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慧凡恨恨的看著曲賀陽。
    男人這會兒，已經不介意她的態度了。反正好言相勸又怎么樣呢，她根本不在意。倒是不如讓她得知真相，她臉上的表情還會多點。
    曲賀陽相信，只要忍過了當下這一陣子，曲渡離開以后，事情就會徹底平淡下來。而蔣慧凡又會記住曲渡多久呢？
    時間才是撫平一切的良藥。
    所以他不再看她，只朝魏容道：“他的做事風格，還得麻煩魏先生替我考慮斟酌，這會兒倒是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有詐。”
    魏容點點頭，大概是不想介入他們的紛爭，很快朝他們道：“我這就先回去了。”
    他走了沒多久，曲賀陽也累了。這幾日的布局，讓他疲倦萬分，他也確實需要好好休息一番。接下來還有一場硬站，養精蓄銳才是重中之重。
    至于蔣慧凡，她這會兒也不想搭理他，他也就不跟她說話了。反正開口也就是吵架。
    他回了房間，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到半夜時，卻聽見一陣猛烈的敲門聲，曲賀陽愣了一下，整理了下穿皺的睡衣，起身去開了門。
    蔣慧凡站在他門口，欲言又止。
    “回去睡吧。”曲賀陽低頭看了她一眼，說。
    他伸手就要關上門，一副并不想跟她多交流的模樣，最近，他確實不太想在她身上分心太多。
    蔣慧凡卻伸手拉了他一下。
    曲賀陽微頓，視線往下滑，看見她蔥白的手指，喉結滾了滾，一把拉過她，把她抵在門邊的墻上。
    她彎腰下來，就要親她。
    蔣慧凡連忙說：“我要出去。”
    曲賀陽在她耳邊喘了好一會兒，抬頭看了她一眼。
    “放我出去吧。”她這會兒是真的忍不住情緒，精神緊繃得她幾乎快要崩潰了，她聲音顫抖的說，“放我出去吧。”
    “曲賀陽，放我出去吧。”
    只有這一句話。
    一遍又一遍的重復。
    她沒有哭，也沒有跟往常一樣跟他吵架，從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見她的睫毛一顫一顫。
    “我快要崩潰了，你不能再關著我了。”她拽著他睡衣的手用力，把所有的不甘心和委屈都發泄了出來。
    她沒有手機，不能跟外人交流，他甚至還讓她母親瞞著瞞著蔣國攀。似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出于一種什么境地。
    何況，她要一直不出現，向以征或許會誤會呢？
    曲賀陽一針見血道：“你到底是想出去，還是想出去看向以征？”
    蔣慧凡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他就一把把她打橫抱起，丟在了床上。
    曲賀陽一邊解開睡衣，一邊聲音沙啞的說：“你想出去可以，只要你愿意付出點什么，讓我嘗點甜頭，我自然愿意答應你。”
    蔣慧凡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曲賀陽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強迫她。可是要等到她自己心甘情愿，不知道還得等到什么時候。與其順著她，倒不如先滿足了自己。
    光憑蔣慧凡向著向以征，就已經讓他寒了心。
    他低頭下去一下一下的親吻她，她有些微微的掙扎。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一聲，心不在焉道：“你愿意跟我睡，我心情好了，指不定連帶著向以征，我或許都可以放過他了。”
    蔣慧凡愣了愣，掙扎的手突然之間就小了力道。
    曲賀陽發現了，心底閃過一抹痛意，可也就是一瞬間，就消失了。他依舊在她身上不停的親吻，蔣慧凡說：“你真的愿意放過他么？”
