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不知道第二天會發(fā)生什么，但人都得過第二天。早知三天事，富貴幾千年。可惜都是凡人，不知道。
    一夜驚恐的老張，天明才沉沉的睡著了。睡夢中的他被外面哭鬧和叫罵聲驚醒，老張飛快的穿上衣服，靸著鞋就往外跑
    一個年輕婆姨披頭散發(fā)坐在地上嚎哭著，一個小伙子雙手扯著房主任，用腳不停的踢著，房主任的上衣被扯爛了，身上到處是土，額頭都出血了，臉掛白，一句話都不說。王原村的老少圍著看熱鬧，沒人拉，也沒人勸，這也是中國人的劣根之一。花好月圓，人人望之，但稀罕少見。錦上添花小人，一片。雪里送炭君子，哪見。國人五千年形成的劣根，大概得五千年才能改變。
    星子一邊拉一邊勸，撕扯房主任的男子輪著胳膊高聲叫著，要把房主任的褲子給抹下來，讓大家看。
    老張一看，怒火萬丈，一把把那個男的按倒在地，那男人趁機(jī)在老張的腿上咬了一口。老張一拳打在背上，男子嚎叫，“駐隊干部打人了！”，“老子就打你！”老張又揲了一拳，那男的立即消停了。
    看熱鬧的人也被星子連勸帶罵的轟走了。
    茍支書被人從地里喊回來。房主任把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遍。
    今早，房主任早早起來，到村里了解送公糧的情況。因昨天夜里的會，上王原也沒開成。早上路過狗子家大門時，見狗子婆姨在院里，都是熟人就打了招呼，說著話他順腳就進(jìn)了狗子的大門，剛說了幾句話，狗子就從窯里沖出來罵他，調(diào)戲人家婆姨。房主任見狀急忙往外走，狗子從背后把他打倒，并大喊“抓流氓。”一路撕扯到大隊部門口。聞聲的村里人和蜂一樣涌來，指手畫腳的跟在后面，沒一個人出來拉一下。
    才知，打人的男子叫狗子，和婆姨兩個都在公社辦的木條廠上過班，廠里虧損嚴(yán)重，需減一些人，加之狗子是廠里的會計。在賬務(wù)上有些不干凈，房主任負(fù)責(zé)廠里的工作，讓狗子把吞的150元錢悄悄的退回廠里，沒再做處理，就把兩口子都打發(fā)回家了。為此，他們總把恨記在房主任頭上。
    還有這樣的事兒，老張從心里不服氣，也看不起那個叫狗子的人。
    星子慌慌張張的從門外跑進(jìn)來喘著氣說：“快，狗子騎著自行車帶著婆姨到縣上告狀去了。”“狗日的，吃了瘋狗肉了，快讓人截住。”茍支書猛的站起來罵著往外走。“唉，惡人先告狀，白的說不黑，由他們?nèi)グ伞！狈恐魅螖[擺手說。
    事情鬧大了。老張一上午都望著村口的大路，心里吊吊歇歇的，希望狗子能半路返回來。
    中午，村里來了一輛三輪摩托車。公安局三個人和李書記一塊來了。
    公安來人，在村里是爆炸性的新聞。他們在村里調(diào)查走訪。
    不知道是村里人怕得罪狗子，還是事是真的，怕得罪房主任，還是原發(fā)現(xiàn)場就沒其他人看見，現(xiàn)在只有他們?nèi)齻€人，誰也說不清。
    老張給李書記說他和星子可以作證，房主任是清白的。何小東在照百還沒有回來。當(dāng)公安做筆錄問老張時，老張實話實說他還在睡覺，但他相信房主任是清白的，李書記氣的罵老張“你懂個屁。”
    事情的發(fā)展于房主任越來越不利，因為狗子說他婆姨早晨起來倒尿盆時，房主任在后面抱住了他婆姨，嚇的她婆姨把尿盆都摔在地上打爛了。公安人去看時，一個瓷盆就是爛了，打爛的碴是新的，就是尿盆，盆上有尿漬為證。
    一時，村里說什么的都有。有人說“房主任和狗子婆姨在木條廠就有關(guān)系”，也有一部分人說“狗子兩口子為人不地道，是記廠里被除名的仇哩！”，但大多數(shù)人對狗子的評價不太好，私心重，搬弄是非，到哪兒都不安分。國人就這個慫樣，有的人閑的鉤子（方言，屁股）痛，無事都能把天說的鉆個窟窿，把地說的缺個角。
    不管是真是假，公安是重證據(jù)。房主任一天沒吃飯，公安在村里一下午也沒問出個眉和眼，只有各自的口供。
    晚上，房主任給星子和老張說，“你倆把公購糧入倉抓緊，以后要兩個人同時出行，不要單獨(dú)進(jìn)戶，再找不下證人，我可能就要跟公安局的人走了，但我是清白的，無辜的。”說到最后流淚了，說話時的語氣和神情是絕望的，盡管老張和房主任只在一塊待了十幾天，他是領(lǐng)導(dǎo)也是長輩，他為人和氣，沒有管架子，毛頭小子心里難受極了，但他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在煎熬中的房主任。
    現(xiàn)實是殘酷的，革命工作真的不是請客吃飯那么簡單。有時，努力的進(jìn)一步，站在鋪滿鮮花的陽光大道上的那個勝者不一定就是你，但退一步，跌入萬丈深淵粉身碎骨的那個人一定是你。
    李書記和房主任要說事。老張和星子出了大隊部的大門，坐在碾盤上聽人諞閑。吃過晚飯的閑人陸陸續(xù)續(xù)在這里聚集。這是晚上的閑諞地，澇池畔大槐樹下是白天的諞閑地。這里也是八卦消息的來源地，大家到這諞閑，抬杠，吹牛，有時爭的眉紅眼掰的。
    今晚上來的人特多，說的都是白天發(fā)生的事。社子也來了，他對老張說，“跟我到路上轉(zhuǎn)走”，“黑燈瞎火的轉(zhuǎn)哪門子？”老張不客氣的拒絕了。社子硬拉老張，星子見狀說，“走，我也去轉(zhuǎn)轉(zhuǎn)！”。三個人出了村口走到大路上。
    社子把白天發(fā)生的事兒學(xué)說一遍。并再三強(qiáng)調(diào)，這是別人跟他說的，唯一敢出來作證的是老先生，老先生在家等著。
    原來，早起的老先生看見房主任準(zhǔn)備打招呼，狗子婆姨先和房主任打了招呼。他家的鹼畔就是狗子的窯背。在狗子窯背上和老先生一塊站的還又幾個人，其他人不愿出來說話，他們和老先生在狗子的窯背上把院里發(fā)生的事看的清清楚楚。房主任是在剛進(jìn)大門的地方，站著和狗子婆姨說的話，當(dāng)時狗子婆姨還在窯門口站著，兩人離的很遠(yuǎn)，一個在大門口一個在窯門口。狗子是突然從窯里出來罵的，最先狗子是推倒了自己的婆姨，才去打的房主任，事情很清楚了，老張再三感謝社子。
    老張和星子迅速回到大隊部，把剛才社子說的情況說了一遍，公安決定馬上到老先生家里了解情況。老張也跟著去了。
    第二天，在房主任極力勸說下，公安對狗子兩口子不予追究，狗子給房主任賠情道歉。起因就是對在木條廠的事不滿意，狗子承認(rèn)在去縣上告狀前故意把尿盆打爛是為栽贓。
    此事以房主任的大度而平息，老張不能理解房主任的做法，房主任跟老張說，“我一會兒帶你去見老先生你就明白了。”《陜北漢子》未完待續(xù)（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