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樣的數據,其實路楠也知道:接下來的三天,不會再有新增回款了。</br> 【不過不妨礙我再鞭策他們一會兒,畢竟元旦假期三天連著我去總部開會的四天時間,他們可以得到一周的休息時間。那就……再緊一緊皮吧。】</br> 完全不會覺得良心不安的路楠算完對公賬目,又開始預估華安市辦能拿到多少獎金。</br> 總部對華安市今年的合同和回款增幅是同海臨是一樣的——路楠甚至都覺得是不是總部那邊制定的時候偷懶了,一個省份一個標準?</br> 增幅要求分別是合同量40%和回款20%,即今年要達到合同量1120萬、回款780萬。</br> 華安市實際完成分別超過總部規定的任務量:1210萬和1095萬,漲幅皆超過100%。</br> 這個成績不論是總數還是增幅在省內都是一騎絕塵的存在了,遠超省會城市海臨市。</br> 【啊,希望老王從省辦內勤那邊打聽到全省各個市的具體數額之后,不會覺得郁悶?!?lt;/br> 路楠如是想著。</br> 但她絕對不會因為和老王關系還不錯,就在這方面留手的。</br> ……</br> 因為年終獎的主要計算依據是回款金額,所以路楠把任務金額和實際完成金額都寫下來,分成兩行。</br> 一個城市辦事處全年的獎金計算方式倒是不復雜,重中之重還是回款。</br> 就以現在的華安市為例:今年,華安市超額完成年度任務,市辦可以獲得任務量之內總金額的8個點和超額部分金額的12到16個點不等。</br> 不等,這兩個字很好理解。源川的獎金制度是階梯制的,也就是說,超額完成的量越多,超額部分能獲得的點數就越多。按照華安市今年的回款來看,穩穩是拿到最高一級的16個點。</br> 理論上路楠加她手下所有人今年應得的年終獎金額:</br> 780*8%+1095*16%=237.6萬</br> 華安市辦連同路楠在內一共十人,這個金額哪怕是平均分也是相當可觀了,對不對?</br> 在此,先不說市辦內部的獎金分配制度當然不可能是平分。單把這二百多萬獎金拎出來說一說——如果行業外的人因此覺得白酒銷售行業遍地是黃金,那就大錯特錯了。</br> 凡是都要做對比,橫向的比較剛才路楠心里略微同情老王的時候已經就是了,那么就再看縱向的。</br> 去年,劉經理領導著市辦連他在內同樣也是十個人的團隊,用盡各種辦法,連坑蒙拐騙讓四方建筑酒水子公司壓貨的缺德事兒都做了,才恰恰好湊到回款及格線:650萬。</br> 因此,去年華安市辦整個團隊的獎金是650*8%=52萬。</br> 就這,還被省辦扣了一點系數,最后撥下來總共是50萬。</br> 縱向對比結果出來了:50萬和237.6萬(左右)</br> 前者代表了省內市辦獎金中等偏下的水平,后者不用再次贅述了,說了就是拉仇恨。</br> 哪怕有一個括?。鹤笥?。</br> 這是考慮到省辦對市辦還有別的方面的考評,綜合參考了合同金額增加比例是否合理、客情維護是否到位、大/小型活動落地情況、費用使用真實度、是否讓經銷商壓庫存等等因素——不可避免地,還會摻雜省辦總經理個人喜好因素(噓),最終會給每個市辦打分,在是省內排出個一二三等,給予不同的獎金系數。</br> 路楠還是有那個信心:省辦不會扣華安市的獎金系數,如果吳川大方、會做人,應該還要往上添點兒。</br> 這么多錢,要怎么分?</br> 反正就路楠所知,老劉去年分得不太厚道,但是又沒到極過分的地步。</br> 按照源川的規定,城市經理在分配本城市獎金的時候有極大的自主權。</br> 譬如說路楠去年是業務主管的職級,年終獎計算方式主要和她對接的經銷商回款有關,超額完成該經銷商年任務量的話,任務量之內拿到1個點,超額部分拿2個點。但是除此之外,城市經理(對應還有品牌專員和省級團購經理)給當時還是團購部業務主管的路楠打績效分對路楠能夠拿到的獎金系數也有影響。路楠升職之后能夠很快估算出自己當時的獎金,是因為她很了解他們三人,王興龍和陳驍絕對不可能給她打低分,當時的李莉就算對自己有些許嫉妒,也不會打出離譜的低分,故而她可以拿到足額。但事實上,其他城市的業務主管們或者說哪怕是海臨市辦里,老王不太喜歡的業務主管,就是未必能拿到足額獎金的。</br> 上司想要扣下屬的獎金還不容易?績效分這個令箭揮舞起來。</br> 去年的周磊就因為留宿女生宿舍,被狠扣過一回績效分,直接影響他的年終獎。</br> 這就是大家說的,城市經理人品怎么樣直接導致一個城市的工作風貌。</br> 公司給予了一個分配比例區間做參考,大部分的城市經理會將自己所得的占比往50-60%的位置靠一靠,也就是所謂的自己吃肉、下屬喝湯;也有部分領導心胸比較開闊,眼皮子沒那么淺,便會選擇一個更加‘良心’的百分比,基本上自己領取的部分是整個市辦獎金的30%-40%,甚至更少一些;還有一些城市經理,假如投胎在古代應該是刮地皮的好手,他們卡著公司劃分比例的上限,拿走大半部分,留下少部分分給手下人,十分不合理、十分不公平——下頭的業務主管和業務代表基本上只能被動接受。