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 李家司機的車提前一個小時就在門口停著,蘇素麗沒想到李老板這么認真,也只好收拾打扮一番,過去了。
不過她嘴硬心軟, 實在不忍心糟踐這么一樣貌英俊的大好青年, 中山裝沒做, 倒是給他量身設計了兩身潮流西裝。
說起來也是奇怪, 從那天開始,李家的太太們小姐們, 隔三差五就邀請蘇素麗過去,幫她們設計衣服設計帽子, 每次晚上都變著花樣,硬留蘇素麗吃飯。
而每次吃飯,李修岳父親都在。
那個時候, 他對蘇素麗的心思, 可謂是司馬昭之心, 人盡皆知。
有一次蘇素麗去李家,經過書房, 看見他在書房提著毛筆練字,悄悄湊近,往書房里瞧, 恰好看見瀟灑俊逸,頗有風骨的幾副字畫。
還以為是大家之作, 細問才知道是他的即興創作。
原來他在山水寫意畫上, 有些興趣和研究。
“你喜歡的話, 不如改天我去你府上, 給你畫一副?”
蘇素麗挑眉, “我考慮考慮。”
男人笑了:“你錯過這個機會,萬一哪天我成為知名畫家,也不是你花錢就能請的動的。”
蘇素麗說:“那我應該現在讓你多畫幾副,以后我就像你顯擺我設計的衣服一樣,也可以拿出來顯擺顯擺?”
“是這個意思。”
蘇素麗調皮一笑,“不過呢,那個時候你成了知名畫家,我成了知名設計師,你肯定請的動我,我也請的動你,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南港市的名人嘛。”
男人說不過她,無奈笑了。
那個年代的女孩子,更喜歡有才華的男人,更不要說,是一個有顏值,有能力,又有才華的老板。
她沒讓他去府上畫肖像,不過卻松口,讓他教給自己毛筆字。
男人當即取出一支毛筆遞過來,當場免費教學。
一直練到吃晚飯,母親過來喊人。
就看見書房里,日光余暉下,男人握著女孩子的手在寫字,男人表情認真,女孩子眉眼也盡是投入,她寫一筆,男人湊近指了指幾個不足之處,女孩子淺笑,低著眉繼續寫。
母親沒敢打擾,抿了笑,輕手輕腳走開。
次年,蘇素麗也沒學會毛筆字。
倒是李家催婚,蘇素麗父母招架不住,就來征求蘇素麗的意見,她仍舊坐在花園里,捧著臉喂魚,聽小姨和母親你一言我一語,說的比唱的都好聽,說完問蘇素麗:“你看,我們是回絕了李老爺子,還是答應這門親戚呢?拖來拖去,都拖了一年了,再拖下去,面子上過不去呀……”
蘇素麗這才把手里魚食一扔,矯情的說:“他就沒安好心,平常約我出去那么高調,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倆在處對象,現在好了,整個南港市,大小是個做生意的,都知道我是他未婚妻,以后我還怎么找對象?”
說到這,母親和阿姨開始擰眉,為蘇素麗發愁。
她卻話鋒一轉:“既然我找不到更好的,要不然……我就降低要求,勉強嫁給他?”
誰知小姨有些不上道,認真的拉住蘇素麗的手腕,“不想嫁就不嫁,婚姻大事可不能勉強,你要是找個不喜歡的,以后朝夕相處幾十年,看見他那張臉,都吃不下飯。”
“……”
蘇素麗沉默。
半晌輕咳,“……放心,他不是那種讓人看了吃不下飯的長相……”
“那也不行,你不喜歡就不能嫁,一輩子長著。”
小姨這么一說,母親也擔心起來。
對蘇素麗語重心長:“你父親就只顧著生意,想把你嫁出去,我不在乎生意不生意的,只要你說不喜歡,我立馬去回絕。”
蘇素麗“嘖”了一聲,好半晌才不情不愿的說:“你們非讓我說喜歡啊……我一個小姑娘家家的,那么靦腆……”
母親:“……”
小姨:“……”
喜歡就說喜歡,還整的那么勉強。
于是乎,李家的長子迎娶了蘇家的掌上明珠。
郎才女貌,在當時也算一段佳話。
蘇素麗嫁給李修岳父親,也算人生得意,他護著她,所以在李家,蘇素麗很有地位。
如今一晃,小布丁都有那么大了。
蘇素麗如今每天除了逗孫子,就是趴在鏡子前數褶子,羨慕嫉妒恨的看著云初的小細腰,和光潔飽滿的臉龐,偷偷感嘆時光易逝,容顏易老。
李父很無奈,“行了,你也年輕過。”
蘇素麗轉過頭,不服氣的說:“可我想一直年輕。”
李父笑說:“你還想成為知名設計師呢,不也沒成。”
提起來這個,蘇素麗有些委屈,“那還不是因為懷了修岳?”
