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川集團明文規定,在職人員不許兼職。”</br> 【被威脅了?】路楠眼神往下一睇,看見一雙眼熟的白鞋。</br> 她抬頭,甚至沒有從椅子上起身,只是懶洋洋地點點頭:“陳經理。”</br> “我開玩笑的,你突然又喊我陳經理,倒是讓我不知道怎么接話了。”手持一杯冰美式的陳驍欲拉開路楠對面的椅子,“你在等人?”</br> “托詞而已。”路楠伸手做了一個請便的動作。</br> 陳驍一臉‘我就知道’的笑容:“說真的,我剛才是開玩笑。公司的規定主要針對的是業務員開展業務的時候幫銷競品的行為,像你這樣跨界的,沒人舉報就沒人追究。當然,一般同事就算知道也不會這么無聊,舉報也需要舉證的。”</br> 路楠覺得陳驍好像和自己并不是偶遇,不過一動不如一靜,于是輕聲感謝對方提醒:“不過我只是在替學妹改錯別字而已。”</br> “當然,下班后的時間,只要不損害公司利益,你干什么都是被允許的。為學妹改錯別字自然也不例外……”陳驍叼著吸管喝了一大口,抬眼一笑:“真是個,聰明的姑娘。”</br> ——</br> 這句話就像是一句魔咒,喚醒了路楠腦海深處的一段記憶。</br> 路楠記得,上輩子的陳驍也用類似的語氣和自己說過話,不過他當時說的內容是什么?</br> “真是個傻姑娘。”</br> 對了!是另一個形容詞!和今天的聰明截然相反!</br> 不知道陳驍判斷一個女孩子聰明或者傻的標準是什么,但是路楠覺得上輩子陳驍用頗為遺憾的語氣說了這句親昵得越界的話后,和她工作外的接觸就變少了。</br> 這句話令路楠想起了一些不是很愉快的回憶,她微微挺直了背脊。</br> 對方微微防備的姿態令陳驍有些吃驚——他甚至沒說什么過分的話!</br> “放輕松點,現在是休息日,我們只是碰巧遇見了,閑聊而已。”陳驍岔開長腿坐著,把手機和咖啡往矮幾上一放,往后靠著椅背。</br> 路楠也發現自己狀態有些過分緊繃,撐著頭笑了笑:“昨晚沒睡好,今天腦子發懵。”算是解釋,管他信不信。“不過陳哥怎么突然這么夸我?”</br> 陳驍沒有回答,只是盯著路楠的眼睛,另起話題:“我覺得你可以勝任對接飛翔的工作。”</br> 路楠認真地回望對方,片刻:“還需要參考王經理和李經理的意見吧?”</br> “當然。”陳驍重復了一遍,“當然,他們對你也很滿意,所以今天碰巧遇到你,我就先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你。不過新人培訓還沒結束,你知道……”</br> “當然。”路楠模仿著對方的語調,“畢竟陳哥覺得我還算聰明,沒有正式下達通知之前,再開心我也會憋著的。”</br> 兩人互看一眼,又笑了。</br> 陳驍問:“你還打算在這里——改錯別字么?”</br> “陳哥坐了一會兒,證明了我真的在等人,并且等的是異性。我想,待會兒應該沒人過來問我對面的位置空不空了。”</br> “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再幫你擋一擋狂蜂浪蝶吧。”</br> 路楠婉拒:“不至于,我的行情沒有那么好。”</br> 不過婉拒沒什么用,陳驍說自己閑,只坐著發呆,絕對不會打擾路楠‘改錯別字’。</br> 【隨便你。】不可否認陳驍坐下之后,確實再也沒搭訕的人了,路楠沉下心思肝了兩個小時。</br> 這期間,陳驍一直在擺弄手機,但又不像是和誰聊天。</br> 路楠覺得脖子發酸,看時間過九點了,打算回去。