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妙目送李修岳和云初離開, 回身望了望一桌子吃食,不知道怎么處理,不由得嘆口氣, 看樣子,以后云初想喝酒就喝酒,想蹦迪就蹦迪的日子不多了, 她跟云初也只能聚少離多, 不免有些“我家養了二十幾年的水汪汪大白菜被豬拱了”的傷感。
搖搖頭,兀自喝了一口酒, 仰著頭看天花板,想到李修岳和云初整天膩膩歪歪, 一個念頭在心里閃過:我也想戀愛了。
這可真有毒。
周妙用力甩頭, 試圖把這個想法甩到九霄云外, 趕緊掏手機打電話, 問張一瑩:“在家干什么呢?”
“做家務。”
“做毛線家務,趕緊來我這喝酒。”
“都誰啊?”
“你想有誰啊?不如這樣, ”周妙拍了拍桌子, “你過來的話,我再叫幾個弟弟妹妹?”
張一瑩剛把孩子哄睡,章明信拿著遙控器在客廳看電視劇, 這段時間她放飛自我, 注重穿衣打扮, 章明信反而按時回家了,不過兩人還是分居,張一瑩現在也懶得計較。
“我打車過去吧,喝了酒,回來的時候沒辦法開車。”
說罷手機一丟, 回身就在衣櫥扒拉衣服,畫了個淡妝,長發一挽,提著外套到玄幻拿出一雙高跟鞋。
正換鞋的時候,眼前陰影一閃,她抬頭,把自己嚇了一跳。
“看什么?”
“大半夜去做什么?”
“約了朋友喝酒。”
“男的女的?”
“有男有女,”張一瑩站起來,看到章明信臉上不爽的表情,故意笑著問他,“怎么了?都21世紀了,女人還不能有正常社交啊?”
章明信抿了抿嘴唇,臉色有些冷硬,一言不發望了她半天,“你走了,孩子突然醒來怎么辦?”
張一瑩聽到這句話就笑了,被氣笑的:“爸爸是擺設嗎?爽一發就沒你什么事了?孩子醒了喂奶粉,別整天只知道看電視。”
“我白天沒上班嗎?”
“你意思是,我白天在家閑著?”
章明信臉更黑,卻被懟的啞口無言。
張一瑩轉身,頭也不回往外走,剛走到小區門口,要打車的時候,兜里手機振動,章明信發來一條信息:【晚上回來注意安全,早點回來,可以嗎?剛才是我語氣不對,我也知道前段時間是我不對,找個時間我們談談好嗎?】
張一瑩收到這條短信,愣了好半天,計程車停到跟前,都忘了上車,司機落下車窗不耐煩催促,她才回過神兒。
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南淮路地址,一時拿不準主意,不知道回什么,回的話,怕章明信再翹起來尾巴,不回的話,又怕錯失夫妻感情升溫的良機。
趕緊截屏,把截屏圖片發給微信上的某人。
此時馮庭正端著一杯奶茶,在公園籃球場旁邊的長椅上坐著,她穿了一身駝色大衣,長發微卷,挽了個韓式低丸子頭。
兜里手機“叮咚”響了一聲,她不緊不慢的放下包,喝一口奶茶,剛要去拿手機,籃球場高呼幾聲,一個籃球飛出來,落在距離她一米的地面上,轱轆轆滾到腳邊。
她低頭看一眼,聽到籃球場上有人喊,讓她把球拋過去,籃球場燈下站著幾個少年,十七八歲,個子很高,應該是附近中學的高中生。
馮庭拾起來籃球,正要扔過去,籃球場上的少年已經跑了過來,走至跟前,有禮貌的說了句:“謝謝阿姨……阿姨現在幾點了?”
馮庭手上一頓,握住籃球,揚起一個好看的笑臉:“你叫我什么?”
“……阿姨。”
“阿姨?”女人勾了一下嘴唇,對著少年挑了挑眉梢,“你確定?”
“不叫阿姨……叫什么?”
馮庭噙著笑點點頭,突然站起來,深吸口氣,抬手往身后狠狠一拋,然后聳聳肩。
“看,阿姨力氣大不大?”
那少年臉立馬拉下來,看一眼籃球,“你怎么這樣!”
