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愛上你了。</br> 賀于聲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重復著那幾個字,他一度以為自己耳邊出現幻聽了。</br> 那握著方向盤的手,僵硬地有些不受控制,他逼著自己冷靜,將車靠著路邊停了下來。</br> 遲疑了很久,才轉過頭看向她。</br> 那句話對他來說,無疑是天籟,他迫不及待地想聽第二遍,可那時內心竟生出一種膽怯,小心翼翼地,不敢再要求她說第二遍。</br> 南傾在他那如烈火燎原一般的注視下,先低下了頭。</br> 沉寂的氛圍悄無聲息的滲透,仿佛只能聽見彼此呼吸交纏的聲音。</br>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南傾終于聽到他的聲音。</br> “我知道我的過去不算好,承蒙喜歡,榮幸之至。”</br> 不嫌棄一個這樣過去不清不白的人。</br> 賀于聲那繃緊的唇角,有笑意緩緩上揚,“賀太太,我會努力的。”</br> 聽著他的承諾,南傾緩緩地將頭偏向車窗一側,她看著窗外的霓虹閃爍,熱鬧喧囂,心里突然生出一種不再孤獨的感覺。</br> 她不自覺的抬起手,搭在自己的小腹,目光滿是愛憐。</br> 希望能盡快走到與他坦誠的那一步。</br> 但愿——事事如她所愿。</br> *</br> 駱京澤和謝景湛最近發現,某人春風滿面,異常得意。</br> 夜宴包廂里,才九點不到,賀于聲就要回家。</br> “這十有八九又是趕著回去陪老婆吧?”駱京澤晃動著手里的紅酒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開玩笑似的打趣,“想不到啊,原來你也是個妻管嚴?!?lt;/br> 妻管嚴怎么了?</br> 他樂意。</br> “跟你們這種單身狗沒有共同話題,以后這大晚上喝酒解悶的事不要叫我?!?lt;/br> 某人把見色忘友說的理直氣壯。</br> 就連謝景湛聽聞,那張向來冷清的冰山臉,都微微勾了下嘴角。</br> “你跟南小姐最近和好了?”</br> 記得上次兩人因為葉舒喬的事還鬧得挺不愉快的。</br> “好了?!?lt;/br> 賀于聲只要提起南傾,那眼神里,是格外的溫柔和寵溺,這是謝景湛和駱京澤這些年來都沒有見過的模樣。</br> 原來,真的喜歡一個人,眼神是藏不住的。</br> 眼見著賀于聲滴酒不沾,到點就走,駱京澤知道攔不住,便三言兩語把正事給說了。</br> “明天我訂婚。”</br> 駱京澤把一張燙著金邊的大紅色請柬放到了賀于聲的眼前。</br> 今晚是駱京澤的單身之夜,明天……他就要跟星洲上流圈的某位大小姐訂婚了。</br> 本來那場訂婚宴是計劃在幾個月前就要完成的,不過當時出了點意外,據說那位大小姐也是死活都不想嫁,雙方僵持了很久,最近才談攏。</br> 總之,明天那場訂婚宴是板上釘釘的事了。</br> “先說清楚啊,訂婚宴的邀請函我是發給你跟南傾了,但明天晚上葉舒喬也會來?!?lt;/br> 葉舒喬跟在賀于聲身后的那十幾年,跟駱京澤和謝景湛也是有交集的。</br> 而且不止是那種點到為止的交集,他們曾經還走得挺近,畢竟以前一些大大小小的場合,賀于聲跟葉舒喬兩人都是成雙成對的出入。</br> 以致于當賀于聲和葉舒喬兩人分道揚鑣時,兩人還為此震驚許久。</br> 依照現在這處境,駱京澤知道葉舒喬不應該出現在他的訂婚宴現場。</br> 畢竟如今賀于聲有了一份新的感情,駱京澤自然也懂一些道理,不會再把他跟葉舒喬推到一個尷尬的境地。