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助理給我看了昨天的熱搜,他說我一度上了熱搜榜單第四。”陳驍一板一眼地念著熱搜詞條點開之后的具體內容,“國民男友?有顏有錢?要在我的睫毛上滑滑梯?這是寫的稿?路總看到這些有什么想說的?”</br> 同后世相比,現在上熱搜的價格并不高,營銷公司那邊統計好報價之后,路楠大筆一批,給批了十幾條的費用,并吩咐乙方:“這些詞條在熱搜榜上有高有低的掛著,分布自然一點,數據也先別做得太夸張,掛一兩個小時之后將有效點擊和互動高的幾條送上高位。”</br> 營銷公司那邊聽到甲方的要求這么合理,而非蠻橫地說‘老子花了錢就要一下子掛到最高、沖擊熱榜前幾’之類的話,樂顛顛地應下:“路總你放心,做這個,咱公司是專業的,保證十分自然、不留痕跡。”</br> 這話聽聽就可以了。</br> 實際上網上發酵的大熱新聞,有幾條背后沒有推手?</br> 路楠客氣地恭維了一下乙方,權當是給驢子加一根空氣胡蘿卜。</br> 她當時是這么說的,也考慮過,陳驍會不會因此‘出圈’,現在看來,她的眼光真不是一般地好啊。</br> 電話那頭,路楠毫不心虛地哈哈大笑:“這些還真不是我主筆的,我哪里有那個時間啊。是營銷策劃公司一個剪輯師自創的,她看了兩期節目,硬是從我們這一檔本身專注于職場招聘類的節目中剪出連續劇一般的恩怨情仇,節目中出現過長得有辨識度的都被拿來做宣傳噱頭了。哦,只不過應聘者那邊另外給了個小紅包,陳總您是自己人,我就直接幫您婉拒了您應得的那份。”</br> 本來就沒生氣的陳驍也被逗笑了:“那……你應該直接代我領的。”</br> “對哦,我怎么沒想到。真是錯過了一頓大餐的錢。”路楠好痛心。</br> 笑完之后,陳驍說回正事:“我看你發來的數據統計,第三期的收視率明顯比前兩期要高多了,之后再觀望兩三期,如果能穩中有升,那么等到這個月底第三季度統計的時候,總部這邊對榮寶酒業銷量和回款驟減的事情也會松松口,不會緊咬著追究你的責任。”</br> 當然,他父親可能會(大概率會)聯絡某些人,讓高層中部分人因此對路楠的能力表現出質疑。</br> 陳驍已經做好了回護自己人的打算,并計劃聯合特曲和難得糊涂兩個品牌部的總經理一起抵擋這部分壓力。</br> 特曲的總經理年紀不大,是除了夏總之外最早向陳驍示好的人,這其中當然也有京市特曲經理余宙的功勞,對,他也是個關系戶,關系源自哪里就不用說了;</br> 難得糊涂的李總則是因為上次李浩白的事,打蛇隨棍上,讓一樁親戚干的丑事成為他和太子爺產生更多聯系的好事,也算是表明了站隊的態度。</br> 陳驍心想:這些,就沒有必要讓楠楠知道了。她只要在京市做想做的事就好。</br> “對了,難得糊涂的李總今天下午給我打電話了,說這個節目挺好,他們部門也想上去招人。”路楠問,“是你讓李總來問我的?”</br> “當然,這是你推出的活動。”人情也自然由你來賣。</br> 路楠領情:“好,我下午的時候說明早答復,看來可以給李總一個好消息了。”</br> 這個時間點卡得極好,陳驍毫不懷疑,楠楠應當在出國之前,不,在榮寶酒業露出消極合作的苗頭之時,就已經想好了這樣的解決辦法了。</br> 路楠:更正,更早一些。是榮寶酒業的莫子豪腦袋發昏同自己商議線上銷售源川和諧酒的時候。</br> “話是這么說,不過我還是讓嚴觀成趁著節目的東風抓緊招商。榮寶酒業是和諧酒在京市合同量最大的經銷商,莫子豪這個人剛愎自用,要不是莫老先生從旁勸說,他肯定會在第二季度末就和京市行業內其他經銷商說些有的沒的。熬到現在沒有說和諧酒或者說我的不是,無非是為了憋個大招想要打我的臉——聽說打算在國慶后,榮寶酒業和令揚在京津冀地區的第一座大型全自動物流倉建成,屆時還會同時宣布一個全新的酒水電商平臺啟動,我估計莫子豪能忍到十月初就是極限了。留給我的時間不多,遠遠沒到可以放松的時候。”樂觀從來都不是屬于路楠的。</br> 不過她這樣的思考方式其實特別好。</br>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嘛。</br> 每次在做預案的時候都設想最壞的結果,實際得到第二壞或者不太壞的結果,她便能喜笑顏開,打起精神繼續奮戰。</br> 陳驍當然知道一旦重點經銷商表達出不愿繼續合作的意思,對接的經理會有多大的壓力,就像當年,格林貿易的合同金額才那么一點點,都驚動了大區總經理下市場。