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心不想被慕亦宸找到,她將自己藏了起來,就躲在一片竹林里的假山石洞里面。</br> 三小只一直跟著諾心,看見她藏了進去。</br> 他們趁著慕亦宸還沒找過來,貓著腰悄悄靠近那個石洞。</br> 諾心將自己蜷縮起來,她長得很瘦,幾乎皮包骨一樣,蜷縮著身子就像一只流浪在外受傷的小貓咪,看著讓人格外心疼。</br> 三小只看了看彼此,又看了看各自自己的身材,一個個小臉都氣得漲紅。</br> 這幾年爹地是怎么照顧姐姐的?</br> 這么大的家業會吃不起好東西嗎?</br> 怎么把姐姐養得那么瘦弱?</br> 諾心聽見腳步聲,身子不住發抖,將自己更緊地縮在角落里,生怕被人找到。</br> 三小只一字排開,蹲在石洞入口,對著小諾心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br> “噓!”</br> 諾心聽見是小孩子的聲音,緩緩抬起頭。</br> 她真的好瘦,小臉還沒有巴掌大,長發披散,顯得一張臉蒼白又狹小。</br> 三小只心疼死了,看著姐姐的目光充滿同情和憤怒。</br> 他們在心里發誓,從今往后一定要保護好姐姐,保護好媽咪。</br> 他們已經長大了,是男子漢,絕對有能力保護家里的兩個女人。</br> 林木見諾心眼里充滿恐懼和戒備,急忙小聲解釋,“姐姐別怕,我們是你的弟弟!”</br> “姐姐!我是二弟。”</br> “我是三弟。”</br> 林林和林森也急忙介紹自己。</br> “我是你的大……”林木沒有將“弟”說出口,他覺得“大弟”這個稱呼很奇怪,便又解釋道。</br> “我們是三胞胎,我是老大,是他們兩個的哥哥,也是你的弟弟。”</br> 諾心一臉奇怪,歪著頭仔細打量面前的三顆小腦袋,大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br> 她好像沒聽懂他們在說什么,也好像在奇怪,她什么時候有了三個弟弟?</br> “我們可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弟。”林林補充道。</br> 諾心更好奇了。</br> 她從來沒有聽說,爹地還有三個兒子,也沒聽說媽咪又生了孩子。</br> 她不住搖頭,覺得他們三個一定在說謊。</br> “姐姐,你難道忘記了我們的媽咪?我們的媽咪每天都很想你,她從國外回來,就是為了帶你走,還給你帶了好多好多禮物!”林林一邊說一邊比劃。</br> 林木用胳膊肘撞了林林一下,示意他小聲說話,免得被人聽見,發現他們在這里。</br> 林林急忙捂住小嘴,對林木訕訕一笑。</br> 三小只挪著胖嘟嘟的身體,一起擠入石洞里。</br> 石洞有點小,藏一個諾心還好,三小只都擠進來,就顯得格外擁擠。</br> 他們都要緊緊挨在諾心身上了。</br> 諾心討厭被人靠近,尤其是近距離,不住往后面躲,可后面就是石壁,她避無可避,骨瘦的脊背緊緊貼在石頭上,硌得她脊背生疼,眉心都蹙了起來。</br> 林木覺得,姐姐一定忘記了媽咪。</br> 媽咪當年離開姐姐的時候,姐姐才一歲還不記事,如果這些年渣爹沒有和姐姐提起過媽咪的話,姐姐對媽咪肯定沒有任何印象了。</br> 這讓林木很氣憤。</br> 渣爹對媽咪那番深情表白,好像對媽咪感情很深似的。</br> 可在媽咪離開的五年,渣爹又有幾次想起過媽咪?</br> 如果他真的很思念媽咪,不會不讓姐姐忘記媽咪。</br> 難道在渣爹家里,連一張媽咪的照片都沒有嗎?