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鞏家培的車狂飆趕到，撒開腿瘋狂的沖進樓里。
他從灣仔過來，很近。
一進大廳，就有人貼近。
“鞏sir，是有人坐電梯進了cib，就這個人。”一個督察把筆記本一亮。
盡管那人低著頭，鞏家培一眼確定，就是潘學禮。
“樓上什么情況？”
“打電話沒人接，安排人送外賣也沒把門騙開，我擔心歹徒行兇，傷害里面的人，我不敢露頭，已經叫那人放下外賣離開了。”督察急速說道。
“嗯。”
鞏家培點點頭，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里面人質的安全。
cib內部的監控只有在cib里面才看的見，現在對于里面的事情根本一無所知，很棘手。
真要是臥底檔案在里面也就算了，潘學禮找到就出來了。
可自從周瑜提出臥底檔案改革以后，這紙質檔案全部在樓上保存，根本不可能找到。
他攥了攥拳頭，強攻可能會把人質害死，不強攻就只能等，很是難熬。
“強攻，不必留活口！”鞏家培只是短暫猶豫就下了決心，大步走向電梯。
“你們跟上。”督察對著一直守在電梯門口的軍裝喊。
前門有人守著，“后樓梯呢？”鞏家培想到馬上質問。
督察一拍腦子，“我馬上派人去。”
樓上，潘學禮刷卡進入，下一秒，消息傳達到電梯間。
“那張卡刷了27樓！”對講機中有人喊。
鞏家培和督察一對眼，都是一驚，潘學禮太果斷了，剛才只是試探居然都被他發現了。
“中控！中控！提高警惕！”督察對著對講機大喊。
“中控收到...”
砰，一聲踹門聲，砰，一聲槍響，對講機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心沉了下去，動槍了，對方不掩飾了！
“27，27，27。”督察死命的按著電梯的樓層，平常挺快的電梯，現在看起來無比的緩慢。
盯，18樓，電梯停了，門開了，門外的警員正想進來，被電梯里面的全副武裝嚇的有點傻。
“滾！”督察瞪眼厲喝，死命的按著關門按鈕。
27樓，叮，電梯門打開，一群人奔涌而出，穿著防彈衣，舉著盾牌的軍裝和便衣頂在前面，直達中控室門口。
大門開著，只有尸體，電腦上的畫面全部關閉。
“瑪德。”督察拿起對講機：“樓梯的向上搜，一層層搜！每個樓梯口必須留人，至少兩個人！”
“收到！”
督察憤慨的罵了句，今天他值守，這鍋大了去了，完事也得被擼。
“找到我宰了他！”
半夜警局人少，安排起來捉襟見肘。
“ptu到了。”對講機說道。
督察臉上微喜，總算有個好消息：“馬上安排投入戰斗，守住所有出入口，大門，后門，樓梯，地下車庫，多的人全部加入搜樓，一間間辦公室給我搜。”
“明白。”
督察喘了口氣，看了眼皺眉沉思的鞏家培：“鞏sir，想什么呢？應該插翅難飛了，剩下就是時間問題。”
“插翅難飛...去天臺！”
鞏家培輕喝，奔向電梯口。
警察總部不是那么好出去的，他一直在想如果他是潘學禮，被發現了怎么辦？
天臺，滑翔傘，翼傘！
警察總部過去沒多遠就是大海！
只要這次被逃脫，所有見過潘學禮的人被滅口，所有錄像的證據都被毀滅，就算所有人都猜測是潘學禮干的，但你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證據，還是證據，沒有證據，就是惘然。
一行人匆匆的上了樓，奔到天臺。
明月星稀，天臺的能見度還算可以，鞏家培一眼望去，沒有人。
“仔細找找。”鞏家培說道。
“yes，sir。”
可能被什么東西擋住了，上面的箱裝物體還是很多的，鞏家培始終覺得潘學禮不該在下面等死。
如果是，那也不需要他們擔心。
十分鐘后，地已經被犁了多遍。
“沒找到。”
“沒有。”
鞏家培的眉頭深皺，剛才上來的時候看過四周的天空，沒有看見滑翔的東西，組裝也要時間，沒理由這么快吧.....
