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真卿坐在戰機之上,她的目光透過舷窗,看到了下方山谷的一片狼藉,眼眸深處透著震撼之意。</br> “這個林然,真的太可怕了。”一旁的空軍少將看著此景,心有余悸地說道:“我們的日曜級戰機,雖然不是最頂級的新型戰機,但勝在穩定性極高,早就已經是東華空軍配備最普遍的主力機型了……居然被他一口氣摧毀了八架,媽的。”</br> 同為空軍,他還是一線飛行員出身,對這種情況自然是心有戚戚焉,竟是忍不住地罵了一句。</br> 其實,有一架戰機是被薩拉干掉的,但這已經不重要了。</br> 頓了頓,這空軍少將繼續納悶地說道:“究竟是齊中偉和他的手下太弱了,還是這個林然太強了?”</br> “借助著這一片山谷里所蘊藏著的能量,林然當時必然已經擁有了超越星辰之力……雖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擁有這種力量的,但即便是暫時的,也是相當可怕了。”東方真卿說道:“別忘了,傳說,最頂級的星辰強者,甚至可以擋下戰艦發出的源力聚變攻擊,讓他們來摧毀幾架戰機,著實不是什么太難的事情。”</br> 可是,話雖如此,用人體之力硬生生地干掉戰機,承州江湖這情形,確實讓人無比震撼。</br> 東方真卿遙想之前看到那沖天而起的金光,以及如銀河一般的漫天星辰,美眸之中還是久久無法恢復平靜。</br> 其實,她和這空軍少將的分析,還少了一個因素,那就是——輕敵。</br> 東華的日曜級戰機其實真的很強,但是,齊中偉和他的飛行員們,遠遠沒能發揮出其中的最強威力。</br> 他們輕敵了,一開始只是用機炮子彈來對付林然,更高級的源力殺招都還沒有使用,就被林然直接團滅了。</br> 甚至,在出發之前,齊中偉覺得殺機不需要用牛刀,為了減少源力的消耗,還在戰機上搭載了老式炸彈……最開始對靜深仙宮的那一波轟炸,就是來自于這些炸彈。</br> 如果齊中偉選擇在開戰之時便直接拉開距離,對林然進行遠程的源力攻擊,那么,林然在攻擊覆蓋范圍上就要明顯處于劣勢了。</br> 看到首都軍區的數十架戰機在空中懸停著,有很多朝著承州奔來的身影都停下了腳步。</br> 這其中,不乏有頂級江湖勢力的大佬。</br> 畢竟,這里的秘密和星辰之上有關,無論是激進派,還是保守派,都很想來分一杯羹,若是錯過,不知道要再等多少年。</br> 東方真卿把戰機懸停在山巔上方,此舉的示威意味極為明顯。</br> 看著此景,那些趕來的大佬們不禁深深嘆息。</br> 軍部一旦強勢插手,他們便根本沒法再硬碰硬了。</br> “這些戰機在這里,是想要做什么的?難道說,東華的軍部,也想要占據這個星辰之上的秘藏?”</br> “也許他們是站在承州江湖這一邊的,但我實在搞不明白東華政府現在的立場……他們既不是激進派,又不是保守派,還想強搶江湖的寶貝?”</br> “軍部也有頂級武者,他們也是人,對秘藏也不可能不動心……”一個背后背著四把長刀的強壯男人,已經收起了單人機翼,降了下去,說道:“八架戰機被同一個人摧毀掉,軍部從來沒吃過這么大的虧,在全世界的面前把臉都丟完了,他們怎么可能不找回場子來?”</br> 這哥們看樣子是個懂王,事情都被他分析完了,旁邊的幾個人皆是深以為然。</br> 然而,這家伙可沒想到,他完全分析反了。</br> 首都軍區的戰機趕來于此,壓根就不是為了搶奪星辰之上的秘藏的!</br> 他們就是來給林然站臺的!</br> 如果不是東方真卿來到這兒,怕是林然在擊斃了齊中偉之后,還免不了再經歷數場惡戰!</br> 那空軍少將看著艙內屏幕,說道:“確實,如東方局長大小姐所料,此刻有不少人,已經停下腳步了。”</br> 東方真卿沒好氣地說道:“局長就局長,什么叫局長大小姐?”</br> 以遠行星的軍事技術,確實是可以把周邊很大范圍內的實景全部呈現出來,甚至可以精確地反映出每一個人的肢體動作,這讓遠程精準打擊變得非常簡單。</br> “總覺得還是局長大小姐更好聽。”這空軍少將笑呵呵地說道:“這些江湖人士,說不定還在暗暗咒罵我們軍部多管閑事呢。”</br> 東方真卿搖了搖頭,俏臉之上沒什么表情:“一群蠢貨,我這也是在救他們……不然,以林然之前那天神下凡的狀態,還不得來多少,死多少?”