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br> 卿越吃驚抬眸，看向頭頂上方的慕亦宸。</br> 她沒有聽錯吧？</br> 他居然說想和她約會！</br> 這座萬年冰山，怎么忽然懂浪漫了？</br> 慕亦宸見卿越一臉被驚到的樣子，問道，“你不想和我約會？”</br> 卿越當然想和慕亦宸約會。</br> 她做夢都想和慕亦宸如同別的情侶那樣，一起手牽手逛街吃冰淇淋，坐旋轉木馬看電影，晚上再來一場浪漫的燭光晚餐。</br> 她就是驚訝，如慕亦宸這種刻板，平時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連他自己都沒有休閑娛樂時間的工作狂，會主動提出和她約會？</br> 卿越的小心臟撲通撲通跳起來，輕聲問他，“你想和我怎么約會？”</br> 她有點懷疑，慕亦宸所說的約會，不會是喝喝茶，散散步吧？</br> 慕亦宸想了想，道，“看電影吧！”</br> “真的嗎？”卿越登時雙眼一亮。</br> 慕亦宸見卿越高興得雙眸放光，不禁好笑，“只是看場電影，就把你高興成這樣？”</br> 卿越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羞澀說，“你約我去看電影，我當然高興啊。”</br> 慕亦宸見卿越高興，頓時來了興致，“走，現在就去！”</br> “現在？”</br> “對！”</br> “現在已經很晚了，凌晨一點了！這個時間，電影院已經關門了。”卿越說。</br> “我知道一個好地方。”慕亦宸將卿越從床上拉起來。</br> 卿越見慕亦宸興致高，她也來了興致，趕緊下床換衣服。</br> 卿越穿戴整齊，還在外面套了一件外套，慕亦宸看見蹙眉問，“穿這么多做什么？”</br> 卿越“啊”了一聲，“現在很晚了，夜里涼，你也多穿一件衣服。”</br> 卿越正想幫慕亦宸找一件外套，身上的外套已經被慕亦宸脫了下來。</br> “不用穿這么多，不冷。”慕亦宸道。</br> 卿越有些懵，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臉頰倏地紅成一片。</br> 難道慕亦宸是想，她冷的時候，靠在他懷里？</br> 卿越的心口一陣小鹿亂撞，臉上漾出又甜又羞的笑容。</br> 在她的小腦袋瓜里，已經開始浮現，電影院里四下漆黑，他們坐在一起吃著爆米花，喝著可樂，因為電影橋段或笑或哭，又或親密依偎在一起的美好畫面。</br> 然而讓卿越沒想到的是，慕亦宸居然帶她去了家里的影音室。</br> “這就是你說的看電影？”卿越臉上的笑容繃不住了。</br> “是啊，怎么了？”</br> “沒……沒什么，就是挺意外的！”卿越扯了扯唇角，勉強擠出一絲還算得體的笑容。</br> 莫亦宸見卿越沒有剛才高興，解釋道，“這里安靜無人，還寬敞，最主要是干凈。電影院里人太多，空氣不好，人來人往細菌也多。”</br> “家里的放映設備比電影院用的還先進高級，影片也都是珍藏版正品，一點都不比電影院差。”</br> 慕亦宸說話，向來都是有理有據，讓人無從反駁。</br> 卿越干笑著點了點頭，表示你說的都對。</br> 可她的心里一點都不高興。</br> “而且這里是我專門為我自己打造，除了你，沒有第三個人進來過。”</br> 卿越確實知道這間影音室是慕亦宸的專屬領地，平時不許任何人進來。</br> 雖然她今天有特權進來欣賞他的秘密空間，但也無法彌補卿越對和慕亦宸手牽手去電影院的期許。</br> “紅酒，飲料，零食，應有盡有，是不是比去電影院更好？”慕亦宸將一堆吃的丟在矮桌上，拉著卿越坐下來，“感受一下這個椅子，一邊看電影一邊按摩，多享受。”</br> 慕亦宸說著，幫卿越按下按摩椅的按鈕。</br> 椅子確實舒服，按摩也很舒服，可卿越還是覺得味道不對。</br> 慕亦宸又從柜子上搬下來一個箱子，里面裝的都是碟片。</br> “選一個，想看哪個？”慕亦宸將選擇權交給卿越。</br> 卿越翻了翻，居然都是上個世紀的槍戰打斗抗戰之類的影片。</br> 卿越不喜歡打打殺殺的動作電影，她喜歡愛情片。</br> 卿越生硬扯了扯唇角，“你來選吧，你喜歡看什么，我就看什么。”</br> “你來選吧！這些我都看過不下十次。”慕亦宸說。</br> 卿越的唇角抽了抽，隨便拿了一張碟片，遞給慕亦宸。</br> 慕亦宸一看碟片上的名字，笑著說，“小兵張嘎，這部不錯，我很喜歡看。”</br> 卿越扶額，“好巧，我也喜歡。”</br> “你居然也喜歡看！”慕亦宸似乎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同類，非常高興，眼底綴滿笑意。</br> 慕亦宸將碟片放入放映機，坐在按摩椅上，一邊飲著紅酒一邊看影片。</br> 卿越則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這部六三年的老影片，比她母親的歲數都大，她實在提不起興趣。</br> 慕亦宸看著看著，不知怎么來了這么個感慨，“將來我有兒子，我就讓他去當兵。”</br> 卿越偏頭看向身側的慕亦宸，昏暗的光影下，他深邃的五官愈發立體，猶如刀削斧鑿般棱角分明。</br> “為什么去當兵？”卿越問。</br> “每個男孩子都有一個當兵夢，我小時候也有！你不覺得，保家衛國很威風？我慕亦宸的兒子，必須是個英雄！”慕亦宸也看向卿越，淡靜的眸子里，隱約映著一抹耀眼的光亮。</br> 卿越沒有說話，她不知如何去接慕亦宸的雄心壯志，掌心悄悄撫摸向小腹。</br> “你喜歡男孩？”卿越的聲音有些低，混在影片的聲音里，幾乎聽不清楚。</br> 但慕亦宸還是聽清楚了，卻沒有當即回答卿越，好像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br> 最后慕亦宸給出的答案，讓卿越很失望。</br> “還是男孩吧！慕家的家業，總要有人繼承。”</br> 卿越低下頭不說話了。</br> 原來慕亦宸也如慕家人一樣重男輕女。</br> 顧念夕肚子里懷著的就是男孩，怪不得慕亦宸如此重視。</br> 卿越的心里忽然浮現一個念頭，她也想為慕亦宸生個男孩，讓他高興。</br>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驚出卿越一身冷汗，趕緊在心里對腹中寶寶抱歉說，“寶寶，對不起，不管你是男孩還是女孩，媽咪都愛你！”</br> “媽咪會將全部的愛，都給你和姐姐！別人愛不愛你們不重要，媽咪愛你們就足夠了！”</br> 卿越再沒了看影片的心思，靠在按摩椅上，打起了瞌睡。</br> 慕亦宸看著影片的眸子，也變得飄遠，思緒不在影片上了。</br> 如果他活不了太久，還是有個男孩繼承家業的好。</br> 女兒應該是在寵愛和呵護中無憂無慮長大，不該承擔龐大慕氏集團的重擔，那樣對女孩太殘酷了。</br> 影片播放完，慕亦宸看向身邊已經睡著的卿越。</br> 他有點失落，興致勃勃帶她來看電影，她居然給他睡著了。</br> 搖搖頭，嘆口氣，輕輕抱起卿越，回了主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