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婚戒大到夸張!</br> 比普通的紅棗還要大。</br> 且不是常見的白鉆,而是極其稀有的綠色鉆石。</br> 橢圓形的綠鉆周圍點綴著一圈白色小鉆。</br> 通體晶瑩的綠鉆在燈光下肆意綻放著閃耀的光芒,顏色晶瑩純凈,綠意盎然,美得霸道!</br> 美到令人窒息!</br> 今天來參加婚禮的皆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也被這么夸張的鉆戒,驚住了。</br> 更讓人震驚的是,拿出這枚鉆戒的是曾經一窮二白的沈恪。</br> 簡直逆天!</br> 沈恪把婚戒套到蘇星妍左手的無名指上。</br> 那鉆戒戴在手上沉甸甸的,壓手。</br> 美而霸道的綠鉆,顯得她白皙纖長的手指,越發潔白。</br> 蘇星妍垂眸欣賞著鉆戒,感動得心花怒放,嘴上卻小聲嗔道:“買這么大的鉆戒做什么?華而不實,把錢放到你公司投入經營不好嗎?”</br> 沈恪微微一笑,“是去年年初去國外參加拍賣會時,偶然得到的原石。綠鉆是52克拉,旁邊鑲嵌的小鉆加起來是13.14克拉,5201314,我愛你一生一世。俗是俗了點,但是寓意是好的。我從小到大節儉慣了,賺再多的錢,花得有限,不給你花,給誰花?”</br> 蘇星妍眼里淚光閃爍。</br> 如果婚姻是一場豪賭,那么她賭對了。</br> 鉆戒不鉆戒的,其實她不太在意,從小就不缺,在意的是沈恪用心之深。</br> 沈恪扯掉西裝口袋里的方巾,幫她細細擦掉眼淚,“這枚鉆戒已經達到收藏級別了,可用來傳承,以后要傳給咱們的子子孫孫,一代一代地傳承下去。”</br> 提到子孫,蘇星妍手覆到小腹上。</br> 心情無比復雜。</br> 沈恪提醒道:“該給我戴戒指了。”</br> 蘇星妍這才回過神來,急忙從伴娘秦悅寧手中拿起一枚男戒,戴到沈恪的手上。</br> 兩人十指交握。</br> 沈恪偏頭朝自己助理看過去。</br> 助理會意,急忙按動機關。</br> 無數的玫瑰花瓣從空中紛紛揚揚落下,有白有粉有寶石紅,落雪一般,美不勝收!</br> 沈恪和蘇星妍在漫天花海中接吻。</br> 兩人男俊女美,緊緊相擁的姿勢看過去那么恰到好處,仿佛渾然天成。</br> 年輕美好的影子交疊著,落一地纏綿悱惻的剪影。</br> “嘩嘩嘩!”</br> 臺下掌聲如雷!</br> 很快,到扔手捧花的環節了。</br> 楚韻對蘇星妍說:“星妍姐,手捧花一定要扔給我哦,別扔偏了。”</br> 蘇星妍笑,“放心。”</br> 顧驍道:“我幫你搶,偏了也沒事。”</br> 楚韻白了他一眼,“你搶的不算,我自己搶的才有效。”</br> 顧驍揚了揚唇,“想結婚還不容易嗎?下個月咱就結。”</br> “想得美!想娶我沒那么容易,好好考驗考驗你再說吧。”</br> 顧驍覺得女人真是種復雜又矛盾的生物,一邊想搶手捧花好當新娘,一邊又不肯答應他結婚。</br> 蘇星妍背過身去,把手中的手捧花朝楚韻的方向扔過去。</br> 楚韻個子嬌俏。</br> 被搶手捧花的姑娘們擠得東倒西歪。</br> 顧驍想搶來著,又怕楚韻生氣,只能袖手旁觀。</br> 眼瞅著手捧花就要被別的姑娘搶走了,秦悅寧雙腳原地一彈,一躍而起,輕而易舉將手捧花搶過來,遞給楚韻,“韻韻姐給你,祝你早日嫁給顧驍哥。”</br> 楚韻抱著手捧花甜甜一笑,“謝謝小悅寧!”</br> “舉手之勞。”