</br> 林木又和諾心耐心解釋道,“姐姐,當年媽咪墜海,差點死在大海里,連我們也差一點沒能活下來。”</br> “媽咪沒有拋棄你,也沒有忘記你!是媽咪這幾年身體很差很差,需要常年住院調養,我們三個的身體從小也不好,媽咪無暇旁顧才將你丟在渣爹這里。”</br> “現在媽咪的身體好起來了,我們的身體也好起來了,我們回來接你了!”</br> “趁著現在沒人發現我們,我們離開這里,去找媽咪。”</br> 林木想要牽起諾心的手,被諾心躲開,還抗拒地將手背到身后。</br> 林森眨巴眨巴黑黝黝的大眼睛,小聲對林林說,“二哥,姐姐怎么不說話?姐姐不會是不會說話吧?”</br> 林林瞪了林森一眼,“你才不會說話!姐姐是害羞了!不好意思和我們說話,姐姐是女孩子。”</br> “哦,這樣啊!那我們如何才能讓姐姐相信,我們是她的弟弟呢?”</br> 林林敲了一下林森的腦袋,“真笨!我們的臉就是最好的證明。”</br> 林林率先摘下臉上的口罩,林森會意跟著摘掉口罩,林木也趕忙摘掉口罩。</br> 他們露出三張極其酷似慕亦宸的臉,讓諾心不由震驚得瞪大雙眸,呆呆望著面前三張爹地縮小版的臉孔。</br> “姐姐,現在你相信了吧?我們是你的弟弟!”林林說。</br> 諾心還是沒什么反應,垂下長長的睫毛,遮住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br> 諾心長得很像很像卿越,幾乎是卿越的縮小版。</br> 但她不會說話,自從當年她親眼看到卿越墜海后,再沒有說過一句話。</br> 原本諾心說話很早,都說諾心將來會是個聰明伶俐能說會道的孩子。</br> 可是五年了。</br> 她就算是哭,也只是默默掉眼淚,沒有一丁點聲音。</br> 慕亦宸知道,小諾心再也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是當年的綁架和卿越墜海對她的打擊太大了。</br> 她幼小的心靈一直譴責自己,若當年她沒有發出聲音,不會被綁匪發現她,若她沒有因為害怕無休止的放聲大哭,媽咪也不會松開爹地的手墜海。</br> 她覺得都是她的錯。</br> 即便她對當年的事已經記憶模糊,甚至是一片空白,但造成的恐懼和創傷已經在她的心里生根發芽。</br> 林木見諾心這般,也沒辦法了,求救地看著林林,希望腦子向來轉得快的林林,能想到好辦法。</br> 林林的眼珠子轉了轉,對諾心說,“姐姐,你怕我們騙你對嗎?”</br> 諾心依舊低著頭,毫無反應。</br> “你覺得我們不是你的弟弟對嗎?所以不想跟我們走?”</br> 諾心還是不說話。</br> 林林也有點挫敗了,一手勾住林木的脖頸,附在林木的耳邊小聲說。</br> “既然姐姐對我們有戒備,我們先和姐姐成為朋友再說。等姐姐對我們沒有戒備心,就會跟我們走了。”</br> “好主意。”</br> 林木想了想,摸著下巴,皺著小眉頭,“那如何讓姐姐對我們沒有戒備心呢?”</br> 這時,慕亦宸找了過來,在附近喊著諾心的名字。</br> 林林指了指外面焦急尋找的慕亦宸。</br> 慕亦宸的臉依舊一片漆黑,他戴著口罩和鴨舌帽。</br> 如他這般總是一身筆挺黑色西裝的人,戴著一頂鴨舌帽看著格外的滑稽,格外的奇怪突兀。</br> 林林忍不住捂嘴偷笑,小聲問諾心,“姐姐,你討厭你的爹地嗎?”</br> 諾心想了想,點了一下頭。</br> “我們好好教訓他一下好不好?”林林壞笑說。</br> 諾心終于抬頭了,瞪著一雙霧蒙蒙的大眼睛好奇看著林林。</br> 林林擠了下眼睛,“看我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