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瑜正在大房里翻著前一天沈雄他們審訊的文件。
案件又不是只有倪永孝和緬娜這兩個人，像是保鏢，船員這些人肯定也要審。
倪永孝大包大攬下，緬娜那邊的嘴撬不開，沈雄他們就想著從船員那邊入手。
船員是直接參與運毒的人，他們的罪名肯定是板上釘釘的，逃不掉。
如果船員肯指證緬娜，那也算是一條完整的路，但是船員根本什么都不說。
只要問到關于緬娜的事，是一個字都不說，只是哭喪著臉哀嚎。
沈雄是沒辦法了，無奈的搖了搖頭：“頭，我都告訴他們了，他們只是參與運毒，是從犯，如果肯指證，能算立功，能減刑，這他們都不說。”
“當然不會說了，別忘了他們的家可是在泰國。”周瑜頭都不抬的說：“老婆孩子重要還是少關幾年重要。”
“那接下來怎么辦？審了也白審啊...這女人就沒辦法了？”沈雄忿忿不平，48小時到晚上就到期了。
周瑜把審訊記錄合上，拍在他的胸口：“我怎么會讓你干白審的事，我讓你去審，要的就是她拒不交代的口供。”
“什么意思？”沈雄迷糊了。
周瑜輕笑一聲說道：“拒不交代，態度惡劣，這樣上了法庭才能讓法官相信，這個人沒有認罪悔罪的態度，你別忘了，她還是個未成年。”
未成年......沈雄有點懵，還真是，不說都忘了。
論打扮，這女人打扮的比絕大多數女人還女人。
論年齡，還真只有17歲，法庭肯定會酌情考慮的。
不過就幾個小時了，考慮這些還有什么用。
“我們能做的，就是盡量給她挖點坑，至于剩下的事，那就是法庭的事了，走吧，去陪她玩玩。”
周瑜起身又頓住，掃視一圈眉頭皺了下疑惑的問：“人還沒來么？拿個肩章這么墨跡的。”
陳永仁他上班的時候帶進來了，要不然他也進不來，進來就直接去了李文斌辦公室，把搜集的東西交給李文斌處理。
李文斌嘴都笑的合不攏了，這是看到錢的時候。
當他看到名單的時候，反而沒了什么表情，有些事情是意料之中的事。
總而言之，還是很高興，看陳永仁順眼多了，一高興就把他留下了，揚言馬上給他辦授肩章的儀式。
周瑜就自己過來了，讓他完事了來辦公室。
至于為什么不是昨天，這不是要給李文斌留點面子么，左手簽了字，右手就把東西交上去了，那不成故意打臉了么，周瑜不是這樣的人。
“誰啊...有新人來？”凌心怡好奇的問。
好久沒來新人了說。
“你們都認識，倪永孝的親弟弟，陳永仁。”周瑜說。
啪。沈雄下巴掉了，眼珠子眨眨，視野轉到門口。
一個身著警服的男人，大步一踏，立正，敬禮。
“sir，27149，陳永仁，前來報到！”
“真是他.....”沈雄癡呆，凌心怡懵逼。
只有高希璇微微笑笑。
周瑜轉身看向背后，奇怪的問：“什么毛病？這里是O記，你穿警服？進來說。”
陳永仁摸了摸警服微笑著說：“這不是剛從大sir那回來么，沒來得及換。”
周瑜輕笑一聲，看著他意有所指的說：“沒來得及換，還是不舍得換啊。”
“不舍得換。”陳永仁大方承認。
周瑜打趣說：“早說，我就把你調軍裝去，讓你天天穿。”
陳永仁輕笑，和別人打了聲招呼。
“頭，他可是你同班同學，這不會是你在警校的時候派出去的吧，學員就能派臥底了，不愧是頭。”沈雄就硬拍馬屁。
“別貧了，做正事。”周瑜看了一眼陳永仁身上的服裝，摸著下巴想了想點頭說：“不過你穿這身衣服也挺好，剛好用過的上，走。”
......
審訊室里三個人，周瑜，凌心怡，還有稍微有點憔悴的緬娜。
正常人被關在審訊室里30多個小時，除了上廁所，哪都去不了，憔悴，正常。
“我還以為你這個帶隊的督察不敢露面了呢？”
緬娜見周瑜進來，嘴角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距離你們法律規定的48小時還有不到10個小時，你現在來是準備道歉么？不過你現在道歉也沒用，我一定會向大使館投訴你們這種肆意妄為的行為。”
“你對我們的法律倒是挺清楚，沒少研究吧。”周瑜靠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問：“那你有沒有研究過，這批毒品夠你判幾年？”
“跟我有什么關系？”緬娜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聳了聳肩，笑著說：“我說過了，所有事情都與我無關，我只是來旅游的。”
她很放松，那天參與的人，她的手下死完了，只要倪永孝不咬她，絕對沒有任何罪名能治她。
而倪永孝敢么？他肯定不敢。
所以她無罪。
連非法持有槍械都不可能，她自己都沒碰過槍，她的手很干凈，一如既往的美麗。
而這個導致她以一種屈辱的姿勢被人摁在地上的人，她出去后必須回報點什么，這是肯定的。
周瑜看著她的眼睛，喊道：“阿仁，進來。”
阿仁？
緬娜皺了下眉，這名字，有點耳熟啊，好像聽誰叫過。
隨后她便睜大了眼睛看著門口，那不是那天的那個羞澀的帥哥么？
這家伙居然穿著警服！
***
聽不懂的一聲咒罵從她嘴里溜了出來。
緬娜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了起來，用手指指著門口的陳永仁，一臉的不敢相信：“你是警察？！”
“是。”陳永仁點了點頭，還帶著微笑。
緬娜臉色瞬間就白了，手指抖了抖，突然不知道說點什么好，瞪著眼睛氣急出聲：“不是，你是警察，你居然吸毒？！”
“介紹一下，我的臥底，陳永仁。”周瑜嗤笑著看著她：“還打算說自己是來旅游的么？”
緬娜這次雙掌都拍在了桌子上，居高臨下的瞪著周瑜，不可思議的說：“倪永孝的弟弟，親弟弟啊，怎么可能是你的臥底？他還吸毒啊......”