    他隨口胡亂的應了一聲，她果然一點動作都不再有，曲賀陽也說不出來自己是滿意，還是失落。大概身體上是滿意的，只是在心理上，他不知道該怎么樣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為了別的男人，甘愿付出自己。
    曲賀陽只有親吻她親吻得更狠，才能把自己空蕩蕩的內心給填滿來。
    一直到他感覺到她臉上有滾燙的淚珠，從她側臉一劃而過，他整個人僵硬住，睜開眼睛看，她分明臉上寫滿了排斥，可是還是活生生強迫自己給忍了下來。
    曲賀陽有些復雜的看著人她，也無心再親下去了。
    蔣慧凡伸手捂住眼睛，聲音卻相當的堅定：“只要你放過他，我愿意陪你睡，不過我不會愛你，我恨你，永遠恨你。”
    他沉著臉色看了她半天，最后突然冷冷的笑了笑：“行啊，你想見他，我帶你去見，只不過你以為，你能看見他么？”
    她放開手，明顯不相信他的話。
    曲賀陽轉過身，沒什么語氣的說：“不是想去看他么？還不起來去換衣服？”
    蔣慧凡幾乎是一溜煙的跑了過去。
    曲賀陽自嘲的笑了笑，點了支煙，神色不明。很快他就拿回了蔣慧凡的手機，還給了她，語氣也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我送你過去，等會兒你自己聯系他。不過你得回來，你要是不回來，后果你應該清楚。”
    她說：“好啊。”
    曲賀陽的情緒很淡，他想，大概他不說，她永遠不知道，他到底是對她心軟了。
    他到底是有多用心多喜歡，才會在這種時候，還愿意對她妥協？
    可惜她永遠也看不見，不管他做什么，她永遠都只會覺得他是個壞人。
    曲賀陽閉上了眼睛，不愿意再跟蔣慧凡說一句話。
    送蔣慧凡去向以征那時，也同樣沒有跟他開口說一句話，只是接了個電話，對方不知道說了什么，他只回復了一句明天匯面。
    “打給他吧。”曲賀陽把車子停在了她門口。
    蔣慧凡看了眼手機，給向以征打電話，可惜那邊并沒有人接。
    她的臉色變了變，繼續又打了幾遍。
    旁邊的曲賀陽只看見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握著手機的手越來越緊。
    他偏過頭，并不打擾她，只等著她的結果。
    曲賀陽對于一些事情，早就已經胸有成竹。
    蔣慧凡越來越覺得，向以征那邊或許是不接電話了，可是她還是不愿意放棄，好在幾十次以后，對方那邊到底是把電話給接了起來。
    那邊一句簡單的“喂”，幾乎讓她熱淚盈眶。
    “你還好么？”她脫口而出的只有這一句。
    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聲音里面似乎有些疲倦，她甚至可以想象的出來，此刻他或許是揉著眉心跟她說的話：“還好。”
    “我在你家門口。”蔣慧凡想哭，她太想知道他此刻的狀態了，她想見見他，如果可以，還想抱抱她。可她害怕極了自己情緒不好讓他難過擔心，控制住自己，不讓自己表現出半點難過的模樣。
    他沒說話。
    “見個面嗎？”
    那邊安靜了好半天，最后道：“不了。”
    她一怔，“真的不了么？”
    “不了。”那邊道，“我最近很忙，也可能，結果不太好。小蔣，對不起。”
    她尚不知曉他這一句對不起是什么意思，向以征那邊就把手機給掛了。
    蔣慧凡聽著聲音，愣愣的坐在原地。
    曲賀陽偏頭看了她一眼：“還見不見面？”
    她垂眸遮住臉，沒有說話。
    “他現在恐怕，已經不在這里了。”曲賀陽冷笑道，“指不定在哪里搬救兵去了。”
    至于去哪，自然是國外。
    蔣慧凡道：“回去吧。”
    她隱隱約約覺得，他的態度，似乎有些冷漠，像是在放棄什么。
    “他到底為什么，一定要跟你爭個你死我活？”她喃喃的說。
    “他就是這樣一個，恨不得把別人的生活給毀了的人。”曲賀陽說。