又或者是天太黑，沒看清楚？
“鞏sir，應該在下面哪里躲著。”督察說道。
鞏家培不說話。
叮鈴鈴，叮鈴鈴。
“喂。”
“我到了，什么情況？還沒抓住？”周瑜打著電話大步走進大樓。
“還沒有。”
“天臺呢？”
“我就在天臺。”
“消失多久了？”
“從27樓開槍到現在，剛過15分鐘。”
“好，誰負責指揮？”
“在我身邊。”
“搜樓開始了是吧？”
“嗯，從下往上，在27樓開槍的時候，也就剛剛開始搜，我問一下...目前搜到6樓。”
辦公室很多，這速度已經很快了。
“我知道了。”
周瑜掛了電話，在大廳找了個拿著對講機的家伙，直接搶了過來，強勢的讓人猝不及防。
“我是周瑜，現在聽我指揮，至少兩個人一組不允許分開，身邊的人必須佩戴警員證件，人證合一，不認識的就地上報，檢查通風管道是否藏人，檢查窗戶外沿是否掛有鎖繩...”
周瑜走到前臺，抓起一張紙，唰唰唰寫下一行字，甩給被搶對講機一臉懵的督察：“去通知，跑起來，快！”
‘拿對講機的原地不動，持續編造情況進展，其他人搜樓。’
督察一看看不懂，但是跑起來快還是聽得懂。
督察帶了一些人上樓，周瑜走到前臺的電腦坐下，打開了一個監控頁面，上面密密麻麻的坐標點閃爍顯現。
樓里的最多，樓外的也不少，再往外零星的也有不少，相對分散。
“這是什么界面？”旁邊的警員看著懵逼，日常操作里沒見過這個界面。
就在樓外，靠近車庫的陰暗處，潘學禮唰的落地，聽到耳機里的聲音，嘴角扯起一絲笑容。
‘周sir就是周sir，真的了解我，一來就猜到了我用索降繩，不過，你來的太晚了點.....’
他輕聲喃喃，抖了抖背包，從容的向外面走去，外面就是街道，就是海闊天空，上車走人。
周瑜看著電腦上光點，很多，有些還在緩慢的移動，要把地圖放大才能發現。
也有很多光點在靠近，可能是支援，可能是恰好回來。
直到有一個光點向外移動，速度越來越快。
“這是誰？”周瑜指著這個對講機代表的光點問，旁邊有他的名字。
李海文，警員，部門，cib。
“cib的人好像就鞏sir回來了吧？”有人想了下說道。
“那就是他了！”周瑜一點屏幕，游戲結束。
“準備抓人，防彈衣給我。”周瑜徑直往外走，躥上ptu的車。
“sir。”
“頻道換成8655，開車。”
周瑜雙手展開，跟著過來的不認識警員幫他穿上防彈衣。
周瑜拿過上面的電腦，標記出這個異常信號源，海底隧道方向。
四輛ptu車隊急速駛離。
4分鐘后，潘學禮的車即將駛入海底隧道，他聽著對講機里傳來的，緊張刺激的搜樓進展，覺得別樣有趣。
前面就是隧道口，唰，一輛ptu車沖破路障欄桿，橫向沖了過來，強行攔在了他的面前。
潘學禮一個猛的剎車，正想罵人，看清車身瞬間變臉，想都不想就要倒退出去。
操作的有些驚慌。
一后退，啪，屁股后又是一輛車。
“怎么會這樣？”
潘學禮的雙眼瞪大，猛打方向盤，右拐，輪子剛動，帶著無比期盼逃脫的心情稍稍前進了一米，啪，又是一輛車。
“不會的，不可能的。”
潘學禮眼神看左，左拐，念頭都才剛起，最后一輛ptu的車懟了上來。
一車在中，四車包夾，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周瑜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潘學禮的心被擊的粉碎。
“下車！”8個ptu的隊員手持mp5團團圍住，沖著潘學禮的車輛威喝。
被包圍的車遲疑了一陣，門終究是開了。
潘學禮沉著臉走了下來，他極度不解的眼神看著眼前的ptu，為什么出現在這里，不可能的。