</br> “既然上桿子地送死,咱們為什么要攔著?”這空軍少將往后一仰,伸了個懶腰,說道:“反正林然又不會輸,咱們在一旁看熱鬧不就好了?”</br> 東方真卿又露出了那一副沒好氣的表情,看了他一眼的,道:“你說咱倆也認識這么多年了,怎么就不見你的腦子多發育一點呢?”</br> 摸了摸鼻子,這空軍少將看起來有點無奈:“我又考慮不周全了嗎?”</br> “東華江湖的強者,如果在這一戰中死傷慘重,那么,與西方的相持平衡就會被打破了。”東方真卿說道:“我雖然看不上現在東華政府各種明哲保身的行為,可東華能維持了這么多年的低調和平穩,靠的是什么,還不是頂尖強者的數量夠多,拳頭夠硬?”</br> 這位少將立刻豎起大拇指:“我的局長大小姐,你不當總統,真是可惜了。”</br> “你這話聽起來怎么都不太像夸人。”</br> 東方真卿也不想解釋太多,隨后,她拿起了擴音器,說道:</br> “國家特別行動局來此,已經接管承州江湖事宜!無關人等,立刻離開!”</br> 這聲音被戰機的擴音技術遠遠地擴散出去,足以覆蓋周遭上百公里!</br> 這霸氣無邊的話語,配上盤旋于靜深仙宮上方的數十架戰機,就是最硬氣的回應!就是最有力的威脅!</br> 那些江湖大佬們聽到了這威脅,即便心中有著再多不忿,也不得不徹底打消搶奪寶藏的念頭!</br> “這小丫頭究竟是從什么地方冒出來的?”那個身背四把長刀的男人臉上透著濃濃的不滿之意:“她在瞎搞什么?國家特別行動局,又是什么部門?聽都沒聽過!就敢這么對我們頤指氣使!”</br> 旁邊的人說道:“傳說,這特別行動局之所以成立,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為了幫助政府深度參與江湖事務……換句話說,就是來監管我們的。”</br> “而且還不止于此,據說這個部門的權限極高,就連軍部都要無條件配合他們的所有行動。”</br> 那身背四把長刀的男子滿臉不爽:“行吧,那么多戰機都在,今日算是踢到塊鐵板,不過,剛剛發話的那一道聲音,我記住了,下次若是當面見到她,定讓其為今日之舉悔不當初!”</br> 然而,這時候,東方真卿看著屏幕上那些仍舊站在原地沒離開的身影,冷冽的聲音再起:“愣著干什么,還不滾?”</br> 滾?</br> 這一次,東方真卿的言語無疑更加霸道!</br> 那些江湖人士,哪怕心中再憋屈,也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他們沒法現在就和國家特別行動局撕破臉!</br> 那身背四把長刀的男子,率先展開機翼,高速飛走,然而,也許是由于心中太過于憤怒,血沖腦門,沒看清路,居然才飛出沒幾米,便一頭撞在了一棵參天大樹上!</br> 而在戰機下方,秦飛煙又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神情:“嘖嘖,我說薩拉姐姐,你好像又來了一個強勁的對手呢?這女人行事風格這么霸道,想必搶起男人來也會毫不手軟的。”</br> 薩拉搖頭笑了笑:“再強調一遍啊,我和林然,不是那種關系。”</br> “就算現在不是……但以后是不是那種關系,你說了可不算的。”秦飛煙指了指懸停在天空之上的戰機,說道:“反正,直覺告訴我,她一定會成為你強有力的對手的。”</br> “你可別亂講……還有,我不信你不知道她是誰。”薩拉淡淡一笑:“我今天才真正見識到,聽雨軒的情報工作是怎樣的無孔不入,飛煙大小姐就別裝謙虛了。”</br> 薩拉顯然是知道答案的,而秦飛煙更不可能是懵懂無知的小綿羊。可這聽雨軒的大小姐,偏偏就喜歡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來挑撥離間。</br> 秦飛煙無奈地說道:“她叫東方真卿,長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沒有你大,但很翹。”</br> 沒有你大,但很翹?</br> 說的是哪里?</br> 這算是什么虎狼之詞?</br> 薩拉知道秦飛煙的關注點一直都比較奇葩,她并不在意這種比較,而是微微一笑地說道:“那若是和你比呢?”