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采薇微微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年后初七火車站開始售票,我帶幾個人過去一趟。”
一旁的墨蘭芳期冀開口道:“采薇,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聽說南河的羊肉燴面特別好吃!”
陳采薇不由笑道:“墨姐,這次是去做生意,不是去玩,等什么時候我把市場開辟得差不多,再請你去參觀。”
墨蘭芳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好吧。”
把開疆拓土的工作大包大攬下,并非是陳采薇有什么雄心壯志,而是她心里清楚,林雨華身邊能外派出的人員,只有她一個。
林雨華站起來伸個懶腰,“珠州的工作已經穩定得差不多,墨姐留下也是閑著,干脆一起過去,也好有個伴。”
偌大珠州,能算得上大商賈的,都被林雨華給干趴下了。
有林雨華留下,就算所有人都離開,也不成問題。
陳采薇溫聲道:“墨姐,回頭把身份證給我,我去幫你辦理手續。”
林雨華把自己的證件掏出,“順便把我的也辦了,直接買兩排座位,方便晚上睡覺。”
陳采薇有些發蒙,“你要干什么?”
“我和墨姐去西北,你在珠州鎮守,暫時替我接管四個公司的生意。”
陳采薇簡直不敢相信林雨華說的話,下意識脫口而出道:“還要我接管!?”
鋼鐵、食品、建材、醫療器械,四個公司的年凈收入,高達上千萬。
在七十年代,公司二把手卷錢跑路的事屢見不鮮。
因為戶籍制度與輪渡和飛機核查不嚴,想要攜款逃往國外,并不是什么難事。
更何況,林雨華前往的是千里之外的南河,如果陳采薇真想潛逃,再容易不過。
陳采薇疑問:“你就不怕我卷款跑路?”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林雨華凜然聲道:“我曾經也是土里刨食的農民,最知道他們的脾氣和秉性,更知道那些供貨商的野蠻。”
“采薇,你是高材生,也懂得經商,可到了那種地方,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珠州的生意,被我大刀闊斧得差不多,你只需要精雕細琢就好,沒什么危險,但得需要耐性。”
“有你留下坐鎮,我放心。”
陳采薇凝重的點了點頭,“我絕不辜負你的期望。”
一旁的墨蘭芳頗有幽怨,“采薇是秀才遇上兵,我就不是秀才了么?難道你就不擔心,那些野蠻的供貨商對我動粗?”
林雨華淡笑說:“有什么槍林彈雨,刀砍斧劈,我都替你擋著,你只管吃好羊肉燴面就好。”
墨蘭芳面頰有些微微泛紅,輕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晚上,林雨華坐在別墅陽臺的吊籃搖椅上,眺望萬家燈火。
林小穎洗漱過后,穿著浴袍,小腦袋濕漉漉的靠在林雨華的肩膀上,欣賞夜景。
漸漸的,林小穎眼眸泛起熱淚,“哥,記得咱們上一年,吃的是白菜豬油餡的餃子,吃了個半飽,又用餃子湯泡糙米飯吃。”
“這小半年,我吃了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好東西。”
林雨華寵溺的摸了摸林小穎的腦袋,“小穎,眼前的這些東西,只不過是我商業帝國的開始。”
“以后的日子里,從珠州一路往北,以南河為中央向四面八方擴展。”
“南通商貿至海上,東至膠州灣,北上興安嶺,西逼川蜀,世界各地的各行各業,都將會有我的身影。”
“你好好上學,等以后大學畢業,遇見良人要成家,哥送你一個省的生意。”
林小穎對林雨華的雄心壯志,卻有些意興闌珊,“我還小呢,談這些還太早。哥,你趕年都二十一歲了,就沒想過終身大事?”
林雨華神色微微一滯,像忽然想到了什么,面上不由浮現一抹笑容。
林小穎察覺到異樣,瓊鼻微皺,“哥,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算是吧。”
“那你可得小心了!你現在這么有錢,別讓圖錢的女人給騙了,得找個勤勞質樸的。”
林雨華不由笑道:“她人品絕對沒得說,以后也會對小穎好。”
“可是……哥,你現在不應該以事業為重么?”