然后他就看見從車上下來，穿著防彈衣的周瑜。
“你為什么要搞這么多事？”周瑜質問。
“你怎么找過來的？”潘學禮始終不明白。
周瑜拿起對講機，一按：“找到了，可以收隊。”
“對講機？”潘學禮一驚，回頭看了眼車上同步傳來聲音的東西，現在這東西定位可以這么準了？
“不對，就算這東西可以定位，但是全香江那么多對講機，光這條馬路上就可能有軍裝帶著好幾個，你怎么知道這個是我？”
潘學禮緊盯著周瑜的神色，深怕周瑜騙他。
周瑜根本不需要騙他，因為就沒打算告訴他。
這個世界上，保密的東西多了，再說了，他干嘛要告訴潘學禮，沒這個義務。
“帶走。”周瑜揚頭轉身。
“周瑜，告訴我答案，為什么會這樣？”潘學禮厲喝。
“放下槍！”
“我警告你馬上放下槍！”
ptu隊員喊道。
周瑜還以為潘學禮準備搏一把，結果轉過身，看見潘學禮拿槍對著自己的下巴，稍微有點驚愕。
“你是不是和倪永孝達成了協議？”他問道。
周瑜輕哼：“我做什么，與你無關，你也沒資格過問，你要擺清楚自己的位置。”
“位置！”
聽到這兩字，潘學禮的表情幾度變化，從陰沉到憤恨，從恨不得吃了周瑜，又到發愣，最后居然變成了卑微的哀求。
“我一定要知道答案，我求你了好不好？”
潘學禮哀求的語氣讓周瑜有點毛骨悚然。
裝的？病的？還是真的心里病態。
97以后從來沒有人敢直接殺上警察總部，這就是一條死路，一條十死無生的絕路。
警察的臉絕對不可能就這么白白被打。
周瑜現在很不理解潘學禮的腦子在想什么，當年...這個人雖然張狂，雖然小心眼，但...至少還是個正常人。
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精神病了？
周瑜皺著眉很是緩了一會，開口道：“你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怎么了？我很好啊，我哪里不對么？”潘學禮看了看別人似乎在找他是正常人的認同。
“重要么？”
“重要。”潘學禮使勁點頭，那眼神無比渴望，像個坐在課堂里，等著老師解答的孩子。
偏偏他此刻拿著槍頂著自己的下巴，場景看起來令人只覺得魔幻。
“好，我說是，你信么？我說不是，你信么？”
潘學禮的表情從聽到‘是’的果然如此，再到聽到‘不是’的緊皺眉頭。
周瑜微微搖頭：“你怎么可能有答案，這答案不過就是你心里的自以為是，一個毒販，一個被判了35年的毒販，你居然會覺我我跟他達成協議，你問問這里的人，你問問香江市民，有一個人會信么？”
潘學禮望著身邊的ptu隊員嘴角的嘲弄，思維極具混亂，眼神變的迷茫，為什么會說不通？
周瑜確實不可能跟倪永孝合作，那為什么那天會這樣。
潘學禮眼眶變紅，透露微微晃動，嘴里一直在喃喃著什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帶走。”周瑜重復。
隊員剛上前，潘學禮剎那間驚醒，瞪眼大聲喝道：“都別動！”手槍牢牢的頂住了自己的下巴。
周瑜莫名松了口氣，現在的潘學禮看起來好像正常了點。
潘學禮哧哧的發笑：“周瑜，是我輸了，我承認，我沒想活，我不可能坐牢，但我就想知道你和倪永孝之間到底有什么？”
“你為什么還在糾結這個？”周瑜難以理解。
潘學禮看見周瑜臉上不認同的表情，突然爆發，猙獰的大吼：“你召回我堵住我的后路，我無所謂！這警察我不當！我可以把警隊的一切都讓給你！我都已經不跟你爭了，你為什么還要搞我？”
潘學禮的嘶吼聲彌漫著濃濃的恨意。
“我搞你什么了？”周瑜問道。
“如果不是你和倪永孝聯手，就憑他怎么可能做的下這個局？義豐該是我的！”