</br> 秦飛煙居然沒從身材上做出任何評價,反而說道:“我肯定比她放得開。”</br> 放得開。</br> 薩拉微微一笑:“那親王殿下有福了。”</br> 秦飛煙一挑眉毛:“你說什么?我就算……那也不能便宜他啊。”</br> 這個時候,東方真卿的目光再度透出舷窗,看到了下方的人。</br> 秦飛煙和薩拉,正好也仰頭看去。</br> 雙方的目力皆是極好,六道目光隔空交匯。</br> 秦飛煙對著空中眨了一下眼睛,甚至還把小拇指彎曲放入口中,吹了個極為輕佻的口哨。</br> 那空軍少將立刻說道:“局長大小姐,我覺得這不男不女的家伙在挑釁你。”</br> 要是秦飛煙聽到這句評價,怕是得當場吐血。</br> “不男不女?”東方真卿呵呵一笑:“這位秦大小姐很漂亮的,屁股上的皮膚可白了。”</br> “什么?”這空軍少將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他咳嗽了幾聲,才說道:“你見過啊?”</br> “上次在游泳館,她穿著泳裝近距離觀察我,以為我沒發現。”東方真卿搖頭笑了笑:“自作聰明的笨蛋。”</br> 說完,她便把目光從舷窗之外收了回去。</br> 在下方,秦飛煙忽然不爽地說道:“我剛剛覺得,這個東方真卿對我笑的很輕蔑。”</br> “你的直覺是對的。”薩拉輕輕一笑,心情很好地補了一刀。</br> 秦飛煙立刻捅了回去:“薩拉姐姐,你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你家的圣光親王殿下,怕是已經和那位漂亮宮主滾在一起了。”</br> …………</br> 秦飛煙說的還真沒錯。</br> 林然此刻正緊緊擁著洛芷天,雙方的嘴唇正毫無間隙地貼在一起,衣衫都有點凌亂。</br> 東川居士留下來的功法正在自行高速運轉,兩人的功法已經進入了一種互補的狀態里,可是,林然卻發現,這一次,他與洛芷天之間的力量交流,并不像之前那一次那么順利了。</br> 當時,他們通過口腔來傳遞能量,過程無比地順暢,似乎根本不需要自身消耗太多的力量,只要靠著自行運轉的功法就能完成了力量轉移。</br> 可是,現在,當林然想要把星辰之力反渡給洛芷天的時候,情況卻變成了另外一番模樣——通過口腔來輸送力量不再順暢,似乎通道變得無比滯澀和緊窄,好像憑空生出了無數阻礙,那源力的游走路徑,已經變得和頭發絲一樣細了!</br> 這樣下去,要是把龐大的星辰力量全部送回洛芷天的體內,得等到猴年馬月去?</br> “這是怎么回事?”林然和洛芷天,同時看到了彼此眼睛里面的疑惑。</br> 事實上,由于功法的作用,他們之間的異性相吸之力,本來就要遠遠強于其他的男女——那是出自生命最本能的渴望,并不是意志力可以壓制的。</br> 聰明并且通透的洛芷天,早早就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知道靜深仙宮的存在意義是什么,也知道自己等待多年的目標是什么,所以,洛芷天根本不抗拒和林然之間的宿命論。</br> 所以,哪怕他們的意識還在努力地保持著清醒,可這一刻,林然卻看到了洛芷天那迷離的眼光。</br> 這位大姐姐也是個正常人,親吻了這么久,即便這是在傳遞著力量,可身體怎么著也得因為本能而冒出一點感覺來的!</br> “這個東川居士,完全就是故意的!”林然忍不住地說道:“這家伙,絕對是個老色皮!”</br> 他看起來有些憤憤不平,義憤填膺,可是,嘴唇之上,卻還彌漫著洛芷天的香與甜。</br> 林少將嘴巴那么硬,至于心里愿不愿意走這條路,只有他自己清楚——表面上的正氣凜然,都是做不得數的。</br> “其實,你我的心里,都知道該怎么做。”洛芷天輕聲說道。</br> 那目光之中的迷離意味,讓人想長久地徜徉在其中。</br> 而身后的那一片紅色花海,似乎開得更加熱烈,更加荼蘼,更加歡歡喜喜!</br> 鬼知道這東川居士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現在看來,這哪里還是個洞府,明明就是個洞房!</br> “嗯,可是……”林然擁著眼前的人兒:“我們其實認識并不算久,這樣做,好像對你也不太公平……”</br> “如果不是你,也不會是其他人。”