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一路疾行至山門口,被藍忘機一把拉住,他捏了個法術,便能看到沿途留下的卷云紋記號。
“走。”二人御劍飛行,一路趕到了彩衣鎮。
小鎮街道上便有弟子過來行禮。
藍忘機直接問道:“人呢?”
“我們正在沿街詢問,確實有百姓見到過溫公子與溫姑娘,就在這條街上,只是這條街直通四個方向,不知往哪走。”
魏無羨拿出一張符,念了個咒語,符紙化作許多金蝶,徘徊開來,不一會便往同一個方向飛。
“跟上。”
那金蝶只持續了一小會便消失了,不過彩衣鎮面積不大分布簡單,這也足夠指引方向了。
“姑爺姑爺!”是客棧的老板,街邊的人不多,他便跑過來。
魏無羨萬分焦急,“渺渺不見了,伯伯可有看見她?”
“我正是為此事,方才我家小女兒看到渺渺了,她跟我說了聲便找過去玩了,是往碧靈湖方向。”
“多謝伯伯。”
魏無羨與藍忘機疾走先行,果然不一會便看到一片接天連日的大湖,平靜無波,只是站到這湖邊,天色恍然暗了下來,氣息也低沉許多。
藍忘機握緊劍,“此處有異。”他召出避塵與空中劃出幾道劍氣,空氣中有什么東西破裂了。
再看這碧靈湖四周,湖水涌動湍急早已不似先前那般靜謐。
“渺渺!溫寧!”此時風聲浪聲已經呼嘯開來,魏無羨愈發著急,只能御劍與碧靈湖上空大喊。
“小哥哥小哥哥!我在這呢!”
還好,他只喊了幾聲便聽到溫渺渺的回應。扒開高高的蘆葦,溫渺渺就趴在中間,身下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
“嗚嗚嗚嗚,小哥哥...”看到魏無羨,溫渺渺立刻開始委屈了,“好疼啊,你快點把我抱出去。”
溫渺渺坐起身,先將小女孩遞過去,魏無羨接過遞給藍忘機,他伸手要去抱溫渺渺才發現她背上全是血。臉上大駭:“這是怎么了!誰傷的你?”
溫渺渺一把摟住魏無羨的脖子,聲淚俱下:“好疼啊...我...我...啊不不不...你快去救救溫寧,他被那個怪物拖下水了。”
魏無羨低頭看溫渺渺的傷,她背上有道半尺長的血痕,似被荊棘條抽過一般,血跡已微微干涸。藍忘機蹲下探她脈,“無事,皮外傷。”
魏無羨這才放心,問道:“水怪在哪?”
“那處水底,有很多腳,它把溫寧拖下去了,小哥哥你快點去,藍湛藍湛你也去吧,求求你了,快點快點。”
“別著急,我在沒事的。”魏無羨將溫渺渺交給趕來的藍氏弟子,便與藍忘機御劍而上。他畫了符擲與洶涌的湖水中,不一會湖中便起了漩渦,一個長滿觸手的巨獸,頭若蟒蛇,雙目赤紅。
“這是什么東西,長得這么嚇人。”
藍忘機道:“這是附近百姓一直祭拜的湖妖,鎮湖之用,平日里不會攻擊人。”
“難道...是被人控制了?”
“不知。”
魏無羨飛到另一側,“救人要緊,藍湛,我將他困住,你探尋一下可有溫寧的蹤跡。”
“嗯。”
魏無羨施法在那巨獸頭上蓋了一張網縛住,藍忘機便喚出琴,七弦撥出,聲聲探入湖底。
湖岸邊的弟子已經將掌柜的小女兒送回去,一個弟子扶著溫渺渺,“溫姑娘,我帶你去休息。”
溫渺渺眼神未離開那邊僵持的戰局,她背上的傷已經沒有那么痛了,“都不許走,你們家傳訊的那個信號彈帶了嗎?”
