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克斯的美酒內,赤膊男子坐在一張木質的椅子上,右手的手腕上,銬著一只金屬手銬。
手銬的另一頭,被銬在一個長得像熊一樣健壯的男子左手腕上。
“阿Si
,你放我了吧,真的不關我的事。”這句話男子已經說了無數遍。
“不關你的事你跑什么?”林天雄沒好氣地應道。
“跑一跑也犯法嗎?”
“不犯法。”
“不犯法你抓我干什么?”男子大呼冤枉。
“小伙子,懂法嗎?”
“不懂。”
“不懂就閉嘴。”
“阿Si
,冤枉啊……”
林天雄把頭扭到一邊去,懶得再和男子糾纏。
他已經和總部通過電話,雷文生讓他在原地待命,保護現場。
“怎么還沒到啊,這也太慢了吧。”
“阿Si
,抽根煙可以嗎?”
“不行!”
“阿Si
,我想尿尿。”
“欸,我說你這人怎么……”
林天雄忍無可忍,站起來就想給那人一嘴巴。
余光里看見后門外似乎有一個黑影。
“外面是誰?現在還不能進來。”
黑影掏出了一枚打火機,點燃了手上的瓶子,在火光的映照下,林天雄看到了一張老鼠面具。
“老鼠!”
話音未落,他立馬邁開大步沖了上去,卻忘了他的左手和赤膊男子正被一支手銬銬在一起。
男子被突如其來的一拽,“哎喲”一聲摔倒在地。
有了這一個拖油瓶,林天雄也寸步難行。
點燃的酒瓶在兩人身邊炸開,火球騰空而起,撲來的氣浪將林天雄掀翻在地。
火焰吞噬了地上的男子,疼得他四處打滾。
地上流淌的洋酒很快也被點燃,木質的桌椅全都變成助燃劑,酒吧瞬間化作一片火海。
林天雄一把扯下自己的上衣,瘋狂地在男子身上拍打,酒精在風的作用之下四處蔓延,火焰不僅沒有被撲滅,反而愈演愈烈。
情急之下,他看到走廊的墻上掛著的干粉滅火器,也顧不得許多,馬上解開了手銬,沖進了熊熊烈火之中。
白色的粉末噴涌而出,終于撲滅了男子身上的火焰。
林天雄再一看,男子氣息薄弱,已經完全無法動彈。
只聽“嘣”的一聲,吧臺的方向傳來了巨大的響聲,是火焰點燃了架子上的高度酒,引發了二次爆炸。
“不行,靠這種東西壓不住了。”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男子,飛快地朝大門的方向奔去。
“砰!砰!”他用全身的力氣撞上去,大門卻紋絲不動。
門被從外面鎖住了。
“老鼠不僅僅想毀滅現場,他甚至計劃把我們都燒死在這里!”
濃烈的煙霧嗆得他不住咳嗽,再這么下去,被燒死之前,可能會先被嗆死。
抱著最后的希望,林天雄背著男子沖向了后門。
也許會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老鼠在離開的時候沒有把門鎖上。
“砰!砰!”果然沒有意外,無論是推還是拉,鐵門依然緊閉著。
濃煙滾滾,熏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火焰帶來的高溫,這一會兒就產生了脫水的感覺。
“媽的!居然要死在這里了。”
縱然林天雄作為一個人類而言是多么強悍,在災害面前依然顯得渺小無比。
“混蛋!”
他一拳砸在鐵門上,門上的高溫反而灼傷了他的皮膚。
一陣暈眩傳來,他發現自己的力量正在逐漸喪失,伴隨著劇烈的惡心感,意識似乎都要斷了。
酒吧的裝修用了大量的木材,不完全燃燒會產生大量的一氧化碳,出現了這些癥狀,說明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喂,有人能聽到嗎……”
拍打鐵門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后,他發現就算再怎么努力,手就像灌了鉛一樣,怎么也抬不起來。
“可惡的老鼠……”他的眼皮越來越沉,終于,眼前變得一片漆黑。
一股新鮮的空氣像是一道清泉,順著林天雄的鼻腔流進了肺里,清爽又凜冽。
在氧氣的作用下,周身像是通過了一道電流,他感覺到全身的細胞都活躍了起來,大腦重新啟動,視野從漆黑變成模糊,最后完全清晰起來。
“這就是死后的世界嗎?”
“死了就什么都沒了,很遺憾,你還活著。”身邊傳來了石邏冷冰冰的聲音。
林天雄聞聲望去,只見石邏正在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兩人已經被從酒吧里救了出來,現在躺在距離火災現場幾十米外的巷子里。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起火了。”石邏問。
“是老鼠,他朝我們投擲了燃燒的酒瓶。”
“你是說,老鼠引燃了酒吧以后把你們鎖在里面?”石邏露出了驚訝地表情。
“不然還能是我們自己鎖上的不成?”林天雄氣鼓鼓地應道。
“以白瑭的性格,會殺人嗎?”石邏喃喃自語。
“嗯?你說什么?”
“不,沒什么。”
“話說你的頭怎么了?”林天雄注意到石邏的額頭上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傷口。
“不用在意,只是一個意外而已。”
見他不愿意說,林天雄也不再自討沒趣,視線轉向了另一個男子。
“他怎么樣。”
石邏天生的撲克臉此時顯得更加陰沉:“不樂觀。高度燒燙傷,救他出來的時候,全身都是水泡,現在全都破了,流了很多血,而且……”
“而且?”
“一氧化碳中毒的癥狀很嚴重,神經反射已經消失了,即便能救回來,恐怕也會有很強烈的后遺癥。”
為了照顧林天雄的心情,這已經算是委婉的說法。
但是他還是聽出了言外之意,嚴重的一氧化碳中毒,會造成腦部的損傷,很多人最后都變成了癡呆,甚至成為植物人。
“可惡!”他用拳頭狠狠地錘在了地面上。
“滴嘟滴嘟……”救護車終于來了。
急救人員用擔架將傷者抬上了車。
“林警官,你和傷者一起去醫院。”
“那你呢?”
“我要留在這里。”
“那我也……”
“不行,你現在的狀態在這里只會礙事。”
林天雄現在確實沒有多余的力氣繼續進行調查,雖然有些不爽,但也無可奈何:“……好吧。不過你要小心,老鼠可能還在附近。”
石邏點點頭,目送救護車離開了現場。
他繞到酒吧的正門,消防隊已經提前一步到了,火勢正在逐漸得到控制。
酒吧街一直是禾島人流量最大的街道之一,此時這里已經聚集了上百個看熱鬧的人。
大家時而交頭接耳,時而放聲高呼,眼里透露出滿滿的興奮。
在人群中,有幾個人引起了石邏的注意。
帶頭的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者,他神情肅穆,不茍言笑,仿佛眼前并不是一場火災,而是一場無聊的鬧劇。他身后兩男一女三個年輕人,雖然并不像老者那般鎮定,但是透露出來的感覺,也是冰冰冷冷。
這四個和周圍完全格格不入的人,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老者對著其中一個男子耳語了幾句,男子立馬轉身離開了現場。
“你們又是誰呢?”石邏對著空氣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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