這一點，她完全理解不了，在他們那，吸毒的都是被控制的人，幫忙販毒，幫忙種植，一切只能仰人鼻息生活。
這幫人活著的目的就是為了有口毒吸，這樣的人也能當警察？
而警察又怎么會愿意吸毒？
不對，香江警察怎么連倪永孝的弟弟都敢吸納？倪家什么背景，他們還能不清楚么。
好亂，她腦子要爆了。
完全不可思議。
“說完了？”周瑜沒阻止她這又拍又吼的動作，淡淡的說：“說完就坐下吧，別急，往后幾十年，你在牢里有的是時間慢慢想，不會想不明白的。”
啪嗒。
緬娜張著嘴，無力的落到了凳子上，眼神光芒不再，嘴里念叨著什么不可能的，不會的。
然后臉上的表情時而變色，眼神有時有會露出恐懼的味道。
她才17歲，幾十年......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涼，不行！
“我要找律師！”
“我要找大使館！”
“我要和我爸打電話！”
緬娜崩潰了，眼淚直接從眼睛里出來了，大吼大叫的試圖抓住一切可能的救命稻草。
啪。
一聲比剛才更響的巴掌聲從桌面傳來，周瑜起身。
“隨你打！沒電話我借給你！”
“沒錢請律師，我幫你找法援！”
周瑜冷著臉看著她，不屑的說：“阿仁是親自從你手中接過的毒品，親自試驗的效果，在你給出交易地點之后，親自去海邊接的貨，就算你不認，上了法庭，你看法官信你還是信他！”
緬娜哭的更大聲了......
不，不會的，爸爸會救她的，爸爸不會讓她坐牢的。
傳信，對，傳信。
緬娜慌亂的摸了摸身上，桌上沒有，焦急的看向對面的周瑜：“我手機呢，我手機呢，我要打電話，我要打電話。”
然后又急哭了......
周瑜嘆了口氣，這就叫做冥頑不靈。
不過稻草嘛，別人想抓，他也沒理由攔著。
“沈雄，聯系她家人，看她家人給不給她請律師，她有請律師的權利。”
“明白。”
沈雄應了聲，冷眼看著她哭泣，哭給誰看吶。
長的是挺漂亮，不過這一哭，妝都花了，跟個鬼似的，關鍵是還得打跨國電話，又得找個翻譯，浪費他時間。
“別哭了，沒聽見啊，電話啊，號碼多少。”沈雄沒好氣的敲了敲桌子。
緬娜的哭聲小了些，使勁抽了幾下鼻子，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說：“我手機里有存號碼。”
“早說不就完了。”沈雄哼了一聲，出門去聯系去了。
十分鐘后他就回來了。
進門他就朝周瑜古怪的說：“頭，電話是不用打了，領事館來人了，說是經過他爸爸的委托，帶了律師過來，想要保釋她。”
“哈哈，我就說我爸爸不會放棄我的，我要見律師。”
緬娜態度大變，伸手在自己的臉上擦了擦，擦掉了淚痕，笑容重現，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傲然的看著沈雄。
“手續齊全么？”周瑜問。
沈雄點頭。
“那就帶過來吧。”周瑜沒理由攔著。
“好。”
沈雄把人帶了進來，領事館是個泰國人會講本地話，外加個香江本地的精英律師，兩個人都是西裝筆挺。
稍微做了下自我介紹，房間留給緬娜和律師，一番交談之后。
重新進場。
律師：“我要求我保釋我的當事人。”
緬娜希冀的看過來。
周瑜：“不得保釋。”
緬娜憤怒的看向律師。
律師：“周sir，我的當事人在泰國擁有龐大的產業，她在里面的每一分鐘都會給企業帶來很大的損失，在泰國，有很多貧窮的家庭就靠著這一份工作吃飯，我希望你能考慮到這些家庭的生活，允許保釋我的當事人。”
緬娜希冀的看過來，并點了點頭。
周瑜：“這里是香江，所以我拒絕。”
緬娜憤怒的看向律師。
律師：“周sir，她是個未成年人，香江法律明文規定未成年人應該受到相應的照顧，我的保釋要求很合理。”
緬娜希冀的看過來，并無辜的啜泣了兩聲。
周瑜：“販毒證據確鑿，所以我拒絕。”
緬娜憤怒的看向律師。
律師：“周sir，你所謂的證據只是一面之詞，我覺得你是在針對我的當事人。”
周瑜看了他一眼，疑惑的問：“這位大狀，你執業多久了，這個證據鏈你還說是一面之詞？”
律師：“......”
周瑜冷哼一聲：“另外鑒于你提出關于我是否有針對你當事人，請你就你所說的‘覺得’，這部分的相關內容，做一個解釋，要不然，我會理解為你在污蔑一個高級督察級別的警務人員，我會保留就此議，向有關部門提出是否構成誹謗罪的權力。”
“周sir，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口誤，我收回。”律師訕訕的笑了下，汗都要下來了。
然后他思索了下，拉著泰國人出了門口，微笑著和泰國人低聲說了下話，泰國人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律師似乎輕松了些，出了一口氣才回過身試探的問：“緬娜小姐，你考不考慮認罪......”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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