“帶了。”
藍忘機收起琴,避塵以凌厲之勢沖入湖中一處,落下后卷起滔天巨浪,他御劍穿行于浪中,一把抓住被卷起的溫寧,丟給地上的弟子。
溫渺渺撲過去,拍他的臉:“溫寧!溫寧!醒醒!”
溫寧一睜眼,卻下了溫渺渺一跳,竟是白瞳,攝靈之癥,她一把捂住溫寧的雙目,這可不能被別人看見了。
“溫寧,對不起啦。”一個手刀下去,將溫寧給拍暈了。
......
自藍忘機帶走溫寧,那個巨獸憤怒不已,多個觸爪拍打著湖面,魏無羨的網漸漸困不住它。
“藍湛,我要堅持不住了,你在岸上設個結界,湖水出去了,怕要引來水患。”
藍忘機皺眉,若他不出手去幫忙,魏無羨一個人...
“快去!”
藍忘機回湖岸,揮袖召出琴,一聲聲琴音在湖岸上形成結界,一眾弟子站在結界后,看到層層巨浪拍打而來,不寒而栗。
“小哥哥!”
“嘩啦”,破碎聲響,魏無羨的網再也支撐不住了,那只巨獸一聲咆哮將他彈出。
溫渺渺抽出鞭子,飛到湖上,右手握得緊緊的,使出十成十的力道,揮出鞭子,卷住了的魏無羨的腰,將他拉出巨浪。
藍忘機面色凌厲,他能看到隨著鞭子的揮出,溫渺渺背上的白衣瞬間染紅一片。
溫渺渺雖然飛到了湖上,可她并不擅御劍,魏無羨反手拽住鞭子,將她拉到自己懷里。
“小丫頭!找死啊!”可他摸到溫渺渺背后一片粘膩,便不再說話,將她帶到岸上結界外。
剛落地,魏無羨便將她按在懷里,手在她背上緩緩注入靈力,溫渺渺嘴唇有點白,不過面上倒沒了先前的委屈,“小哥哥,別緊張呀,我好著呢。”
有個弟子遞過來藥,魏無羨接過便撒在溫渺渺背后的傷口上。
藍忘機琴聲越來越急,巨獸卷起的巨浪也一次高過一次,爪子也一下一下拍擊結界。
溫渺渺氣道:“你們愣著干嘛!趕緊放信號彈啊!”
魏無羨看著天上炸開的信號彈,藍忘機一人明顯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若結界一破,湖水暴漲,不到片刻,彩衣鎮便被淹沒。
他吩咐藍氏弟子們,“你們去城中疏散百姓,之后便不要回來。”又轉向溫渺渺。
溫渺渺腦袋一偏,“我才不走!”
魏無羨摸摸她的腦袋,“那你要乖,就在這里別動。”說完他便飛到湖上。
其中一弟子道:“溫姑娘,你還是隨我們走吧,此處乃我們藍氏管轄之地,你又受傷…”
溫渺渺揮揮手:“你們快去疏散百姓吧,現在都這樣了,哪還分你家我家的。”
藍忘機皺眉看了一眼,那弟子便匆忙跑走了。
魏無羨喊道:“藍湛!你再堅持一下,我這就把它宰了啊!”
這時候還有心情說笑,藍忘機卻也沒空回他了,此時這里除了自己,也只剩魏無羨與溫渺渺。魏無羨的劍法他自是清楚的,此戰,可勝。
魏無羨騰于巨浪間,劍出,便阻了巨獸對結界的拍擊,藍忘機瞬間輕松許多。
結界已穩,弦殺術便可啟用了,藍忘機凝神撥弦,一道一道斬殺凌厲而去,在那形如蟒蛇的頭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魏無羨繼續出劍,配合著弦殺術,招招切膚入骨,湖妖漸漸不支,咆哮一聲沉入水中,不一會湖面就歸于平靜。
藍忘機收起琴撤了結界,魏無羨也騰在空中未動,無聲地注視著湖面。
“忘機。”澤蕪君趕到,身后是江澄與金子軒,還有幾個弟子。
江澄跑過去扶溫渺渺,“怎么弄這么難看?”