</br> “這個點沒有公交了,一起打車吧。”陳驍長腿一邁,幫剛剛站起身的路楠拉開椅子,方便她走出來。</br> “謝謝。”普通同事遇上了一起打個車也屬正常,路楠覺得自己再推辭,反而顯得做作了。</br> 上了出租車之后,副駕駛的陳驍先報了新光一品:“先送女孩子回家。”</br> 司機大叔興致很好:“男孩子么,送女孩子回家,樓下小區再轉兩圈,散散步呀。”</br> 路楠在后排,看了看陳驍。</br> 陳驍沒有如愿看到路楠和司機解釋——他多次送女生回去,也有被司機誤會關系,每到此時,女生總是搶先開口解釋他們只是朋友。</br> 陳驍并不是過分自戀,但是他確實能聽出女生那句解釋里頭,十有七八帶著嗔怪——總有一種,很想他開口解釋,但是想聽的話又并不是澄清的意味。</br> 但是今天路楠沒有,不是沒有嬌嗔,而是一句話都沒有,眼里仿佛寫著‘我繼續看你演’。</br> 陳驍只好摸摸鼻子:“師傅,這是我同事,你看我都沒和她一起坐后排。”</br> “哦哦,同事啊,我曉得的,公司不讓辦公室戀情,是伐?”司機師傅一臉‘我懂得’,也不知道腦補了什么。</br> 路楠自若地玩著手機,什么反應都沒有。</br> 到新光一品小區門口,她先下車。</br> 車費并不貴,二十塊以內,她沒有假客氣搶著付款的意思。</br> “路楠。”陳驍從司機師傅打票機上連著的票據上撕了一段,降下玻璃,遞出去:“你忘了這個。”</br> “謝謝陳哥。”</br> 出租車開走的時候,路楠還隱約聽到司機師傅問了一句:“真的是不是你女朋友啊?”</br> 路楠把票據放到電腦包里,心說:【雖帥矣,然心黑,可遠觀而不可靠近。】</br> 回到宿舍的時候,麻將桌已經收起來了,陳璐她們也都走了。</br> 路楠略過一地狼藉,和樓下五人打了個招呼,上樓洗漱。</br> 她今天最近這么努力地存稿,全是因為知道下周辦事處有大動作。</br> 周一晨會,王經理說,省辦半年會議于明天召開,與會地點在望海市:“上午大家都安排一下手里的工作,和經銷商那邊都溝通好,下午三點,辦事處集合。這次半年會時長四天三夜,住標間,你們自己組合一下室友,該帶什么你們都準備好哦。”</br> 王曉雪忍不住問:“王經理,望海市有很多島,我們開會有沒有自由活動時間?”</br> 王經理掃了大家一眼,很好,萌新們都是滿臉期待,于是他大發慈悲地告訴大家:“一般最后一天上午考試,下午自由活動。”</br> 王曉雪yes一聲:“我要帶拖鞋和泳衣。”</br> 大家都挺開心的,路楠除外。</br> 她暈車,還暈船。</br> 望海市是由群島組成的,王經理說的開會地點在該市最大的島嶼也是市政府所在地:望海島。</br> 從海臨市過去,需要先坐兩個小時汽車,再坐一小時輪船。</br> 晨會結束,王經理還沒回到他自己辦公室,大會議室里就聊開了。</br> 標間就是雙人間,那么豫南省調過來的四個女生肯定兩兩組合了。</br> 理論上,同住一套宿舍的董慧和路楠開會的時候剛好可以住一間房——但是不巧,她們兩人都沒有找對方的意思。</br> 路楠就聽見董慧對潘莎莎說:“莎莎姐,開會的時候我和你住一個房間唄?”</br> 潘莎莎看了董慧一眼,抬頭說:“路楠?”</br> “可以啊。”已經連續兩次(雖然不是故意,但確實)錯過和潘莎莎去贈酒,路楠心領神會。</br> 董慧似是不在意地聳聳肩,聽見王曉雪在喊:“誰和我一間?”便夸張而快樂地搭腔:“我我我,我也是沒人要的寶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