馮庭拍了拍手上灰塵,“這樣是怎樣?”
她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語氣帶著幾分無辜:“你媽沒告訴過你,六十歲以下的女孩子都要叫姐姐?沒告訴就沒告訴,籃球自己去撿。”
少年生氣的指了指她,負氣離開去追籃球。
馮庭低下頭,拿出來手機,看一眼張一瑩發過來的消息,語音回復:“繼續無視。”
說完把手機收起來,繼續喝奶茶。
李修岳把云初抱上車,合上車門,從車頭繞過來,她并不是喝的人事不省,恍惚中又睜開眼,眼前出現重影,李修岳臉龐比往常大了幾圈。
她心中疑惑,探過去手摸了摸,手感沒變化,這才安心。
李修岳把女人的手拉下,突然想起沒給她系安全帶,繞過她,彎腰去拉副駕駛安全帶,兩人氣息交織,云初還以為他要吻自己,嗅著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挑了一下細眉,右手捧著他的臉,把他轉過來,紅唇遞過去,輕輕貼上嘴唇。
干燥溫熱,帶著漱口水的淡香。讓她有些貪戀。
反觀男人,臉上云淡風輕,一直盯著安全帶。
找到卡槽,按進去,這才轉眼,視線鎖住云初,頓了幾秒,勾住她的脖子細細索吻。
誰知下一秒,劉志勻這個喜歡掃興的男人又打來電話,李修岳身子一僵,緩和兩秒才往后撤,掏出手機看一眼,沒接。
還好劉志勻這次識趣,被掛斷以后也沒再繼續打。
大榕樹下有積雪融化,樹枝承接不住重量,從枝梢滑下來,“啪嗒”一聲,砸在車前蓋玻璃上。
云初被吻的呼吸急促,比剛才更眩暈,拿迷離的眼神看他。
口齒不清問:“你、你怎么在這?什么時候過來的?”
“……”
李修岳沉默了一下才笑,“現在才看清我是誰?那你剛才以為我是誰?”
云初胃里有些翻涌,擰著細眉打了個酒嗝,單手揉了揉長發,細聲細氣說:“你不是回、回家,怎么、怎么又回來了?連夜跑過來找我干什么?跑過來分手啊?”
李修岳看她一眼,探身把外套從后車座拎過來,蓋她身上,啟動車子,打著方向盤上路。
此時才那漫不經心說了一句:“別動不動把分手掛嘴上。”
不過這個時候云初因酒精作用,困勁兒上來的很洶涌,頭一歪,在顛婆的車廂里就睡著了。
李修岳說完沒得到回復,“聽到沒?”說話同時側頭過來看一眼。
才發現云初睡著
了。
雙頰酡紅,鼾聲細微,一縷發絲搭在鼻翼,隨著她的故意落下去又被吹起來。
李修岳還是第一次意識到,有些女人喝醉酒,竟然也會這么勾人。
她這時被發絲弄癢,用力扒拉了一下臉龐,背過去身繼續沉睡。
李修岳哭笑不得,從胸腔發出一陣低笑。
試試空調溫度,又往上調了調。
車子進入中央公館,李修岳把人抱下車,“嘀嘀嘀”按電子鎖時,云初又清醒了片刻,往李修岳懷中蹭了蹭,額頭抵著他的下巴,呼吸比往常粗重。
一進門,李修岳把人帶進臥室,扔到床上,他撕開領帶脫衣服去洗漱,云初手臂搭在床沿上,睡意被浴室嘩啦啦的水聲驚擾,慢悠悠睜開眼,沒有動彈,盯著地毯上素色花紋細看。
不多久李修岳從浴室出來,擦干凈身上水漬,掀開被子從另一邊上床,手探進被子里,順過來。
那只手藤蔓一般纏繞,云初小小的縮了一下肩膀,肩膀被握住,用力往后帶,云初隨著力道轉身面對他,兩人氣息都有些不穩。
云初酒意淺了很多,反應卻仍舊很慢,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嗓音微微沙啞:“今晚怎么沒在那邊留宿啊?難不成,鬧僵了?”
李修岳頓了一下,低低笑了,“為什么喝酒?”