兩人聊了一半,墨蘭芳匆匆來到陽臺,在入口處敲了敲玻璃門,“林雨華,采薇明天要去處理公司的急事,讓我去買前往南河的東西。”
“你缺什么,我幫你一并買了?”
“不用,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好!”
上一世,林雨華只顧著賺錢,從來沒有享受過生活。
好容易老天給了機會重活一次,林雨華要把上輩子欠下的,都給補回來!
從早上八點,林雨華和墨蘭芳一同去市場采購生活必需品。
剛開始,還是正經買東西,可逛著逛著,墨蘭芳女人購物的天性就展露出。
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
倒不是東西在一個地方難以買齊,按墨蘭芳的話說,逛的不是東西,是樂趣。
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八點,心虛的墨蘭芳主動提出開車回去。
路上,墨蘭芳小心翼翼的詢問:“好容易忙完一陣子,你們兄妹能夠團圓。今天陪我瞎逛了一整天,回去時小穎會不會生氣?”
“放心吧,她可不是小氣的孩子。”
六天之后,林雨華與墨蘭芳踏上了前往南河的火車。
老式的綠皮火車,速度格外緩慢,林雨華坐了整整兩天三夜,等趕到車站時,身子都顛簸得快要散架。
下車后,林雨華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準備到最近的招待所住下。
南河省陽安縣,是個大片農田包圍,鳥不拉屎的小縣城。
招待所里,單人床的稻草墊子格外單薄,屋子里全是灰塵,還好現在是夏天,沒有蛇蟲鼠蟻。
林雨華苦笑著道:“墨姐,就當是憶苦思甜了,我們在這里湊合兩天,回頭等找到好的住處,再換地方。”
墨蘭芳卻滿不在乎,“這算什么。我是窮人家的孩子,比這條件更艱苦的地方,我都住過。”
到地方后,兩人到公共浴室洗澡,各自在挨著的房間睡了一覺。
第二天早上七點鐘,墨蘭芳就帶著買好的早點敲開了林雨華的房門。
早點是金黃酥脆的水煎包,厚厚一碗胡辣湯,大塊的牛肉丁,聞著味就讓人有食欲。
吃飯時,墨蘭芳神情肅然道:“待會兒吃過飯,我們分頭去做市場調查,看能不能直接從農戶的手中,購買到我們所需要的原料。”
林雨華斷然說道:“不可能。”
墨蘭芳疑惑:“這里的農副產品的市場價格,是臨近省份的一半都不到,我們出高價,他們怎么就不肯賣?”
林雨華娓娓解釋說:“南河商會成立以后,所有的販子抱成了團,壟斷了這里的銷路。”
“如果我是南和商會,就會和這些農戶簽訂合同,必須每年將種植的作物,全部售賣給南河商會。”
“否則,南河商會將聯合起來,永遠不收這家人的作物。”
墨蘭芳仍是不解,“南和商會不收,有我們收,這有什么好怕的?”
林雨華搖頭笑道:“墨姐,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這些土里刨食的人,依靠土地活了一輩子。不求大富大貴,只想衣食無憂。”
“一旦南河商會不買他們的東西,單一商品大規模零售,根本賣不出去,只能眼睜睜看著爛掉。”
“因此,他們寧愿少賣一點錢,也不敢相信突如其來的我們。”
墨蘭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旋即迷茫道:“道理說的不錯,可我們都是剛來南河,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林雨華語重心長道:“經商就像是下象棋,走一步看一步的人,必定會輸。”
“而我要做的,就是走一步看十步。比敵人更了解敵人,只有這樣,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墨蘭芳美眸中的震驚之色逐漸化為崇敬,“我們現在該怎么做?”
“什么也不做,等。”
“等什么?”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敲響,外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里面住著的,是林雨華先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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