    蔣慧凡依舊不覺得是這樣，她總覺得，曲渡是有原因的，他可能經歷過世界上的不公平。
    可是他好像把自己也排斥出了他的世界里。
    就比如，她現在對他一無所知，不見見不到他的人，他甚至似乎沒有功夫來思考她的心情。
    蔣慧凡有些埋怨，曲渡的行為。
    天知道她多難出來一次，可是等來的卻是他不愿意見面這個結果。
    可是她好哄，只要他在最后愿意來找自己，跟自己道歉，她就會原諒他的。
    “回去好好休息吧。”曲賀陽道。
    他把蔣慧凡送回到原來的地方，自己卻沒有再休息，而是去了公司。再公司里休息了沒一會兒，天就亮了。
    今天，他要跟那個姜總見面。
    曲賀陽自然也好奇，對面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人物，能夠敢于和向以征對著干。
    他在上午處理了半天的工作，向以征那邊，現在已經是陷在僵局里面，盡管自己沒有徹底辦法傷到他的根，現在卻也足夠讓他傷筋動骨了。只要這個姜總愿意配合自己，跟自己來一波夾擊，解決曲渡自然就不是什么問題。
    所以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他花了足夠的耐心等待他的到來。
    只不過見到那個姜總時，卻愣了愣，道：“原來是你。”
    ……
    四月，a市氣候漸漸回暖。
    蔣慧凡在曲賀陽這邊待了整整一個月，終于可以離開了。
    現在，曲賀陽已經不禁她的足了。前幾天，蔣國攀到底是找上門來，質問了曲賀陽一通，后者迫于壓力，不得不放她走。
    蔣國攀直接把蔣慧凡接回了蔣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怕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蔣慧凡起先不愿意回去，她不想看到蔣母。蔣國攀適時安慰她道：“回去住吧，你媽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她這才回去。
    蔣家到底是蔣慧凡從小生活到大的地方，她在這里生活并不會不習慣，并且也跟蔣國攀所說的那樣，蔣母并沒有出現在她面前。
    她想，她大概是出去旅游了。
    蔣母一直都是個自己生活過的極其滋潤的人，她有幾個關系不錯的朋友，每年都會有一段時間，跟著一起出去玩。
    蔣慧凡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她不在，她反而覺得生活更加輕松。
    她現在心心念念的，到底還是曲渡。
    半個月前，曲賀陽跟其他人合作，逼走了他。
    那大概是那會兒最轟動的事情了，小葉揭發了向以征傅身份，不僅讓他再次失敗，還讓他用他的真名，再次把他踩在腳底。
    所有人都說，他是個壞人。
    所有人都在喝彩，惡有惡報，這個壞人到底是沒有辦法再度興風作浪。
    哪怕是蔣慧凡身邊的朋友，也有不少在朋友圈里調侃這件事情的。
    曲渡到底是什么時候離開a市的她不清楚，她只記得半個月之前有一天，她在曲賀陽家里的臥室里往外看，看見一個男人在她樓下待了一整個晚上。
    她不確定是不是他。
    更加不確定，他是不是來跟她道別的。
    蔣慧凡只知道，從那天以后，曲賀陽不再關著她了，她也徹徹底底擁有了手機的使用權。同時，她再也沒有得到過向以征的消息。
    什么都沒有。
    再等到有曲渡的消息，就是他被逼著離開。
    她想，曲賀陽之所以讓蔣國攀帶她走，很大程度上，可能也是因為，曲渡不在了。
    不過現在，蔣慧凡依舊在等曲渡的消息。
    蔣國攀從公司回來時就看見蔣慧凡一個人坐在別墅門口的秋千上發呆。
    她抱著腿，一個人顯得有些無依無靠。
    蔣國攀嘆口氣，心疼無比。
    他放完公文包以后，就坐在了她的邊上。
    “爸。”蔣慧凡回神喊了他一句。