“想喝,哪有為什么?”
“嗯,是么。”
李修岳能看明白,卻沒有揭穿,她對自己的信任還是不夠多。
兩人平躺著,李修岳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纏繞她的秀發。
李修岳心里有一番計較,默默思量許久才開口:“雖然我是家族企業,公司的地位卻是真刀真槍搏來的。今天我母親也說了,我高中就去了美國,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的事都是自己拿主意,一來二去養成習慣,現在成年,更不喜歡別人幫我拿主意……”
云初輕輕提了提眼皮子,張開眼看他。
李修岳垂眸,兩人久久相望。
她眨了眨眼,自然明白李修岳此番話蘊藏的深意,六個字概括:他不是媽寶男。
不過同樣的意思,從李修岳嘴里一說,瞬間就委婉大氣多了。
云初動了動身子,往他身邊靠近,打了個呵欠,鄭重點頭:“嗯。”
“嗯?”
“嗯。”
“嗯?”
“嗯!”
李修岳淺笑,“嗯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閉上眼睛,“我知道了。”
“就沒別的表示?”
“要什么表示?”云初睜開眼,“慰問慰問你?”
李修岳又笑了,“怎么慰問?”
云初翻身爬起來,趴到他肩膀上,湊近他的耳朵小聲說了幾個字,男人喜上眉梢,揚起眉沉吟。
正要開口說話,云初抬手抵住他的嘴唇,不給說話機會,“不過要等到……我心情好的時候。”
李修岳便問:“你什么時候才叫心情好?我看你現在心情就不錯。”
云初斂起眉,拉被子蓋住自己,悶聲悶氣的說:“我喝醉了,頭還暈著呢。”
話雖然這么說,手卻探進被子里,有一下沒一下的亂動,語氣驚訝又無辜:“好滑,用的什么沐乳露……”
“……”
“……”
一個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男人能抵擋得住幾下。
不多久他起身,手臂撐她額頭兩側,輕輕撥開她嘴角的發絲,細細觀摩打量,由上/往下輕/啄。
由輕到重,逐漸失/衡。
云初閉上眼,呼吸帶著淡淡的酒精味兒。
很快被抽/絲剝/繭,就像剝洋蔥一樣把她一層一層剝開。
愛如洶涌澎湃的潮水,鋪天蓋地襲來。
昏黃燈光在墻上打出剪影,搖搖晃晃,如狂風中放肆搖曳的枝梢。
云初身上很快掛上薄汗,甩頭發翻身,皺著秀氣的眉毛坐了/下/去。
李修岳閉著眼,胸膛劇烈起伏,狠狠的吸了口氣。
……
……
兩人忘我,不知疲倦。
不知今夕何夕
臥室靜悄悄的,不過能聽見外面北風刮過,吹在窗棱子上的聲音,云初翻身又睡了過去,她事后疲倦,一向是沾枕頭就睡。
李修岳卻又些睡不著,掀開被子起來,拿了件睡袍披上,到外面臥室倒水喝。
站在落地窗前,端著水杯,看著窗外風景慢悠悠的喝了一杯水,抬手把兩邊窗簾拉上。
打開電腦處理文件,這個時候電腦突然推送出來一個廣告界面,某某品牌今年剛出的新款戒指,一個念頭忽然閃過,他鬼使神差的點了一下,直接跟著鏈接進入整個網站,主打系列一一羅列,李修岳單手撐著沙發細看,食指無意識的揉下巴。
看了許久沒有讓他驚艷的設計,不過卻撥開書桌旁邊一堆文件,從最下面找出一張a4紙,疊出窄窄一條,整齊的撕下來。
捏著這條紙,站起來回臥室。
云初還在繼續睡覺,睡的很沉,他走到床邊,彎下腰,拉出女人纖細的右手,握住手腕,捏了無名指,用紙條比量尺寸。
撕去多余部分,剩下的一條紙收起來,起身出去。
云初這個時候翻了個身,迷朦中睜開眼睛,問他:“怎么還不睡,我都困死了……”
李修岳淡淡“嗯”一聲,紙條藏進手心,“我還有工作處理,你先睡。”
她打呵欠,“好。”
作者有話要說: 二非:晚上十一點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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