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也是唐三元出院的當天。
腦袋纏繞得像粽子的唐三元,在小弟的攙扶下上了車子,一路行駛到北區商業街時,卻發現街道被人群堆搡得嚴嚴實實。
唐三元饒有興致的下了車,“蓉城好久沒見過這么熱鬧了,難不成有唱堂會的?”
開車的小弟恭謹回答說:“三哥,是林雨華那小子開了一條商業街,最近挺火的,好多人都來逛。”
唐三元不由納悶,“商業街是什么?”
“大概就是……就是一堆賣東西的湊在一起,像是趕集一樣,只不過干凈很多,也正規很多。”
“什么?林雨華的商店開起來了!”
聽到這番話,唐三元的驚恐程度,絕對不亞于被林雨華用槍指著的時候。
小弟趕忙寬慰道:“您別著急,別看林雨華生意做得熱鬧,其實就是賠本賺吆喝。”
“什么意思?”
“林雨華花錢裝修了兩百多間店鋪,但前三個月租金一分不要,錢都給了那群窮鬼們!”
唐三元一臉懵逼,不可置信的道:“放著這么多錢不賺,林雨華是傻逼嗎?”
“豈止是傻逼,簡直就是傻逼!”
小弟也滿臉笑意的道:“我之前調查過,林雨華的農貿市場也很賺錢,他對那些窮鬼們車接車送,還提供水電和清潔,您猜要多少地租?”
唐三元猶猶豫豫的道:“怎么也得五五開吧。”
“不對。”
“難道是四六分?”
“也不對。”
唐三元不耐煩的揚起巴掌,“你再賣關子,信不信我抽你大嘴巴?”
小弟縮了縮脖子,“林雨華只收了百分之五的地租,遠遠不夠水電費和車錢。”
“他總共投資超過了一百萬,按理說現在該從窮鬼們手里摳點錢出來,可他不僅沒斂錢,反而繼續給窮鬼們讓利。”
“您說,這樣的人到底圖什么?”
唐三元冷笑著道:“我當他是個什么人物,原來就是個草包!”
“讓利給窮鬼們,我看他拿什么給陳靖塘交稅!”
“陳靖塘收不到稅,上頭的一關他壓根過不去,無論林雨華的生意看起來再怎么火爆,也屁用都沒有。”
“他的力氣,根本使錯了方向,枉費陳靖塘這么信任他。”
唐三元意氣風發的上了車,“走,開車去陳靖塘的總務辦公處,我再給林雨華來上一把火上澆油!”
車子行駛三個小時,一路顛簸到陳靖塘辦公室時,唐三元捂著粽子似的腦袋,連門都不敲,直接把把辦公室大門給推開。
正處理公務的陳靖塘,看到唐三元這幅模樣,不由得嚇了一跳。
“你這是怎么了?”
唐三元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哭咧咧的道:“領導,您得給我做主啊!”
“您給林雨華派發了那把槍,他就威脅把我打成這幅樣子,如果這事您不給我個說法,我今天就賴著不走了!”
陳靖塘推了推眼鏡,眼神中閃過冰冷寒光,“有組織有預謀,毆打群眾陳老栓和其女兒,米缸里撒尿,鍋里拉屎。”
“不僅如此,還設計強奸陳老栓的兒媳未遂,被林雨華趕到救下。”
“你干的缺德事,如果被查明,槍斃你都足夠!”
唐三元裝傻充愣,“冤枉啊!領導,如果今天的事您不給我個證據,楞往我頭上扣屎盆子,我就不走了!”
說著,唐三元充分發揮流氓本色,把鞋子一拖,直接躺在了陳靖塘辦公室里的沙發上。
陳靖塘凜然聲道:“你想要證據,我可以立即派人去查!”
“或許我查不到你強奸民婦,但別的罪證,你最好別落在我的手里。”
唐三元嚇得打了一個機靈,立即把身子坐了個筆挺,苦著臉開始打感情牌。
“領導,您讓林雨華取代我的位置,有沒有想過蓉城的百姓?”
“林雨華現在做的生意,一分錢不賺還往里頭搭錢,照這樣下去那些窮棒……咳咳,那些百姓是有錢了,可拿什么交稅?”
“您別忘了,蓉城的鄉村小學,診所,都是我每年交稅才能辦下去。”
“如果我真垮臺了,您拿不出錢繼續支撐地方財政,蓉城會亂成一鍋粥的。”
“病人開不起藥,學生沒辦法開學,鋪設公路和山間架橋的項目,也只能被迫停止。”
“我想這個罪責,您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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