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把所有星辰都帶出去了。</br> 而在出去的過程中,他要求所有的星辰全部閉上眼睛,不可散發精神力感知,對于他的這個要求,這幾個星辰并沒有提出任何的異議,全部照做。</br> 畢竟,這是林然的地盤,在這個臨時的聯盟里,沒有誰會和他唱反調。</br> 當然,除了南岸晶子。</br> 這位死亡神殿的圣女跟在林然的身后,睜著眼睛,抓著白海青,卻一直沒有在眾人面前露面。</br> 在出去的過程中,南岸晶子的目光一直落在林然的背影之上,面具之下的表情之中帶著些許的復雜。</br> 也許,這復雜的神情之下,深藏著一絲不舍。</br> 但起碼,她在表面上并未對林然表現出任何的留戀,甚至連多一句的交流都沒有。</br> 其他三個星辰也知道林然是有著幫手的,但是至于幫手是誰,彼此都很默契地沒有多問。</br> 等出來之后,趁著眾人還沒睜開眼睛,南岸晶子把白海青和他的斷手往林然的懷里一塞,直接轉身離開。</br> 幾乎只是眨眼的工夫,她便已經消失在了波浪深處。</br> 林然扭頭望著南岸晶子消失的方向,稍稍愣了幾秒鐘,才回過神來,說道:“大家睜開眼睛吧。”</br> 艾席琳轉身走了幾步,站在林然的身邊,順著他所看著的方向,說道:“是個女人?”</br> 林然沒吭聲。</br> 但這種時候,不吭聲,無疑就代表著默認。</br> “戀人?”艾席琳又問了一句。</br> 林然搖了搖頭。</br> “哦,懂了。”艾席琳抿了抿嘴,收回了目光。</br> “你不懂。”林然說道,“這很復雜,非常復雜。”</br> 你懂個屁。</br> 艾席琳聳了聳肩:“無非是立場不同,愛而不得。”</br> 林然瞪大了眼睛:“……”</br> 這女人的腦子是什么做的?從這一點蛛絲馬跡里也能猜到真相?</br> 這時候,黑鯊領主科爾約,與灰狼領主蘇羅塔,已經并肩走了過來。</br> “圣光親王,后會有期。”科爾約說道:“關于發生在那一片折疊空間里的事,是我們永遠的秘密,我與灰狼領主絕對不會泄露半個字。”</br> “是的,我會告訴羅睺之神,我與科爾約領主從幽冥通道里出來之后,便已經出現在了這一片海中。”灰狼領主聳了聳肩,微笑著說道:“至于這其中的原理到底是為什么,我也不知道。”</br> “好。”林然也笑了笑:“歡迎二位低調地來圣光之領做客。”</br> “當然要低調。”科爾約笑著說道:“起碼得化個妝,易個名。”</br> 而灰狼領主蘇羅塔卻正色說道:“希望有一天,我與科爾約領主可以不用化名,便可以光明正大地造訪圣光之領。”</br> 他的表情里滿是認真。</br> 毫無疑問,蘇羅塔說出了這句話,就證明,他和科爾約,有了造反之心!</br> 那眼睛里的堅定與狠辣之意,絕對不是偽裝!</br> 林然聽了,眼光之中有著一陣波瀾掀起,隨后微笑著說道:“好,那我就祝二位早日達成所愿。”</br> 簡單的告別之后,蘇羅塔與科爾約都離開了,他們還得好好想想,該怎么能徹底地瞞過羅睺之神。</br> “圣光親王,我請你去艾家做客,賞個光吧。”艾席琳并未立刻動身,而是說道。</br> 林然看了看仍舊處于昏死狀態下的白海青,說道:“那不行,我得先把他帶回去,再把斷臂接上。”</br> “你為什么沒殺他?”艾席琳問道。</br> 她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波瀾,其余的表情都藏在面具之下,完全看不清楚真實的心情。</br> “因為我覺得他人還不錯。”林然面無表情地回答。</br> “我并不相信這個理由,簡直跟騙小孩子一樣。”艾席琳笑了一下,說道:“我從來不用那么幼稚的理由騙人。”</br> 林然并沒有意識到,他確確實實被這個艾席琳騙了一次。</br> 對方的理由并不拙劣,相反還很高明。</br> 在給艾席琳檢查身體的時候,林然其實也發覺了,對方的傷勢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重,尤其是在那外層薄鎧和內層流體材料的雙重防御之下,更是不會受到太重的創傷。</br> 因為,艾席琳的昏倒,就是假裝的!</br> 當時林然根本沒往艾席琳是假裝昏倒的方向上去聯想,他還以為是對方傷勢過重,心神與體力雙雙消耗過度,才導致了最終昏迷。</br> 然而,林然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這居然是艾席琳對他專門進行的“特殊考驗”!</br> 雖然臨時結盟,但是彼此雙方并不是處于完全互相信任的階段,艾席琳想要換一種方式,把林然看得更清楚一些!