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兩家公司爭搶的感覺真是爽爆了。</br> 誠實地說,自己的虛榮心此刻得到極大地滿足。</br> 陳驍忍不住小聲笑:“所以,我這邊還得加把勁,快點說服夏總他們。”</br> 她搖搖頭:“我真不是催你的意思。相反地,現在一動不如一靜,今天你已經很給夏總和難得糊涂品牌部的李總面子了,等過一陣子,我再做出一點成績,到時候讓大部分人心服口服,夏總和李總贊同你的提議也就理所當然啦。”路楠胸有成竹地說,仿佛已經看到一大堆票票對她招手。</br> 陳驍今天確實賣了夏總和李總一個人情。</br> 李總就不用多說,李浩白和他是親戚關系,又是他品牌部之下的,犯了這么嚴重的錯誤——本質上就是違法行為,如果鬧開來,這位李總的面子恐怕不太好看。往嚴重了說,源川值此多事之秋,公司為了危機公關,李總當不成這個‘總’也是有可能的;</br> 至于夏總,他是整個酒水銷售公司的老大,現在源川集團上下都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董事長又有三個多月沒出現了,夏總現在也仿佛在走鋼絲,一切都求穩妥,如果李浩白和經銷商之間的‘潛規則’被爆出來,其嚴重程度雖然還比不上源川房地產被罰18億,本質上卻是一樣的。夏總就算不引咎辭職,也得帶頭作檢討。全國各地的經銷商估計都要有組織地找他麻煩。</br> 這是路楠和陳驍都懂的道理。</br> 李浩白有錯,京市難得糊涂的經銷商也有錯。</br> 李浩白暗示經銷商他有買票的門路,經銷商明知這是違法行為不僅不制止,還和對方達成長期購買的合作關系。</br> 這其中,源川酒水銷售有限公司聽起來好像是無辜的,但是前者是公司的中層、后者是公司的客戶,不論是誰聽見這事,都會覺得這是李浩白是源川公司推出來的替死鬼吧?再不濟,也是公司默許縱容的。</br> ↑最后這一點倒是沒有冤枉源川,不過白酒行業內此類事情也是屢見不鮮,只是沒曝光、國家沒整改罷了。</br> 當然,陳驍今日挑明這個事情,也許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讓夏總和李總心中不快,覺得這位太子爺是趁火打劫、要挾人。這種可能性就極小了。</br> 因為陳驍從一開始就講明了這是京市難得糊涂的經銷商已經頗有微詞而引發的事件,并且他也盡力將這件事壓制在影響最小,更重要的是能夠坐上源川總部品牌部總經理位置的人不可能是傻子,他們即便心里頭當時有些不爽,等冷靜下來大概率會慶幸太子爺是有計謀的人。</br> 陳驍聽完路楠的勸說,乖巧地道:“好,我不催,我會再找合適的時機的。”上午會議期間他是有條不紊地提出建議,現在講給路楠聽卻恨不得當場就能給對方兌現升職加薪的承諾。</br> “我擔心慢一步,對方又給你加碼了。”早就意識到自己面對路楠的時候比二十出頭的小伙子還要心急的陳驍忍不住開玩笑說。</br> 路楠哈哈大笑:“也不是沒可能哦?不過我心如磐石,不為所動。”</br> 【稅前一百萬美金又怎么樣?天上不會掉餡餅的,對方公司已經將年薪開到這個價碼了,還是別指望能夠有多高的提成。】</br> 【何況我先知令揚和米林的合作相當短命,相信以我蝴蝶翅膀的程度還沒法子改變他們兩家公司近期發展方向上的大事件,所以這個合作持續一年兩年,早晚還是要涼涼的。到時候別想著一百萬美金了,失業都是有可能,除非我又轉投米林協助他們從事國外葡萄酒品牌在國內的鋪貨、銷售活動——那我可真是有大病,折騰一圈又重頭開始。】</br> 【所以嘍,做生不如做熟。我都已經和陳驍談好了,今年可是能夠額外再拿一個點的獎勵噠!】</br> 這通電話持續時長有半個多小時,對于兩位忙得幾乎沒有時間過私生活、夜生活的人來說已經實屬難得了。</br> 到最后,不知道怎么了,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手機那一頭對方淺淺的呼吸。</br> 路楠眼看時間已經接近十一點半,忍不住出聲:“早點睡吧,最近,我們都要打起精神。”</br> 雖然不舍,可陳驍還是點點頭:“晚安。”</br> “晚安。”</br> 最近陳驍要忙的事情自然多,源川當然不會因為競品公司和外資達成深度合作就被擊垮,然而在董事長長期不露面的情況下,這陣子源川面臨的非議會更多,陳驍要主持大局,還要抽空飛往國內幾個重點市場,除了同當地大區負責人一起穩定銷售隊伍的軍心之外,還要安撫合作多年的經銷商。累自然是累的,不過聰明如陳驍也知道,這是他了解公司、樹立威信的好時機。</br> 想要收服人心可比打游戲難多了,陳驍看著楠楠送的游戲機,點了點手柄,笑了一下:一點一點推進、讓自己的理念漸漸貫徹實現,獲得的成就感也無可比擬。這是我只看著出類拔萃的你就會生出的無限勇氣。你在‘拼殺’市場,我穩定后方。