    “在想什么？”蔣國攀笑著問道，“這幾天都沒有看見你真正的笑過了。你不愛笑了，長大了，可是爸總是懷念起，小時候那個愛笑的你。”
    蔣慧凡沒說話。
    “在想曲渡？”蔣國攀問。
    她這才輕輕“嗯”了一聲，其實有千言萬語好說，可是一時之間，她又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所有的言語只化成一句千金重的，輕輕卻堅定的：“我喜歡他。”
    蔣國攀情緒萬千。
    作為一個父親，他其實舍不得自己女兒一次又一次的陷入愛情的泥潭里，看中的也都是些不太靠譜的人。
    不過，蔣慧凡似乎又像極了他，明明知道不能靠近，卻總是會飛蛾撲火般的，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
    蔣國攀如今已經不想勸解蔣慧凡不要喜歡不該喜歡的人了，他想明白了，喜歡一個人，又怎么可能是旁人可以勸住的呢？
    罷了，自己女兒再怎么樣，最后終究自己在，還是有他這個靠山的。
    蔣國攀愛憐的看著蔣慧凡，恍惚間仿佛看見了她靠在自己懷里牙牙學語的模樣。而那會兒，她的親生母親剛走，頭也不回的拋棄他了。他也是一邊承受著那份孤獨與難過，一邊照顧著她。
    他一直等著那個女人來找自己，可她不也是一輩子都沒有回來么？最壞也就是這種結果了，大不了等的一直是不歸客，大不了一直被拋棄。可盡管這樣，他蔣國攀不也活得好好的？
    蔣慧凡是他的女兒，他相信她絕對也足夠堅強。
    “既然這么喜歡，那就等著他吧。他要是喜歡你會來找你的。”蔣國攀道，又有些遺憾，“其實，他也算是個厲害的人物，光靠自己一個人，居然能走這么遠。”
    蔣慧凡有些動容，選擇一個不該選擇的人，是件壓力很大的事情，在一眾指責之中能有一個支持的人，能給人很大的力量。
    “謝謝爸。”
    蔣國攀淺笑著看著她。
    蔣慧凡說：“你覺得他會不會真的沒機會了？所有人都說他輸定了，說他很慘。您也覺得會是這樣子么？”
    “是這樣你就放棄他了？”
    她搖搖頭：“不會。”
    蔣國攀想起自己前段時間，那次在自己家里曲渡用向以征的身份對蔣慧凡做出那種事情時，他一個當父親的，當然不可能就這么算了。
    所以他上門去找了向以征。
    蔣國攀當時也是要求他離自己的女兒遠一點。
    對方卻只是笑了一下，說：“只要她要我，怎么樣我都會回來找她的。不過您放心，我不會那么沖動，害你們蔣家為難。過程再難，我也會處理好一切。”
    蔣國攀冷眼看他：“你要什么女人沒有，我們家小蔣單純，希望你高抬貴手。”
    向以征態度居然有幾分誠懇：“我只要蔣慧凡。其他人再好，都不是她。”
    他說：“麻煩你替我轉告她，沒那么容易，希望她可以多等等我。”
    蔣國攀當時就覺得他有些不對勁，他懷疑他不是向以征。
    原來真不是。
    果然是當初那個被蔣慧凡藏起來養傷，自己趕走還害的自己女兒跟自己置氣了好長一段時間的男人。
    蔣國攀嘆口氣。
    這大概是天意。
    也不知道是，曲渡是蔣慧凡發劫，還是蔣慧凡是曲渡的劫。
    “爸，他會回來找我的。你放心，他不會丟下我。”她笑。
    似乎想得到蔣國攀更多的支持，不停的說著他的好。
    蔣慧凡對他有一股謎之篤定。
    哪怕他跟小葉好，她氣歸氣，也不覺得曲渡會喜歡她。
    只是沒想到，最后她卻被狠狠打了臉。
    曲賀陽時隔幾天，才再次過來見她。他的心情似乎很好，看到她時說：“向以征果真沒那么容易解決，指不定還可以東山再起。”
    可他神色輕松，并沒有半點警惕。
    蔣慧凡道：“所以你想說什么？”
    曲賀陽道：“如果我告訴你，他的后路，是跟其他女人結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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