</br> 于是,她才立刻暈倒,看到了林然的另外一面!</br> 在外對敵無比強勢的圣光親王,居然是個正人君子!</br> 不得不說,這個發現,讓艾席琳著實感覺到有些驚喜。</br> 在她看來,一個不會趁女人之危的男人,才是一個合格的合作者……起碼,是個好人。</br> 和這樣的人合作,完全不用擔心被背刺。</br> 不過,在無論是在林然對那鎧甲一籌莫展的時候,還是在把她翻來覆去尋找衣服開口的時候,艾席琳都差點沒忍住笑,憋得好生辛苦,甚至,如果林然先把她的頭盔給解開,一定會發現對方那微微翹起的唇角。</br> 但,對于艾席琳來說,最難捱的時候,就是林然在給她療傷的時候。</br> 當溫暖的源力注入自己體內的時候,艾席琳便已經感受到了一絲異樣。</br> 而當那些源力把自己的全身每個角落都流轉一遍之后,對于這位女性星辰來說,那種異樣感覺便已經達到了巔峰。</br> 而艾席琳當時身體輕顫的那一下,便是她對林然的源力治療給出的最本能的反應。</br> 以星辰對身體的控制力,都沒能壓制住那一絲顫動,足以說明,林然的源力刺激究竟強悍到了何種程度!</br> 艾席琳這女人絕對不簡單,無論是偽裝成被玄冰之神打傷,掉入幽冥通道,還是偽裝暈倒,借機考察林然的真性情,都表明其絕對不是XX無腦之輩!</br> 艾氏家族作為保守派,自然想要看到圣光親王站在己方的立場上,在這個大前提之下,艾席琳自然是對這個潛在的合作者了解得越深越好!</br> “其實,真實原因你應該也能猜得到。”林然說道:“我想借著這機會,多了解一下玄冰神殿。”</br> “從白海青的身上入手,了解玄冰神殿?”艾席琳啞然失笑,說道:“你真是個天才,這是一條前人絕對沒敢想過的突破口。”</br> “想要從白海青這邊突破,難度這么大的嗎?”林然說道。</br> 他想要的當然不止是了解玄冰神殿,而是要把這個強悍的激進派勢力就此拔除掉!</br> 畢竟,這次在機緣巧合之下,歪打正著地破壞了玄冰神殿的計劃,但下一次,還能有那么好的機會嗎?</br> 萬一玄冰之神還有能力再度打開幽冥之門,那么,藍星所面對的風險,可就沒法估量了!</br> “他是玄冰之神的兄弟,兩人是在年輕之時相識,便是一同出生入死無數次,直到后來,上一代玄冰之神死在了魔神手上,新任玄冰之神接過了殿主之位,又邀請白海青加入了玄冰神殿。”艾席琳說道:“白海青在江湖上的名聲一直都不錯,加入了玄冰神殿之后,雖然對玄冰之神的幫助很大,但確實也沒做過什么惡劣的事情。”</br> 林然摸了摸鼻子,自嘲地笑道:“可是,他卻對魔神傳人一直無休無止地追殺,在我還是一個弱小的S級的時候,白海青便通過特殊手段進入星空戰場對付我,簡直是沒臉沒皮。”</br> 聽到了林然說自己是個“弱小的S級”,艾席琳差點噴了,她很想問問,能說出這種話來,到底誰才是沒臉沒皮?</br> 你當時的確是S級,可是卻能弄死死亡神殿的墮落天使!那可是貨真價實的星辰!</br> “嗯,你說的對。”艾席琳嘴上還是說道。</br> “你不信?”林然看到了艾席琳的表情,就知道對方不贊同自己的話:“你都不知道,我當時在星空戰場里有多慘,被你們這世界的星辰和S級追得稀里嘩啦……”</br> 艾席琳裝都懶得裝了,她的眼睛里漾出一抹微笑:“圣光親王殿下,你怕是不知道,當時,你數次擊殺遠行星的S級,這戰報遍布這世界的所有直播間,早就人盡皆知了。”</br> 林然的表情愣了愣,道:“好吧,我差點忘了,遠行星這邊,也能收到星空戰場的即時戰報了。”</br> 這能同時從所有網絡所有渠道顯現出來的戰報,到底是什么形成原理,這對于林然而言,一直是個未解之謎。</br> 他一直認為,這可能是有更高維度的生命在垂眸注視著這個世界。</br> “反正吧,告訴你也無妨……”艾席琳說道:“白海青不是出賣兄弟的那種人,想要從他的身上取得突破,就得先突破他的女兒。”</br> 林然聞言,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說道:“我不會為了利益出賣色相的!”</br> 看著這個臭男人滿臉的義正嚴詞,艾席琳強忍著想要把對方打一頓的沖動,說道:“在你眼中,從女人的身上取得突破,只有用身體嗎?”</br> “不然呢?”林然問道:“你教教我?”</br> “你不會用嘴嗎?”艾席琳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br> “用嘴?”林然又往后退了一步,連連搖頭:“絕對不行!”</br> 甚至,他看向艾席琳的眼光里,都帶上了一些相當明顯的異樣之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