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磊太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要不是當初他娶李紅就是被迫的，本來就有逆反心理，也不知道他自己現在會不會也被枕頭風吹得變了樣子。
    顧磊岔開話題：“媽，老三回來跟我南方發展得可好了，現在還暖和，連棉衣都不用穿。我和秀梅商量了，要是你們不反對，過完年我就和秀梅去南方。到時候，我把你和我奶、我爸都接過去，讓你們一塊享福去。”
    李春花睜大了眼睛問：“要去那么遠啊？老三一家都走了，你也要走啊？我和你爸倒是沒啥，就是不知道你奶能不能舍得走呢，你爺的墳還在這呢。”
    顧磊笑笑不話，從后視鏡看著李春花皺著眉頭自言自語，也不勸。
    村子里的路很近，沒上幾句話就到了老宅子，李春花下了車，顧磊直接回縣里了。
    李春花一進大門，就看見顧鑫吭哧吭哧地在院里抱柴火，李春花搖了搖頭，還是去了老大屋里，見到廚房灶臺上放著的雞蛋和碗，知道這是老大媳婦又想吃雞蛋羹了。
    動作麻利地將雞蛋打好放進鍋里，又囑咐了顧鑫兩句就回屋了。
    張玉翠在屋里聽著，一個翻身發出了老大動靜。
    顧鑫進屋就看張玉翠后背對著自己，鐵蛋抓著一把瓜子在炕上嗑得正歡，有幾個瓜子皮都崩到了不點的身邊，顧鑫連忙去收拾。
    一邊收拾一邊沒忍住地了兩句。
    “你在屋里倒是也看著點，你看鐵蛋把這瓜子弄得到處都是，都扔咱閨女身上了，你也不怕卡著她。”
    張玉翠沒好氣地道：
    “我坐月子呢，你還指望我看孩子，你們一個一個的也不在乎這個閨女，卡死了不正好？知道的是老三一家子回來過年了，不知道的還以為皇上微服私訪來了呢。”
    顧鑫欲言又止，低著頭一點一點地撿著炕上的瓜子皮。
    “去去去，上一邊磕去，你弄這一炕埋不埋汰？”
    鐵蛋屁股都沒抬起來，在炕上直接挪了一點，依舊吐著瓜子皮。
    顧鑫忽然見不點的手里有什么東西，掰開一看，果然是瓜子皮。
    顧鑫剛想張玉翠幾句，可看到張玉翠拒絕溝通的樣子，轉頭對著鐵蛋就是一巴掌。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是想害死她啊？滾一邊去，上地上嗑去。”
    鐵蛋一下就被打哭了，躺在炕上打滾，張玉翠一骨碌坐了起來，指著顧鑫罵道：
    “你打他干啥？你有氣沖我來，你就這么一個兒子，你還下得去手？”
    顧鑫見張玉翠喊起來，一扔掃帚推門出去了。
    張玉翠一把摟過鐵蛋心疼地哄了又哄。
    “媽只有你了鐵蛋，你可得趕緊好好長大，長大以后可要為你媽我做主、撐腰啊。”
    顧鑫不知道張玉翠在屋里都和鐵蛋了什么，反正此刻他是不愿意回去的。
    他覺得整個顧家都好像找不到一個可以讓他舒舒服服待一會的地方。
    晚飯時候，李春花還是單獨給張玉翠做了一頓清淡有營養的食物，將晚飯送過去，叫上了鐵蛋和顧鑫一塊到她屋里和顧焱一家吃了頓豐盛的晚飯。
    多年未見，顧焱和顧鑫、顧守家喝了不少酒，酒桌上，除了顧鑫話變得少了些，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從前。
    吃飽聊希希和陶陶坐在炕上玩著大人看不懂的游戲，念念已經是個大姑娘了，就守在一邊保護著弟弟妹妹。
    鐵蛋看了半也想加入，希希沖著鐵蛋笑得一點防備都沒有，鐵蛋忽然覺得眼前這個這么漂亮的妹妹，她的笑容怎么那么刺眼？
    鐵蛋別扭地扭過了腦袋，不再看她們。
    老家的農村到底是比首都冷太多了。
    阮菁菁好久沒有回來，覺得有些受不了，恨不得窩在屋里不出門。
    反倒是希希和陶陶開心得很。
    希希裹得嚴嚴實實，就在院子厚厚的雪上奔跑打滾，陶陶眼饞但還不會走，就被顧焱抱著放在爬犁上，在院子里拉著轉圈。
    院子里都是孩子們清脆的笑聲。
    阮菁菁看了一會兒，想起以前和顧焱剛在一塊的時候，她也是這么坐著被顧焱拉著在冰面上跑。
    “媽媽，媽媽快來呀。”
    希希拿著一個雪球打到窗戶上，沖著里面的阮菁菁喊道。
    阮菁菁忍著寒意，把自己也給裹成了個球只露著一雙眼睛出來了，剛一出門，迎面就飛來一個大雪球。
    阮菁菁也彎著腰抓起雪朝著希希扔了過去。
    因為家里一直沒人，院子里的雪也一直沒有人踩，積得厚厚的，特別暄軟，卻正合了他們的意。
    村子里難得見誰家的院子里積上這么厚的雪的。
    聽見院子里的笑聲，胡樹民都忍不住笑了。
    “孩子們在城里沒見過這么多雪吧？”
    聽見村長的聲音，阮菁菁和顧焱都停了下來，笑著招呼村長。
    “村長，您怎么來了？進屋坐會？”
    阮菁菁還以為村長只是路過，沒想到村長竟沒推辭，還真的想進屋坐坐。
    于是顧焱和阮菁菁就領著已經被凍得臉通紅的兩個孩子進屋了。
    “你看看，咱們村現在就屬你們兩口子有出息啊。我早就，啥都不如讀書，他們總不信，你瞧見沒？還得是你們有眼光，有想法。”
    阮菁菁和顧焱對視了一眼，都不知道胡樹民到底是什么意思。
    胡樹民摘掉了頭上的狗皮帽子，搓著手道：
    “我早就想感謝你們兩口子了，你們兩口子是咱們村的大功臣，怎么也得記你們一功。”
    阮菁菁問道：“村長，我聽我媽咱村今年糧食產量特別高，咱村還受到市里表彰啦？”
    胡樹民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那可不？當初幸虧我力排眾議聽了你們的話，不然現在這個時候我腸子就要悔青了。”
    “南邊的那個村子，可比咱們有魄力，要不人家能成全國模范村呢？哎，起來也是我的問題，還是不夠堅定。”
    “不然那一年你們剛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咱們村的產量就能提上來，哪能落后到他們后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