“就你好看行了吧,在家梳洗打扮呢!來這么慢。”
“兄長。”藍忘機回身行了禮,“湖妖已沉入水中,但此物不除,怕有后患。”
澤蕪君點頭,眾人還不及反應,那只巨獸猛地探出頭,血盆大口直沖湖岸上眾人,藍忘機背對不及,藍曦臣一把拉過他,手上撐起結界,可這招,出的又急又不穩,僅險險擋住。
雖然湖妖這一口撲了個空,但它還有觸爪,拍出巨浪,金子軒與江澄筑起結界擋住。
溫渺渺跪坐在眾人身后,看到魏無羨正出劍,她揮袖施法,一團又一團火焰燎燒著湖妖的爪子,湖妖不得不退后,一把撞在魏無羨的劍鋒上,劃出一道極深傷口。
趁此時,澤蕪君騰空而上吹奏裂冰。藍忘機布了個結界于眾人頭頂,擋住洶涌而上的湖水,便坐下繼續撫琴。
眾人看著碧靈湖水慢慢平息,那巨獸也逐漸收起兇戾之色,終于舒了口氣。
魏無羨收劍回到湖岸,從江澄手上接過溫渺渺,“怎么樣?”
溫渺渺此時面色更加蒼白,說話的力氣也沒有,只是搖搖頭,靠在魏無羨胸口。
一刻后,湖妖已然平靜,巨大的身軀盤踞在湖中,看一眼對面眾人,便緩緩潛入湖底了。
溫渺渺舒了口氣,趴在魏無羨懷中昏了過去。藍曦臣探了她的脈,“魏公子不必擔心,只是靈力損耗,休息幾日便好了。”
魏無羨點點頭,打橫將人抱起。
藍忘機道:“兄長,今日便在彩衣鎮歇下吧。”
藍曦臣回頭看他一眼,笑道:“也好。”命幾個弟子前去安置了,“彩衣鎮是個好地方,渺渺姑娘的客棧餅店都在此,待她醒了,定會高興。”
溫渺渺是被疼醒的,她正趴在床上,全身就穿了個肚兜,背光溜溜的露在外面,魏無羨正在給她上藥。
“疼疼疼!疼!”
魏無羨一把將她按住,“疼也不能動,讓你逞能。”
“嘁,要不是我,你都被一巴掌拍水里了。”
“那我還寧愿被拍水里呢!”
溫渺渺雙手趴在枕頭上,回頭看魏無羨,“小哥哥!你臉怎么這么紅啊!”
魏無羨不想理她,手上不抖就已經很不錯了。
“小哥哥小哥哥!我會不會留疤,傷口大不大?”
“別鬧。”
“留疤你會不會嫌棄我呀。”
這下魏無羨愿意看她的臉了,還是紅彤彤的,“閉嘴吧可以嗎?成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哥哥你的臉好紅呀,過來過來,讓我捏一下,快點嘛!”
魏無羨將藥擱在桌上,嘆口氣,把臉伸過去。
溫渺渺開心地捏起來,還浮夸地收回手,“哇,好燙好燙!”
魏無羨將被子往上拉一些,“等結痂包上,你明日就能動了,還好傷口不深,再也不可如此胡鬧了。”
“好嘛,要怪就怪溫寧,好好地非要亂跑,我本來只是想跟在后面看看的,誰知會這樣。”
魏無羨疑惑道:“溫寧...是否有什么特殊經歷?他雖體弱,天資卻不錯。”
“我也不知...等我們回岐山問問溫情姐姐吧。”
“好,”魏無羨摸摸她腦袋,“等此次求學回去,我們就成親吧。”
溫渺渺面上突然紅撲撲的,兩只小腳在被中搓來搓去,小聲道:“好呀好呀。”嘻嘻嘻嘻,心中開出了一朵小花,絢麗多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