想起自己這個兒子,蘇素麗又立馬抬頭挺胸,“我雖然沒成為知名設計師,但我兒子,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杰作。”
“……”
沒有我,你一人能行?
李父心里不服氣,嘴上卻哄她:“對,你說什么都對。”
你就算說太陽圍著地球轉,只要你高興,那就是圍著地球轉。
晚上李修岳和云初帶著小布丁回來吃飯。
蘇素麗讓阿姨去做三人愛吃的東西,阿姨在洗菜,她挽了袖子幫阿姨擇菜。
阿姨背對著她,笑說:“別看您平常對云初有意見,但嘴硬心軟,云初愛吃什么您都記著。”
蘇素麗提著眉梢嘆了口氣,“我可不傻,我兒子娶了她,又跟她生了我孫子,以后人家倆人過日子,我要是對云初意見太大,那云初對我意見也大,枕邊風吹一次沒用,抵不住一直吹,次數多了,我兒子就跟我離心了。”
正說著,響起門鈴聲,蘇素麗扔下菜,扭腰往客廳走,就看見李修岳抱著小布丁進門,身后跟著云初。
小布丁看見蘇素麗,奶里奶氣叫了一聲:“奶奶。”
顛著小碎步跑過來,讓蘇素麗抱。
蘇素麗看著小布丁小胖胳膊,小胖腿,肥嘟嘟的小臉蛋,恨不得撲上去啃一口,抱起小布丁,寶貝長寶貝短的叫著,帶他去客廳吃好吃的,完全顧不上李修岳和云初。
李修岳探了探頭,在后面提醒:“我才是你兒子。”
蘇素麗回身白他一眼,“什么意思,我也抱抱你?”
云初噗嗤笑了。
剛下班,忙碌一天有些累,她脫掉外套,往樓上臥室走。
剛躺下,房門就被推開,李修岳肩膀抵著門框,“最近怎么這么乏?”
云初找了個舒服位置躺平,嘆氣說:“生物鐘還沒調過來,上周咱們帶著小布丁去拉斯維加斯度假,晚上跟白天一樣,怪怪的,我一直睡不好……以后打死我,也不去拉斯維加斯……”
李修岳笑著走過來,“還成我的錯了?不是你自己要跟過去?”
云初手臂搭在額頭上,中午沒午休,現在昏昏沉沉的,躺下就睡了。
云初躺在床左側睡覺,李修岳則在右側靠著,漫不經心翻看雜志。
半個小時后,阿姨上來,叫他們二人下樓吃飯。
李修岳放下書,到門口應了一聲,轉腳回來喊她起床。
云初伸了個懶腰,睡眼惺忪坐起來。
李修岳摸了摸她的發頂,“你如果想睡,就繼續睡,睡飽了再起來吃?”
云初在蘇素麗的地盤可不敢這么造次,不過這要是在中/央公館,云初鐵定就繼續睡了。
她掀被子去洗臉洗手,收拾好跟李修岳下樓。
吃過晚飯,蘇素麗今晚給小布丁講故事,哄小布丁睡覺,云初和李修岳樂得自在,回臥室睡覺。
李修岳先洗澡,還有一些文件要處理,洗完澡就進了書房忙工作,云初出來以后,左等右等不見李修岳,悄悄推門出去,到書房找他。
門剛推開一條縫,就被李修岳發覺。他抬起眼,“還沒睡?”
云初撩了一下長發,“大晚上在這忙工作,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腎不行了。”
李修岳哭笑不得,丟開手中工作,擰眉笑問:“什么不行了?”
云初咬字清晰,“腎。”
他擺手,“你過來,湊近了說,我聽不清。”
云初才不上當,刺激完他扭身就走。
這邊剛躺下,男人就合上電腦,從書房追進來。
輕輕把房門落了鎖,要笑不笑的問云初:“困了?要睡了?”
云初含糊答應一聲,“嗯呢。”
李修岳走到跟前,抱著胳膊看了她一會兒,“你剛才說我什么,說我腎不行?”
云初閉著眼笑了笑,“開個玩笑嘛。怎么這么敏感,難道真不行了呀?”
床榻下陷,云初睜開眼,發現自己被李修岳完全籠罩。
他輕輕撥開她額頭的發絲,意味深長的說:“年紀大了,就是這么敏感,今晚說什么也要給自己的腎,再正正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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