“你當你的警察，我已經不跟你爭了，你為什么連義豐都不給我？那是我自己打下來的！”
“我花了多少年的心血，我扳倒一個個的對手，我就要收割了，你非要出來！”
“如果不是你支持倪永孝，我現在就是義豐的坐館，一切都沒事，沒人會死。”
“今天死的所有人，都是被你害死的！”
啪嗒，周瑜點上根眼，斜眼道：“說完了？”
“說完了。”
“既然你真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周瑜吐出口煙氣，看著潘學禮期待的表情，輕聲道：“不是合作，是養豬，地上有一把谷子，我不用花錢，我只要撿起來撒一把，這豬就屁顛屁顛的來吃了，他乖我就讓他吃，他不乖那就殺豬，明白了么？”
“原來是這樣。”潘學禮喃喃，表情變的有些變態的紅，“我就知道我猜的是對的，你們兩個一定有事！”
周瑜只是抽煙，什么都沒說。
“我也可以啊。”潘學禮痛心疾首的說道：“為什么不選我，我是臥底，我是警察來的，你為什么選他都不選我，我也可以聽話。”
“我對豬有要求的。”周瑜想了想還是沒說，太刺激人心了，深吸口氣說道：“你在義豐挺多年了。”
潘學禮點頭。
“我出手以后，威利死了，坦克死了，莫一烈死了，這你都見證了。”
潘學禮再次點頭。
“那你臥底這么多年，干了些什么？”周瑜揚頭。
“我...”
周瑜抬手止住，繼續說道：“好，我換個角度，就說你這么多年，為了當坐館又干了些什么？”
潘學禮癥在原地，雙眼逐漸迷茫：“我干了些什么？我有做事的，我做了很多事，只是烈哥不幫我，一直幫威利，我也很難的，我帶著一幫廢物...”
周瑜搖頭哧的笑出來，“你看看人家倪永孝，一個人進去，多久？莫一烈死了，你廢了，人家成功當上坐館，你居然想的是靠莫一烈幫你？”
“你能給莫一烈什么？莫一烈憑什么幫你？”
“你唯一該做的事情就是坑死莫一烈，坑死莫威利，這一點，那個蘇星柏做的都比你好！”
“你當年但凡當自己是一個臥底，在我一來新界的時候就上門來找我，現在的你就是義豐的坐館！”
“你太高傲了，你不甘于我之下，當年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搞這么多事，就為了證明比我強？有意義么？”
“比我強就能當坐館了？比我強只會被我打死！”
“想當梟雄，第一點就是不要臉，倪永孝被我抓了，判了35年，但他有需要，照樣可以跪在我面前，你能么？你放不下，這就注定了你的結局。”
潘學禮神色變幻，懊惱之色浮現。
周瑜嘆了口氣，神色驟然變冷：“帶走，要死就讓他死！”
“等等！”
潘學禮再次喝聲，看了周瑜一眼，眼里的意思周瑜看懂了，吸了口煙，踩滅，轉身就走。
潘學禮把槍從下巴落下，然后對著周瑜的背影又抬起了槍口。
啪啪啪啪，密集的子彈從mp5的槍口中射出，帶著火焰穿透了他的身體，在他將抬未抬之時。
砰，潘學禮倒地。
潘學禮的嘴里時不時的涌出一口口鮮血。
他望著天空中的點點星光，在想。
如果當年追毒品案的時候，在街上沒有遇見周瑜，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他，是不是還是那個讓人羨慕的明日之星？
好累，結束了，他閉上了眼，最后一刻，覺得還是有點松快，死在周瑜手里，也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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