洛芷天的美眸凝望著林然,聲音輕柔且堅定,說道:“我一直在時空的另外一端等你,我的未來,你說了算。”</br> 這不是師父告訴她的,而是體內的功法告訴她的。</br> 洛芷天的天賦異稟,能夠在這個年紀便修成了星辰強者,甚至遠遠超出了初階星辰,并非是因為功法出眾,而是她自己的進步速度太變態了。</br> 但是,修習到了這里,洛芷天已經在原境界卡了幾年了。</br> 確切地說,她現在的戰斗力,應該是接近中階星辰了,可是,自身的源力境界,還需要繼續上升才行。</br> 可是,那只針對女性的功法,卻有著先天的瓶頸。</br> 現在,林然的出現,似乎就是為了補足這一塊缺失、打破這一片瓶頸的!</br> 所以,無論從任何角度上來說,林然就是洛芷天的真命天子!</br> 換而言之,洛芷天甚至愿意奉其為主人!</br> “你的未來,我說了算……”聽著洛芷天的這句話,林然忽然有些動容:“芷天姐姐,我并非要占有你,只是,想要助你回歸星辰,好像只有這一個辦法了。”</br> 這個辦法,也是功法和本能告訴林然的。</br> “我知道……”洛芷天的紅唇輕啟,說道:“甚至,我從一開始,就猜到了,必須這樣做才行……”</br> 那高速運轉的源力,似乎已經變得躁動無比,林然這邊都快要壓制、不,按捺不住了!</br> “等一下。”</br> 林然忽然想到了什么,把手從洛芷天的衣襟下方伸了進去。</br> 后者的身體一緊,每一寸細膩的皮膚都開始了緊繃,但是卻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抗,反而直接閉上了眼睛,顯得很聽話。</br> 好像是任由林然予取予求!</br> 要是別人見到說一不二的芷天宮主居然表現出了如此乖巧的狀態,怕是要驚得眼珠子都掉下來!</br> 然而,林然只是用手貼住了洛芷天的源力池位置,試圖用這種方法來進行反渡源力。</br> 洛芷天重又睜開了眼睛,她看著林然堅持在做的動作,迷離的美眸之中忽然盈滿了感動。</br> 整個東華江湖世界,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想要追求自己,可是,這個年輕男人,卻顯得如此與眾不同。</br> 自己都如此主動地送到了他的嘴邊,他卻還遲遲不下口,非要采取更加正人君子的做法。</br> 洛芷天忽然覺得,自己要是再年輕個幾歲的話,怕是會因此而賭氣呢——</br> 給你吃你都不吃,你以后都別想吃到了!</br> “怎么了這是?”林然忍得很辛苦,在這種狀態下,還要操控著源力,往洛芷天的體內灌注著,對精神力和自制力都是極為嚴峻的考驗。</br> 但他偏偏發現,自己的源力現在沒這么聽話!</br> 幾乎,所有的力量都被東川居士的功法給調用了!他指揮不動!</br> 手掌貼在洛芷天的腹部十幾秒,卻還只是反渡回去了幾絲絲源力而已!</br> “這樣太慢了。”洛芷天的口中呼出了溫熱的氣體,似乎也在讓這一片地底空間的溫度隨之而升高!</br> 大家都忍得很辛苦。</br> “那好吧……”</br> 林然一咬牙:“只有采取那個辦法了。”</br> 這個家伙,非要把所有能嘗試的方法都嘗試一遍,發現所有的路都走不通之后,才走那一條最直接也最短的路徑——</br> 林少將還挺要臉,一定得讓自己師出有名。</br> “嗯。”洛芷天說著,再度微閉雙眼,主動吻了上來。</br> 似乎,她在主動通過此舉,來替林然做決定。</br> 這位漂亮宮主,活得可比林然通透多了。</br> 而林然那貼住源力池的手也沒有拿出來,順勢滑了下去……而他的手掌表面上,居然還流轉著絲絲的源力,這些源力帶著些許涼意,好像要給滾燙的體表來降溫。</br> 當洛芷天的淡青色衣裙飄落紅色花海之上,這一片空間的氣氛似乎變得更加荼蘼。</br> 從祭臺之上所釋放出來的生命氣息也變得更加濃郁了,似乎這一片密藏都為此而期待許久!</br> 而那些從淡粉色轉為大紅色的鮮花,由于一線殷紅的灑落,已經開得更加熱烈,好似傳遞出無窮歡喜的情緒!</br> 這些花兒,好像真的是在這提前布置了千百年的洞房里,迎接著一對命中注定的新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