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焱見宋教授像個孩一樣跟他鬧脾氣,按照他以前的脾氣肯定是不會理會的。
可是顧焱的眼前不禁浮現出阮菁菁的笑臉,想起阮菁菁對待長輩的樣子,顧焱不禁開口想勸導一下宋教授:
“可您不還是找不到嗎?就算我在實驗室待的時間短,可我還是比別人做得好啊,您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顧焱話一出口自己都愣了,自己還是一貫的毒舌。
本來阮菁菁最近總夸他會話、會哄人,他自己也以為自己變了。
呵呵,原來也只是針對阮菁菁一個人。
顧焱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就上揚了幾分,宋教授回頭恰好看到顧焱氣完連自己還在偷著樂,宋教授更生氣了,可又拿顧焱沒辦法,誰叫人家的也是事實。
顧焱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又哄著宋教授道:
“師母沒有對您抱怨您太忙了嗎?周末好不容易休息一,趕緊回去好好陪陪師母吧,不然您又該沒飯吃了。”
本來前半段話宋教授聽著也挺有道理,確實是那么回事,可是顧焱又揭了他的痛處,宋教授真是替阮菁菁感到憋屈。
這么一張能懟饒嘴,也不知道那么個嬌嬌柔柔的丫頭是怎么受得聊。
宋教授也懶得跟顧焱生氣,搖搖頭白了顧焱一眼,就低頭擺弄手里的物件,不再跟顧焱話了。
一時間實驗室里安靜了下來,只有師徒兩人手里擺弄零件傳出的啪嗒聲和筆尖寫在紙上傳出的沙沙聲。
人一專心起來,時間就過得格外的快,因為顧焱沒有惦記去接阮菁菁,一時間竟忘了時間,等再抬頭的時候,窗外已經漆黑一片了。
“宋老師?”
宋教授本來年輕的時候就是個為了工作可以不吃不喝不回家的人,雖然現在收了顧焱這樣一個徒弟,帶得他也很少加班,可一旦投入進去,依然是廢寢忘食的。
顧焱連叫了兩聲,宋教授才回過頭看向顧焱,鼻梁上的老花鏡都已經滑落下來,透過眼鏡上方宋教授疑惑地看向顧焱,問:
“你遇到難題了?哪里搞不定了?”
顧焱搖搖頭,手指指向窗外:“已經完全黑透了,老師該回去了,不然師母又該怪我了 。”
宋教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
“你師母就差給你供起來了,以前沒有你在,她一周能跟我吵六,現在在家念叨著托了你的福呢。”
顧焱這次沒有再氣宋教授,道:“老師您確實也不能那么辛苦了,您的項目不是一就能出結果的,還是身體重要。”
宋教授嘆了口氣,:“是啊,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攻克這個難題。也不知道我還能不能看到了。所以我才急啊,我要是像你這么年輕……嗨……”
宋教授情緒有些低落,自己的大半輩子都投入在這上面了,到現在還在堅持的同事戰友,也就剩下他自己了。
其余人退休的退休,轉行的轉行,宋教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堅持了這么久到底是為了啥。
顧焱想了想,道:“您也認識我二叔,我二叔那些年下方到我們村,其實算幸閱。”
宋教授靠在椅背上,好像在回憶往事:“是啊,我和他其實不熟,只是見過幾次面,是個很聰明的人。”
“哎?不對,你什么意思?你該不會要去找你二叔吧?我可警告你啊,你是我帶出來的學生,你要敢改換門庭、欺師滅祖,我……我饒不了你!”
顧焱看了宋教授一眼,簡直覺得宋教授真是越老越幼稚了,道:“我找他干嘛?他那個地方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我二嬸都差一點不要他了,我能去?再了,我和他研究的東西又不一樣。”
宋教授聞言就笑了,:“對對對,我是聽他好像研究那啥去了,要不是到他那級別,你媳婦可別想跟你過去。就你這么離不開媳婦的人,別你二叔了,你親爹老子都不能好使,還是我這好。”
顧焱無奈的撇了撇嘴,忍下了心中的腹誹,拉回對宋教授帶偏的話題,:
“二叔那十來年過得很不好,我雖然時常幫襯一些,可是那個時候我自己家也不好過,也是重點批斗對象,別看二叔比您上很多,可是他身體很不好。上半年還生了場大病,住了好久的院。”
宋教授也深有感觸,雖然他沒有下放改造,可是他身邊很多人都在那場運動中失了心氣,他自己不也差點就放棄了嗎?
“就因為那場病,我二叔的整個團隊都停滯了下來,沒了二叔,下面的人推動不了進度,不然他們現在應該取得重大成果了,或許今年的科技獎章會有他們一份,您或許能在報紙新聞中看到這一幕。”
宋教授定定地看著顧焱,良久才摘掉鼻梁上的眼鏡,:
“行了,你子不就是想讓我休息嗎?還拐那么大一個彎,走,回家,你師母肯定又要嘮叨我了。”
顧焱也起身脫下身上的大褂掛到門口的衣架上,:“有師母惦記還不好?多少人羨慕不來的福氣。”
“嘚瑟!那你羨慕不?”
“不,我自己有媳婦,我媳婦也不嘮叨。”
“嘿,你子……皮癢了是吧?”
師徒兩人著話,關療反手鎖好了門,又認真地檢查了一番,這才向樓下走去。
“當時和顧興業一起的是不是還有馬利民?他咋樣了你知道不?”
宋教授和顧焱著著,也想起了另一個老熟人,于是問道。
顧焱回答:“馬老師好像退休了,專心在家休息了,好像是沒到年齡提前病退了。”
宋教授搖搖頭,感慨道:“可惜了,馬利民啊,當時是最好的數學老師了,咱們學校本來想挖他過來的,結果人家不來,非要留在咱們的老對頭那。不過也跟我沒關系,反正跟咱們不是一個專業。”
“當時一起的還有誰啊?還有沒有我認識的?”
“還有劉向陽劉叔,李登峰李叔,另一個大家都叫他老李,我還真不知道全名,我也沒問我二叔。”
“劉向陽?還挺耳熟的,沒準還真認識。你這世界有多?收個學生沒想到周圍全是熟人,早知道哪用那么費勁,直接把你弄過來就得了。”
顧焱直接反問道:“我要是物理不連著幾次考滿分,您能看到我?要是我二叔跟您開口有個侄子要跟你學習,你能搭理我?”
宋教授被拆穿,有些惱羞成怒:“你子咋這么能氣人呢?還好我家那個兔崽子不在家,要不然你倆能直接把我氣死。”
師徒兩人漸漸走遠,沒注意到剛剛路過的女衛生間內有個人影,將他們的對話都聽了個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