</br> “先聲明,葉舒喬這張邀請函不是我發的,只是……女方那邊的人,覺得葉舒喬的名氣在那里,喊她過來表演的?!?lt;/br> “表演?”聽到這兩個字,賀于聲的眸光一下冷了下去,“她還真把自己當戲子了,什么場合都插一腳?”</br> 這話里的諷刺,自然一下就被駱京澤察覺,他用一副隨意不正經的語調搭腔,“沒了你撐腰,對她虎視眈眈的人的確多了起來?!?lt;/br> 葉舒喬名氣大,長得不錯,還有一副會跳舞的好身段,像她這樣的女人,在娛樂圈那樣的大染缸里混著,如果沒背景,沒資本,多半也只會成為有錢人的玩物。</br> 賀于聲面無波瀾,卻沉下了聲音:“我不希望明天看到她出現在你的訂婚宴上,這是你的主場,要是你讓人進來了,你看著辦?!?lt;/br> 說完,他拿起桌子上的那張請柬離開了夜宴包廂。</br> *</br> 駱京澤的訂婚宴是在周六的晚上。</br> 周末,南傾難得睡了一個懶覺,睜開眼時,已經是上午十點。</br> 一個溫柔的早安吻落在她的臉邊,</br> 賀于聲看著近來有些嗜睡的人,忍不住打趣了一句,“是不是最近天氣冷了,想冬眠?”</br> 南傾心底有些虛。</br> 她身子像是只柔軟的小貓似的,往被窩里蹭去。</br> “沒有,就是昨晚熬夜了,想睡?!?lt;/br> 賀于聲抬手輕輕地摸了摸女人柔軟的長發,“那你再睡會,我給你準備點吃的?!?lt;/br> 說完,他起身離開。</br> 南傾在床上磨蹭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強忍著睡意起床了。</br> 只是剛到客廳卻發現,屋子里聚了幾個不認識的陌生人。</br> 南傾有些愕然,就在這時,賀于聲從廚房里走了出來,與她解釋道:“今晚是京澤的訂婚宴,晚上我想帶你一起出席。”</br> 而跟前站著的陌生人,是一個赫赫有名的造型團隊。</br> 南傾反應過來后,忍不住笑了,“我今天又不是主角,隨便挑件禮服就好了,費不著這么大費周折?!?lt;/br> “再說……”南傾深思熟慮了好一陣,才道:“那樣的場合必定是大場面,我跟你一起出席,不好?!?lt;/br> 賀于聲卻不想管這么多。</br> 他現在只想她時刻陪在自己的身邊而已。</br> “先選衣服吧。”</br> 南傾的資本擺在那,隨便一件衣服都能穿出她的驚艷。</br> “南小姐膚白腿長,腰又特別的細,更重要的是身材不是干瘦的那種,前凸后翹的,我覺得這件禮服應該能完全凸顯南小姐的身材。”</br> 說話間,服裝師拿出了一套黑色禮服。</br> 是修身收腰的魚尾裙設計。</br> 黑色端莊大氣,不過胸前的小鏤空又帶著些許性感的靈動。</br> “不行?!蹦蟽A還沒試,賀于聲下意識地否了,“胸前不能露?!?lt;/br> 服裝師二話沒說,又拿了一套。</br> “我說了前邊不能露,你給我拿深V?”</br> “啊,抱歉,賀總……”</br> 服裝師見賀于聲生氣了,手忙腳亂又拿出一條墨綠色的絲絨禮服。</br> “裙擺開的太高,換?!?lt;/br> “……”</br> 換了好幾條裙子后,南傾總算明白他請造型團隊到家里來的意義了,服裝師也徹底明白了賀于聲的意思。</br> 最后,她給南傾選了一條遮的‘嚴實’,明艷亮眼的玫瑰薄紗長裙。</br> *</br> 雖然南傾心里也會有顧慮,但卻還是架不住賀于聲的堅持,與他一起出席了駱京澤的訂婚晚宴。</br> 只是沒想到的是,兩人一進晚宴大廳,便遇上了……讓賀于聲明令禁止不允許來參加晚宴的葉舒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