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越低下頭,揪著手指不知如何開口。</br> 如果她和慕亦宸還沒離婚,她也沒有打算離開,還能和媽媽實話實說,但是現(xiàn)在他們離婚了,她不會再回到慕家了。</br> 再告訴媽媽孩子是慕亦宸的,不是惹媽媽更生氣嗎?</br> 何況媽媽說過,不許她和慕亦宸有任何關系。</br> “好啊林卿越!你真是出息了!你結婚生女都不告訴我!一直瞞著我!你什么時候結婚的?那個男人是誰?為什么一直不肯告訴我?”</br> 卿越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小若蚊蠅,“我不知道如何和媽媽說……”</br> 沈眉忽然想到什么,倒抽一口涼氣,“不會是和那個慕亦宸生的吧?是不是?”</br> “你說話!你告訴我,是不是他?”</br> 卿越不說話,手指揪得更緊。</br> 沈眉看到她這個小動作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揚起一巴掌打在卿越身上。</br> “你居然背著我和他生孩子!我是怎么告訴你的?離那個人遠一點!你是不是故意的?想氣死我!”</br> “媽!不是這樣的!這五年年來發(fā)生太多事,有些事我不知道如何和你解釋,我不是有意瞞著你的!”卿越焦急解釋,希望媽媽能冷靜下來。</br> 可沈眉發(fā)起火來一向歇斯底里,根本無法控制。</br> “你當然不是有意瞞著我!你是沒臉告訴我吧?那個男人有老婆,你還給他生孩子,未婚先孕當小三,生了一個私生女,你有什么臉面告訴我!”</br> “卿越啊卿越,你從小我是怎么教你的?女人一定要自重自愛,那個男人沒和你結婚之前,千萬不能和他發(fā)生任何關系!更不能給他懷孕!就算結了婚也要考驗他一段時間才能給他懷孕生子!”</br> “你居然不聽我的話,給別的男人當小三,你知道你這叫什么嗎?這叫不知廉恥,下賤不要臉!”沈眉罵的很難聽,卿越幾乎無力招架,眼圈通紅,眼淚差點掉下來。</br> “媽!真的不是這樣的,我沒有當小三!諾諾也不是私生女!”</br> 沈眉根本聽不進去卿越的解釋,揚起一巴掌又要打卿越,被許璟琛攔住。</br> “阿姨!有話好好說!”</br> “還有什么好說的!我教育我的女兒,別人別插手!”沈眉推開許璟琛,一巴掌一巴掌打在卿越身上。</br> 卿越很疼,依舊筆直站著默默忍受。</br> 小諾心見媽咪挨打,哭著咿咿呀呀喊著什么,從許璟琛的懷里掙脫,撲向卿越,抱住卿越。</br> “不要,不要,不要……”小諾心哭聲喊著。</br> 沈眉終于住了手,看了一眼小諾心,憤然指著卿越,“你個不要臉的東西!貪慕虛榮的小畜生!慕家有什么好!有點錢把你的眼睛都迷花了!眼巴巴的往上湊!還伺候人家住院,連你媽都不管了!”</br> “你個沒有底線的賤東西!”</br> 許璟琛再也聽不下去了,沖上前,對沈眉大聲說。</br> “阿姨!不要罵了!諾諾是我的孩子!和慕亦宸沒關系!”</br> 卿越震驚看向許璟琛,唇瓣嗡動了下,似要說什么,卻沒能發(fā)出聲音。</br> “你的?”沈眉也同樣震驚,看著許璟琛,臉上的怒意僵住,“真的是你的?”</br> 沈眉指了指小諾心,又指了指許璟琛。</br> 許璟琛將哭泣的小諾心抱起來,“對,是我的!抱歉阿姨,在我沒有給卿越一個名分的情況下,和卿越生了一個女兒!”</br> “是我對不起卿越,都是我的錯,你有什么火沖著我來,卿越年紀小,不是她的錯!”</br> “也請阿姨放心,我會對卿越和孩子負責!”</br> 沈眉呆呆望著許璟琛,半晌沒有說話。</br> 因為許愿的關系,沈眉認識許璟琛很多年了,也很中意許璟琛。</br> 但許璟琛一直在國外讀書,幾年不回來一次,沈眉覺得在海外留學的許璟琛斷然不會看上出身寒酸的卿越。</br> 沈眉又看看卿越,卿越心有余悸地看著沈眉。</br> 沈眉終究不忍心繼續(xù)責罵卿越,對卿越疲憊揮揮手。</br> “阿姨好好休息。”</br> 許璟琛拉著卿越出門,不想卿越再被沈眉斥罵。</br> 卿越站在院子里,梧桐樹下格外清涼,斑駁的陽光灑落一地碎金。</br> 卿越瞇著眼,看著面前的許璟琛,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被許璟琛打斷。</br> “諾諾應該餓了!我準備了一些奶粉!不過平時諾諾吃的進口奶粉我沒有渠道,只能在超市買了一個口碑最好的牌子!”</br> 許璟琛帶著卿越去了沈眉隔壁的房間,那里面準備了床鋪,被子,還有很多嬰幼兒用品,就連女士用品也是一應俱全。</br> 在如此倉猝的時間下,許璟琛還能準備好這些,看來花費了很大一番功夫。</br> 卿越很感激,默默幫諾心泡奶粉,小聲對許璟琛說。</br> “璟琛哥,謝謝你,給你帶來很多麻煩。”</br> “越越,不要這樣說!我……”許璟琛剛想說什么,又急忙改口說,“你和愿愿是最好的朋友,而且當年若不是你救愿愿,現(xiàn)在愿愿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呵呵,過命的交情還言謝,太見外了。”</br> “我不喜歡總是麻煩別人。”卿越泡好奶粉,輕輕晃著奶瓶。</br> “我和愿愿是別人嗎?感情我們將你當親人,你一直當我們是外人。”許璟琛從卿越手里搶過奶瓶,晃了晃,又試了試溫度,手法很熟練的樣子,等溫度適中,抱起小諾心。</br> “璟琛哥,我不是這個意思。”</br> “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你凡事獨立慣了,總覺得麻煩別人是給別人添麻煩!但是越越,人為什么要有朋友?要有親人?就是希望在這個世界上不那么孤獨,在遇見困難的時候,身邊有人施以援手!不是孤立無援,孤軍奮戰(zhàn)。”</br> “何況你也幫過我和愿愿,我們禮尚往來,互相幫助,怎么能稱之為麻煩?我不喜歡聽你再說這種話!”</br> “我……”</br> “好了,你一夜沒睡,去休息一會!這里很安全,不會有人找到這里!你和阿姨暫時修養(yǎng)幾天,我再安排送你們離開江城。”</br> 許璟琛說完,不給卿越多說一句話的機會,抱起小諾心,去院子里玩去了。</br> 卿越站在窗口,看著院子里在許璟琛懷里,因為舉高高笑聲清脆悅耳的女兒,雖然也跟著女兒笑彎唇角,心里卻是酸溜溜的。</br> 小孩子都喜歡舉高高,而她舉不起女兒,而慕亦宸一直以為小諾心不是他的女兒,平時能抱一抱小諾心已是恩賜,更別說抱著女兒舉高高逗女兒開心了!</br> 卿越靠在窗邊,一手輕輕撫摸小腹,望著在院子里陽光下,笑聲不斷的許璟琛和小諾心,目光漸漸飄遠。</br> 若慕亦宸得知她離開了,會不會尋找她?</br> 在那個冷血的男人心里,會不會留下她的一點痕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