</br> 據路楠所知,還真有因為年終獎分配不均而越級告狀的人——這事兒應該是明年年終發生的。</br> 那人大概是覺得城市經理和省辦總經理的關系太鐵,于是直接發了郵件去大區領導處,最后的處理結果是:</br> 第一,那個城市當年的獎金取消。沒錯,是全部取消。整個市辦所有的人都拿不到一毛年終獎,別問為什么,路楠至今也覺得大區這樣的處理方法堪稱腦子有包。</br> 第二,城市經理被調走。但是據路楠后來得知,是平調,換了個城市依舊是城市經理。</br> 第三,舉報的業務主管被降職。成為該市的普通業務,之前他的手下反而成了他上司,所以這位‘勇士’干了一個月,就辭職了。</br> 這種做法,堪稱殺敵八百,自損一千。</br> 路楠不是周扒皮,也不是活雷鋒。</br> 說一句‘華安市現在一半以上的業績是她做起來的’話也完全不為過。</br> 她打算到時候給自己分市辦獎金總額的60%,其余九人外加內勤鄭晶一共十個人按照各個渠道的回款、考核、績效分來分配剩下40%。</br> 按照她在第四季度第一天晨會上說的績效分考核方式,分配出來的年終獎還是比較合理的。</br> 比如林燕,她是五位業務主管之一,大約可以拿到15-17萬左右,多,但是不至于叫其他老同事上升到嫉妒的程度。</br> 比如錢鑫,之前是市辦食物鏈底端生物,他的年終獎大約在3-3.5萬左右,和其余業務差不多水平,且比往年多多了。</br> 無論怎么說,華安市辦的人今年‘發財’了,這是整個省辦都知道的事。</br> 路楠把所有人的獎金都大致算了一遍之后,覺得很滿意——至于說等到年前發下去,他們是否全部都滿意?那不重要。</br> 涉及利益的分配,根本就無法讓所有人滿意,不管路楠怎么分,都會有人在背后嗶嗶的——所以只要自己無愧于心就好。</br> ……</br> 12月31號的晨會,路楠直接對大家說:“行了,沒什么事了,提前祝大家元旦快樂,我們明年見?!?lt;/br> 過了今晚就是新的一年,可不就是明年。</br> 把他們都打發走之后,路楠看了看時間:下午早退回家,順便還可以接路楊。</br> 黃麗女士比她還早一天到家,果然當了老板的人時間足夠自由。</br> 當晚晚上□□點,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看央視元旦晚會的時候,黃女士看著節目,突然出聲:“今年讓阿婆來我們家過年吧。還有問問你大舅舅、大姨、小舅舅他們,要不要一起過來,熱鬧?!?lt;/br> 路楠舉雙手贊同!</br> 哪怕路楠知道,黃女士開口說這話,其中必然蘊含一絲絲想要炫耀的心態——那又怎么了?黃女士前幾年自怨自艾、狀態奇差,現在想要揚眉吐氣一下,怎么了?</br> 老姐都贊同,路楊當然也沒有意見。</br> 得到子女贊同的黃女士終于假裝再看節目的目光,轉頭問:“那你們說,到時候是在家里吃還是外面吃?”</br> “都可以啊,媽你拿主意吧?!?lt;/br> 黃女士咕噥一聲:“酒店的年夜飯么肯定就比較貴,吃的都是虛頭巴腦的東西,不實惠……”</br> 路楠軟言到:“可是一大家子十幾口人,在我們家里吃的話,老媽你太辛苦啦?!边@是上輩子這個年紀的她絕對不會說出口的話——那時候的她大概只會硬邦邦地說:“隨便?!?、“都行。”</br> 就這么一句話,黃女士一下子收了嘀咕聲,有些不自然地轉頭重新去看電視,還拿著遙控器胡亂按了幾下:“那、那明天你和我去幾個酒店問問,有什么樣的年夜飯菜單。”</br> “好的呀?!甭烽仡^對老弟說,“一起?!?lt;/br> “他才懶得去吧?”黃女士說,因為比起脾氣開朗且倔強(?)的女兒,兒子要內向很多,也一貫都不喜歡參與這種事情。</br> 路楠回頭瞟了老弟一眼。</br> 路楊一個激靈:“我也一起!”</br> 三號中午,黃女士送路楠去機場:“到了和我說一聲。蓉城那邊吃的東西太辣了,傷腸胃,你少吃點。還有,最好是不要喝酒。知道吧?”</br> “Yes,madam.”路楠笑瞇瞇地答應。</br> 這次抵達蓉城可上次來參加糖酒會的待遇不一樣,因為是全國各省市的總經理、經理、品牌專員、省級團購經理等等過來開年會,人數相當多,所以公司派了大巴在機場、火車站接人——不過路楠還是選擇自行打車前往酒店,因為她不想在今晚晚宴之前先被暈車給干趴下。</br> 作者有話要說:此后不會再這么詳細地算獎金,</br> 因為之后女鵝的收入不用精確到五位數了。</br> 本年度女鵝年終獎接近,甚至可能超過150萬(因為吳川不會扣系數,反而會加,這是肯定的)</br> 哇我每次求生欲真的好高。</br> ******</br> 一點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