</br> 他說:“對了,上次給你的那份企業名錄里頭,有幾家原本就是源川的經銷商,只是經銷范圍不在京市,你也可以和他們談談,只是特別要注意——”那份企業名錄是為《勇往職前》這檔節目有更多元化的招牌企業而準備的。但是既然交給了楠楠,她已經同他們打過交道,后續能不能談成合作都看楠楠的本事。陳驍想了想,還是給路楠一句忠告。</br> 路楠卻搶先一步說了出來:“我知道。同一經銷商在不同地區分別簽署經銷合同,因金額、市場特征等等各不相同,會導致兩地之間存在進價差,尤其是京市,堪稱全國范圍內除了總部所在川省之外,能夠拿到大多數白酒最低出廠價的地區,也是北方一帶最容易往外跨區域銷售的地區,所以你給我的名單確實是優質客戶,但必須要防范竄貨。”</br> “真是個聰明的姑娘。”陳驍送上夸夸。</br> 這個夸夸可太耳熟了:“你的喜好,還真是蠻反霸總的。”路楠調侃。</br> “什么?”他一下子沒理解其意。</br> 路楠解釋:“按照一般的套路,霸道總裁、多金公子哥不都應該喜歡天真、柔弱、單純、善良的小白兔么?最好是笨笨傻傻的那種,現在看來,好像聰明姑娘更適合你的口味?”</br> 陳驍無奈:“我覺得,你也沒有那么多的閑暇時間看言情小說和偶像劇吧,怎么會有這樣的錯誤認知?”</br> “不要回避話題,說說吧,是不是對我這個自立自強、精明能干的新時代女性毫無抵抗之力?”路楠半開玩笑。</br> 盡管隔著電話,陳驍依舊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子:“……是。”</br> 結束通話之后,路楠看了看已經沒動靜的手機,倏然笑了:還真是這樣的理由啊。難怪了……</br> ……</br> “走吧,哥請你吃大餐!”晨會之后,何濤笑瞇瞇地對唐詩說,“感謝你上次幫我和路總打探消息。”</br> 要不然,他真不能沉住氣。</br> 何濤左等右等,等到了重要任務,既沒有招商壓力、又可以天天都把工作日報寫得滿滿當當、還很合他的性格可以在外面跑來跑去。</br> 他這陣子忙得掉了三五斤肉,不過口袋里也寬裕了一些。</br> 對接此類活動,多多少少都是有點兒油水的,手里剩下幾張餐飲券、住宿券什么的,根本不算中飽私囊——當然啦,他不會拿住宿券感謝唐詩,不然恐怕會被這個傻大姐嚷嚷得滿市辦皆知。</br> 唐詩頗為為難地說:“今天嗎?我晚上有小型品鑒會哎。”</br> “沒事,明后天都行!”何濤的請客誠心誠意。</br> 唐詩反而有點兒慌:何主管該不會是對我有意思吧?不行,雖然他是單身,但是他長得太難看了。</br> ↑何濤要是知道唐詩心中所想,大概會嘔出一口老血。</br> 要不是現在的內勤江曉云不是那么容易套話(她和路總在海臨市當了半年同事,交情肯定更深呀),他才不會退而求其次地選擇和唐詩套近乎呢!</br> 何主管這么迫切,唐詩心里頭更沒底了:“我我明后天也不一定有空。我報了一個舞蹈班得去跳舞。”</br> 何濤心說:小姑娘真是亂花錢。</br> 但是他還想托唐詩繼續去路總那里探口風呢,于是自以為很婉轉地說:“小唐啊,你現在這樣已經很漂亮、身材很好了,不用花冤枉錢,多出去吃吃飯、逛逛街,才能認識更多的男孩子呀。”</br> 唐詩:驚恐.jpg,遭遇職場暗示,我是不是要去和路總反應一下情況?</br> 她是說干就干的人,前腳擺脫了何濤,后腳馬上乘電梯上十二樓,在十二樓等路總——路總還在給海外市場部開晨會呢。</br> 六樓的人基本沒有上來的機會,唐詩十分好奇地左顧右盼,自覺和這一層的齊靜是熟人,她噠噠噠地跑到齊靜工位旁邊,挪了一張椅子,在她身邊坐下。</br> 齊靜身邊冷不防地多了一個人,慌忙關了瀏覽器:“唐、唐詩啊,你有什么事?”</br> “沒事,我找路總呢。”唐詩也不是全然沒腦子的,她十分小聲、一臉羨慕地說,“齊靜,你要出國啦?”</br> 齊靜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恨不得生出八只手捂住唐詩的嘴。</br> “哦哦,我什么都沒看見。”唐詩看她要吃人的表情,頓時住嘴。</br> 一刻鐘后,唐詩出現在路總辦公室。</br> 路楠看了對方一眼:“二十分鐘后我出門,你說吧,我聽著。”</br> “我剛才看到齊靜在看辦簽證的手續,路總,海外市場部的人事也要出國的嗎?”唐*大嘴巴*詩心想:路總又不是外人,路總是咱們的頭兒,齊靜偷偷摸摸地看出國前流程,如果是路總派出去的,我就拍一拍路總的馬屁;如果不是,那我也算立功了吧?嘿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