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菁菁跟著賈教授的身后進了屋子。
自從在這租下房子之后,阮菁菁還是第一次踏進賈教授的家里。
她之前也只在剛搬進來的時候,在門口與崔教授和賈教授寒暄了幾句,之后偶爾遇到,也不過是在路上上幾句話,還從沒有到過對方家里。
阮菁菁看著面前充滿著濃郁書香氣的房子,心境似乎都發生了變化。
“賈教授,您的家里到處都是書柜,平時這里都是滿的嗎?”
阮菁菁卻不自覺地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滿的。不過啊,以前比現在還滿,那些年還是損失了不少的?!?br/>
賈教授依然是笑著話,從廚房端了一壺茶出來,顯然是剛剛才泡的。
阮菁菁謝過,坐在幾旁邊,輕輕啜了一口,淡淡的清香在口中蔓延,雖是熱茶,卻也驅散了夏日炎熱氣給人帶來的燥氣。
這時崔教授也安頓好了手中的書籍,進屋坐下。
賈教授遞了一杯茶給崔教授,然后開口道:“阮啊,我和你叔叔要到南方去了,以后再回來就不知道什么時候了,這些書你也看見了,著實是太多了,想要帶走也不現實?!?br/>
“帶去干什么?咱們倆都這么大歲數了,看不出什么名堂了。”崔教授又跟阮菁菁解釋:“我和你阿姨,一個研究物理的,一個研究歷史的,都干到這個程度了,可是兒女卻一個也沒教出來?!?br/>
“話也不能這么,還非得讓兒女跟你一樣啊?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現在不也挺好嗎?”賈教授不贊同崔教授的話,輕聲地反駁了兩句,轉而又對著阮菁菁:
“我知道,你愛人是學物理的,和我們家老崔是一個專業,還是個高材生??上О?,我們歲數大了,退休了,否則啊,老崔肯定要興奮有這么個學生了。”
“哼,便宜那個宋了,他能教好啥學生?”崔教授干了手里的茶,語氣有些憤憤。
阮菁菁低頭飲茶,只裝作沒看見、沒聽見。
賈教授含蓄地白了崔教授一眼,:“人家宋教授不錯,你別在阮面前人家,阮愛人現在可就是宋教授最得意的高徒?!?br/>
“阮你別理他,他是宋教授師兄,倆人就這樣,別往心里去。”
“我們要走了,家里兒女都在南方,我們這一走估計也不會再回來了,這些書真的太多了,識貨的能看懂的不多,正好馬大姐你和顧能喜歡,你就看看,喜歡的能看的就都搬去你那,不然這些書扔了賣了我都心疼?!?br/>
阮菁菁看得出賈教授其實是很不舍的,落在屋里書架上的目光,帶著濃濃地留戀,于是不解地問道:
“其實這些書放這里就好了啊,我可以時不時地幫你們拿出去曬一曬,也可以防止發霉。”
賈教授搖了搖頭,語氣有些落寞:“不了吧,我們打算把房子賣了,不回來了。我們年紀也大了,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兒女都不放心,要我們去他們身邊長住。這些書總是要處理的。”
這倒是令阮菁菁覺得有些意外了,沒想到他們竟然是這種打算。
阮菁菁心思一動,:“這房子是已經賣出去了嗎?”
“沒有,哪那么快啊?我們只是暫時有這個打算,慢慢找,也不算著急?!?br/>
阮菁菁樂了,真是瞌睡來了有枕頭。
“叔叔阿姨,不知道你們打算賣多少錢?”
連正在喝茶的崔教授聞言都抬頭看向阮菁菁:“怎么?你想買?”
崔教授和賈教授對視一眼,想著好像也不無可能,這兩口可是挺能折騰的。
來上學帶著個孩子,不僅租了個房子還雇了個人幫忙,聽馬大姐還開了個服裝店,現在如果她要買房子,也不算太過意外。
果然,阮菁菁在他二饒目光中坦然點零頭:“嗯,叔叔阿姨也知道,我和顧焱來這里上學帶著孩子,沒住宿舍,是在隔壁租的房子,如果可能,我們當然希望能夠有個自己的房子?!?br/>
“嗯,你有這想法我們不該意外,或許,我們早該去問問你。”崔教授點著頭肯定地道。
賈教授也是微微點頭,然后:“要是你想買,我們價錢好。就按市場價,然后給你少一成?!?br/>
阮菁菁嚇了一跳,她估計這套房子沒準要上萬塊了,一開口就少一成,怎么也得有個一千來塊了,她可不知道自己和顧焱的面子要這么值錢。
阮菁菁連忙擺手,:“不行不行,這可真的不校就按市場價。不過……”
阮菁菁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我和顧焱最近花了不少錢,手頭有些不寬裕,能不能給我兩個月的時間?”
“不著急,我剛剛也了,我們本也沒打算一下子賣出去,別兩個月,一年都沒問題。”
崔教授顯然是高心,本來還不知道怎么處理這個房子,忽然一下就解決了,不放松那是假的。
“我們也不差這點錢,給你少一成就少一成,算了,湊個整吧,八千塊就得了?!?br/>
崔教授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怎么也看不出是個頗有威望的退休老教授。
阮菁菁驚得半沒回過神,有些沒出息的張大嘴巴問:“八千?”
崔教授以為阮菁菁嫌貴,拿不出這多錢,于是猶豫地看向賈教授,試探地:“那,那要不再少點?七……”
“不,八千,就八千,不用再少了。謝謝,謝謝叔叔阿姨,我沒想到你們竟然賣的這么便宜,弄得我還挺不好意思的?!?br/>
“我們又不指著這個房子賺錢,我們的退休金就夠花了,加上賣房子的錢足夠了。兒女也不用我們管,他們過得還不錯,我們要那么多錢干什么?”
賈教授笑著又幫阮菁菁倒了杯茶。
阮菁菁一仰頭灌了進去,滋潤了一下有些干澀的嗓子。
阮菁菁怎么一下子覺得自己有些窮了呢?好像還是缺錢啊,還得努力啊,上午剛剛想要躺平,現在就被揭穿現了原形。
關鍵她沒有兩位老教授那么瀟灑啊,她上有老下有的,不再繼續奮斗也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