</br> 至于路楠,她確實要準備五一期間秦老組織的品評會。她猜測自己大概會在這場活動上直面令揚和米林的人。更有一種可能性——這場活動其實就是這兩家公司安排的造勢活動。因為這個時間點實在是太巧!</br> 但這只是她個人的猜測,就不必告訴陳驍讓他多擔一份心了。</br> 路楠樂觀地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再說,客場也未必無優勢嘛。</br> ……</br> 次日,京市市辦,難得糊涂品牌部的人又恢復之前那樣,早半小時到市辦開晨會,主持晨會會議的人還是昨天那個餐飲渠道主管。</br> 何濤忍不住和嚴觀成說:“看看,李經理也就兩天沒在,我覺得他們部門都快習慣了。”</br> 嚴觀成默不作聲地打量了老同事一眼,心下想的是:這家伙消息一貫靈通,李浩白該不會真的回不來了吧?</br> 沒容他多想,路經理就到了。</br> 今天的晨會主要內容除了業務們匯報昨日工作和今日計劃之外,路楠還額外布置了一點‘作業’:“新同事五一假期之后到崗,我會安排他和你們輪崗一個月,了解京市市場行情和動向。”</br> 下頭眾人點頭:既然已經成定局,那到時候就帶帶他唄。</br> “我想,這個過程也是大家再深耕一遍市場的絕好機會,所以我準備了一些表格……”</br> 路楠還沒說完,下頭六個人的心就一涼:路經理的表格,可不是好糊弄的。</br> 看出手下人的不情愿,路楠輕笑了一聲:“嫌我能折騰了?”</br> 眾人搖頭:不不不。</br> 就算在心里真的有抱怨,誰又敢承認呢?就連唐詩都感受到了路經理這一笑之下的危險。</br> “我確實是能折騰的人,不然京市最近簽的經銷商是哪兒來的?天上掉下來的?”她環視眾人一眼,“大家該不會對今年的業績已經滿意了吧?”</br> 雖然像何濤和唐詩那樣胸無大志的人其實真的已經滿意了,但是也沒敢吭聲——找死呢?</br> 路楠不緊不慢地給大家解釋:“我這個人呢,看待事情不只是看結果,也評估過程。”</br> “平時讓你們填寫的表格內容就是日常考核的一部分,這些都和績效分有關系,說白了就是和錢有關系。不過你們因此要是胡編亂造,嗯,我想編造出來的東西能夠在我不定時電話抽檢和實地抽查的時候不被查出來,也是一種本事。”</br> 看見就連何濤的眼皮子都跳了跳,路楠又笑了,這一次笑的沒那么嚇人了:“新同事是專門負責海外經銷商的,跟你們輪轉市場期間發掘到了意向客戶,我會給該渠道的人加績效分;如果后續能夠談成,我會針對這一合同額外計算獎金。具體細則去齊靜那邊拿表格的時候就能看到了。”</br> 大棒有,胡蘿卜也必須有。</br> 路楠拍拍手:“散會。”</br> 散會后,唐詩磨磨唧唧地不肯走,顯然有話想要單獨和路楠說。</br> 這個女孩子,有時候還是會帶出略有些矯揉造作的神情和語氣,路楠心想:也難怪市辦的同性大多都不太喜歡她了。哎,這種小聰明或許能讓你的路短時間內走得順一點,但是從長遠來說,捷徑走多了是一點好處都沒有的。</br> “說吧,什么事。”路楠看了看表,“再過十五分鐘我就出門了。”</br> 聽聞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唐詩忙不迭開口:“是、是這樣的,路經理您不是讓我自己做一些關于夜宴酒業第二季度的活動方案么,我做了一個……”</br> “嗯,拿來我看看。”路楠一目十行地掃完,“端午大型品鑒會?”</br> 唐詩有些忐忑地點點頭。</br> “夜宴酒業第二季度的費用可以支持該活動,不過……你和鞏總、遲總提議過沒有?”</br> “還沒有。”唐詩小聲說。</br> 路楠看了她一眼:“活動可以搞。流程也是對的,以后此類大型活動,都要先確認品牌部費用是否充足,得到肯定答復、方案被批復之后,再去征詢經銷商的意見。”免得對經銷商放了空炮。</br> 在唐詩高興之前,她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下次做好之后就直接發郵件給我。”路楠看了一眼方案最后的修改時間,是四天前的,也就是說這小姑娘做完方案之后磨唧了四天才送過來。</br> 唐詩點頭。</br> “好了,說回方案內容,夜宴酒業的鞏總還是船舶公司的總經理,所以你這個大品會流程中的龍舟活動確實不錯,不過還需要考慮以下幾個問題:1.現在和相關部門申請龍舟賽是否來得及;2.夜宴酒業是跨行做酒水的經銷商,在客戶資源方面略有不足,你個人要遞送的邀請函數量可以規劃得再多一點……”</br> 說了十分鐘,路楠敲了敲桌面:“大概就這些,你上午再完善一下,今晚之前發給我,我再審一遍方案,如果沒問題,明早你去和夜宴酒業溝通活動。”</br> “啊?”這么塊、這么急?唐詩都驚呆了。</br> “有問題?”</br> “沒、沒有。”不敢有。</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