</br> 一旁的虞城心情低落起來。</br> 手捧花被秦悅寧搶到了,下一個要結婚的會是她!</br> 一想到她以后要嫁給別的男人,虞城就心如刀劈。</br> 婚禮之后是豐盛無比的婚宴。</br> 等熱熱鬧鬧的婚宴走到尾聲,顧北弦找了個機會把沈恪喊出去,提醒他:“星妍狀態似乎不太對,你多留點心。如果有什么異常,及時打電話找我或者你岳母,星妍現在不比平時。我和你岳母都是過來人,比你們年輕人懂得多一些。”</br> 沈恪早已察覺到了。</br> 今天的婚禮,蘇星妍走神了兩次,兩次都是下意識地摸小腹。</br> 沈恪忙應著:“好的,爸,有不明白的,我會向您請教。”</br> “婚宴結束,你就帶她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我跟那幫小子們說說,今晚不讓他們去鬧洞房了,星妍累了,你忙著籌備婚禮更累。”</br> “謝謝爸。”</br> 沈恪心里暖流涌動,感激他的細心熨貼。</br> 婚宴結束。</br> 沈恪帶蘇星妍回家。</br> 進屋幫她脫掉腳上的鞋子,換上拖鞋。</br> 蘇星妍朝盥洗室走去,臉上的新娘妝得卸掉。</br> 沈恪道:“你去沙發上躺著吧,我幫你卸。”</br> 蘇星妍微詫,“你會嗎?”</br> “你教我,我學東西很快的,一遍就會。”</br> 蘇星妍簡單說了一遍,便躺到沙發上。</br> 懷了孕的身子,果然不比平時,很容易累,加之早上四五點鐘就爬起來化妝盤發,到現在已經整整十個小時了,她累得一動都不想動,只想躺著。</br> 沈恪準備好溫水、卸妝油、洗面奶和潔面巾,坐在沙發前幫她卸妝。</br> 雖然是第一次卸,可是沈恪不像其他男人那樣硬手硬腳。</br> 相反他動作輕柔細致。</br> 文物修復師都有一雙靈巧到極致的手。</br> 卸完妝洗完臉,沈恪幫蘇星妍涂抹孕婦專用護膚品。</br> 涂完,他的手覆到她如瀑的秀發中,輕輕揉捏她的頭皮,揉了會兒,忽然出聲:“后悔嗎?”</br> 蘇星妍知道他問的是,后悔幫他改命嗎?</br> 后悔答應把孩子送給獨孤城嗎?</br> 默了一會兒,蘇星妍開口:“沒什么好后悔的,想得到,就得付出。不給獨孤叔叔孩子,他不會幫你改命。不給你改命,你會孤獨終老,我也會抱憾終生。可是改命,孩子得送走,不舍肯定會不舍。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br> 沈恪俯身抱住她,“你本來可以擁有光明順遂的人生,卻因為我……”</br> 蘇星妍抬手摸摸他英挺下頷,打斷他的話,“我們終于結婚了,終于可以長相廝守,該開心的,不是嗎?”</br> “是,是該開心。”</br> 小沈哲端來一杯溫水,走到蘇星妍面前,小聲說:“姨姨,喝水。”</br> 蘇星妍伸手接過水杯,愛憐地摸摸他的小腦瓜,像是對小沈哲說,也像是對沈恪和自己說:“人這一生難免磕磕碰碰,要么年幼時,要么青年,要么中年或者晚年,總得有道坎。當下的時候,身在局中,渾渾沌沌,不知所做的抉擇是對還是錯。但是,等你老了,回顧往生,會發現人這一輩子所有發生過的事,所有遇到的人,看似偶然,實則必然。”</br> 她在告訴沈恪和自己,她不后悔。</br> 不后悔遇到他,不后悔為他做的一切。</br> 沈恪發覺未經世事的大小姐突然間成熟了。</br> 成熟得讓他心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