眼睛,不想去看。
顧珩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她的臉上描摹她的五官,她也沒有反應。
顧珩抱起她讓她坐起來,撩起她的裙子手覆上去,溫煙才又看向他。
她的眼神里沒有了光亮,只有木然。
顧珩看著,低頭就親了親她的眼睛,啞聲問她,“想要么?”
溫煙就那樣無動于衷地看著他。
他也感覺到了那種壓抑,有想要撕毀一切的沖動。
他低頭親她,從她的額頭一直到脖子,由溫柔變得急躁。
她也不給他半點反應。
顧珩就停下來,捧住她的臉,又做他最討厭做的事。
解釋。
“是他告訴你溫景和的事情了嗎?”顧珩看著她的眼睛,抹去她眼角的淚痕,低聲說:“我沒騙你。”
溫煙連這些也不想聽了,她也不回答,什么也不想做。
顧珩等了一會兒,最后抱著她去了浴室,幫她洗了洗,又用毛巾把她擦干抱回來。
做完這一切,顧珩出去抽了根煙。
正好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他聯系過的遺傳學專家,聯系他的時候,他告訴他,同卵雙胞胎的后代,普通的親子鑒定并不能分清誰是他們的父母。
顧珩就給了他溫景和和溫煙帶有毛囊的頭發,讓他用特殊方法檢測。
接通電話后,那人告訴他特殊鑒定的結果。
溫煙并不是溫景和的女兒。
......
接下來兩天,兩人都再無交流,即使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溫煙已經全然將他無視。
直到顧珩回來,將一份文件打開,遞給溫煙,溫煙看了一會兒,才有了點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